《无忧当铺》墨子澈

6、第六章 我一路

　　我一路大步流星，周围的人也大都见怪不怪了，虽说来这里的女人少，但是周围的服务生也并不觉得我突兀，至少在他们的眼中，我算是个神秘而有钱的女人，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神秘，而是有钱。
　　“杜明，跟吴小姐说，我还要老地方。”
　　杜明点了点头，转身去寻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吴小姐。
　　要说这吴小姐可当真是个狠角色，百乐门的姑娘们，几乎都是吴小姐一个个手把手带出来。
　　我望着吴小姐和杜明，听到他二人对话，吴小姐知道我不擅长交流所以抛头露面的事情一般都是杜明做，我也很少深究。
　　虽说之前也确实发生过点错姑娘的事情，那日的事情，我还记忆犹新。
　　至此之后，便再没让杜明替我挑过姑娘。
　　“今日，唐老板想点哪位姑娘伺候啊？”
　　吴小姐看向我，眼中含着笑意，对于我好女色这一点，吴小姐从来都是十分的包容，一直以来都会介绍百乐门最年轻漂亮的姑娘给我，当然今天也不例外，许是口袋里的票子的魅力，今日的吴小姐，看上去，格外的积极。
　　“我听闻你们这有个叫白落的姑娘。”
　　“她是新人，怕是伺候不了唐老板。”
　　“哦？是伺候不了？还是不愿伺候？”
　　“唐老板哪里的话，这姑娘，哪有不伺候的道理。”
　　“那我今晚，就要她了。”
　　我笑了笑，冲吴小姐摆摆手，便回了我在百乐门常去的那个老地方。
　　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我在百乐门单独租下的一间厢房，这间房专行风流事之用。
　　我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这酒口感很烈，一杯下肚，我便感觉有些晕眩。
　　我原本以为，白落在我心中，会与其它女子有些不同，但直到我到了这里，点了她，才觉得她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都是卖的命，唯一留有悬念的不过只是卖给谁而已。
　　我总想着，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把她一直包下来，不让别人买她，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什么别的方法，我摘下帽子，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不禁引人反感。

　　“吴姐，我不卖身。”
　　门口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那声音我认识，是白落。
　　“老板点名要你，我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推搡碰撞的声音，房门被猛然撞开，白落颤颤巍巍的破门而入，我眼疾手快的扶稳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松开，我卖艺不卖身，你还点我的名字，是何居心？”
　　白落说着抬起头，正好迎上我的眸子，又是这一汪春水，一瞬间，看的我心神一颤，忙松开了扶住她的那只手。
　　“唐掌柜？”白落吃惊的看着我，我笑了笑指了指眼前的椅子请她坐下。
　　“白姑娘说要来看我，可是迟迟不来，我只好自己来找白姑娘了。”
　　我为她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今日，陪我喝一杯如何？”
　　白落看着我，眼中都是笑意，我知道她怀揣着什么鬼心思，只是不想打破。这人的古灵精怪，我见了都要畏惧三分。
　　“唐掌柜，听吴姐说，你今晚要买我一夜？”
　　我口中的酒差点喷出来，实在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一时被酒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姑娘误会了.....”我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她的声音缠缠绵绵缓缓入耳“若是唐掌柜要我，我是卖的。”
　　“什么？”
　　“与其卖给男人，不如卖给女人，更何况是卖给像唐掌柜这样的女人。”
　　我一愣，突然有怒意涌上心头，一时没有劝住自己说了出来：“无论是男人女人，这件事都不可以卖，只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将这件事交付于她！”
　　说完这句话，白落与我同时一愣，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想不到，唐掌柜还是个正人君子。”我自知扫了她的兴致，便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衣服准备离开。
　　“唐掌柜这就要走？今夜还没....”
　　“够了，望白姑娘自爱，记得你曾经的承诺。”
　　“什么承诺？”
　　我回头透过黑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卖艺不卖身”。
　　“唐掌柜真是有趣，你这副样子，还真像我以前的一个故人，既然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不如与我再喝一杯再走如何？”
　　我看着白落得样子，突然感到有些伤怀，于是便摘下帽子，坐在她的对面，与她饮起酒来，酒过三旬后，我听到了她口中的那个故事。

　　十八年前的此地，正值饥荒，真的到了死亡临近的那一刻，人才明白自己终究是一种贪生的动物。
　　那时的小白落逃出了她们的村子，那时他们的村子已经变成了人吃人的地狱，她逃了出来，侥幸逃过一劫，而她的父母则没有那么幸运。
　　此后，经过诸多磨难，诸多艰辛逃亡，小白落终于明白自己的命数将尽。
　　那时她找不到食物又是孤身一人，命途凶险。
　　于是她找了一处黑暗的角落，准备在那个地方静静的死去，她闭上眼，感受四周漫天的雪花逐渐飘落，感受着生命在指尖逐渐流逝时，突然有一个人抓住了她冰凉的手。
　　那人是谁，白落已经不记得，只是那人救了她一命，后来就成了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的兴趣被白落挑了起来，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见白落深深的望着我眼中满是深情，我看着她的样子，心想她定是醉了。
　　“你可知，我为什么愿意把我给你吗？”
　　白落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伸手拿过她的酒杯，却不禁意间攥住了她的手，我一愣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反手被她牢牢握住。
　　“因为你和她像极了，就连掌心的温度都一模一样，永远那么冰凉，不像活人。”
　　她笑着，松开了我的手。
　　“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旁，见她脆弱的样子，心中感到一丝疼痛。
　　“可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我也不记得她最后是怎样的命运，该是死了吧，莫不是死了，为何不来见我，小时候那些约定都不作数了？果然，世间情爱都是骗人的。”
　　我搀起她，那一瞬，恍然觉得她的身子轻如蝉翼，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情爱？看来这二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我摇了摇头，将白落扶到床上，替她脱了衣服，盖好被子，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一把抓住我的手，闭着眼喃喃道：“你知道吗？我爱的，也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