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当铺》墨子澈

4、第四章 当“顾白将

　　当“顾白将军”一脸正直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我抬眼打量了顾白两下，露出了有些鄙夷的表情，而后痛心疾首的对杜明说：“这就是你为我培养出来的民国佳人？”
　　杜明一脸无奈的摆摆手，表示自己确实已经尽力，至于其他，是天资使然，与他并无关系。
　　我实在不忍心顾白就这样遇到她的梦中情人，无奈之间使了些小法子，让他失去了些前世的记忆，并且要他默认自己这一世就是一位风雅佳人，眨眼间，顾白便有了佳人的样子。
　　“我刚才感到有些头痛，可是你用了什么妖术？”
　　“怎么会是妖术，明明就是仙术。”
　　“......”

　　暮初这一世命运却显得格外颠沛流离，即便是民国时代，就业率也不见得比现代社会好多少，虽说我也不太了解现代人的就业机制，不过从那些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厌世默念无忧当铺几百遍，把我烦的想掀桌子的人，逐年增长来看，现代的就业率，确实谈不上形势大好。
　　民国时期的暮初只是个靠着卖报纸维持生计的小报童，我心中其实很喜悦，实在是因为这事说起来对我们是很有利的，我们在职业方面已经占据了显著优势，只要顾白稍一发力，说不定就顿时能够打动暮初的芳心，再加上他们有过几世姻缘，说到底，一见钟情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每个一见钟情都需要有个导火索，这导火索，自古至今无非就是那些套路，什么英雄救美，雪中送炭，三观相合，外表惊艳。
　　相遇这事突然成了选择题，反而有些难以抉择。
　　我挠挠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各类方法的成功率，后来果断选择了古今豪杰极为喜爱使用并且成功率极高的方法“英雄救美”，在杜明极为鄙视的眼神下，开启了这场俗气的“民国邂逅之旅”
　　我幻想着每天下午五点左右，暮初卖完了一天的报纸就会沿着自家的小巷，穿过一个拱门回到家中，准备明天卖报纸和香烟需要用到的东西，我和顾白杜明就埋伏在这拱门附近，等待着暮初回家，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强抢民女大戏。此时作为英雄的顾白即可华丽出场，上演一幅民国“穆桂英”的狗血戏码，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暮初会自此将顾白爱的死去活来，无法自拔，这样我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我心中盘算着，觉得这计划真是完美，便早早带着杜明和顾白埋伏到了暮初每日必经的拱门之处，暗中观察，随时准备出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当我和杜明化装成强盗，上去打算吓唬暮初时，原本在一旁等待指令的顾白不知道犯什么神经，提前跳了出来，我和杜明先是一愣，而后快速进入角色，决定将这出大戏演完，但是顾白也不能被晾在原地，那样不就露馅了吗，于是我上去锁住顾白的喉咙，等待他顺理成章的将我和杜明打倒，演绎一出豪华复合版的“英雄救美。”
　　可就在此时，顾白还未出手，杜明就已经被暮初打的嗷嗷乱叫，我还没反应过来，暮初已经一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惊，怎么说我也是靠着脸吃饭的人，这一巴掌还不知道会不会毁容，我拉着杜明落荒而逃转瞬便回到了当铺之中。
　　我心中的火层层往外冒，但是这剧情发展实在是太过于失控，我虽然有逆转时空之力，但是却无法左右是哪个英雄来救美，救什么美，现在，显然，是暮初帮顾白解了围。
　　于我而言真是尴尬极了。
　　我气呼呼的搬出灵镜，看到我与杜明回到当铺之后，“强抢民女”大戏的后续发展。
　　可万万没想到，这后续发展，也是不按常理出牌，想必这场戏已经没什么常理了，我这样想着，也算是释怀。
　　我与杜明离开后，顾白被暮初救下，我看着着急，心想这发展恐怕要出大事，于是插手改变了二人的处境。
　　我让顾白在搏斗中受了伤，看上去很严重，这样暮初出于心地善良就会留下来照顾她，至于其他的，日久生情干柴烈火，两女同处一室，必然都是好事，我也不必过分担心，只是苦了顾白要受几日苦肉计的煎熬。
　　不过目前是没有比这个方法更加好的方法了。
　　处理完一切，我将灵境往桌前一推，准备缩回我的棺材里好好的睡大觉。
　　可此刻桌上的白梅突然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我一愣，上前查看。
　　几乎同一时刻，铃铛声杂乱响起，当铺的大门被猛然撞开，一位身着白色旗袍的女子，闯入当铺之中而后快速关上了门。
　　“帮帮我，有人要杀我！”
　　那女子看上去神色慌张，我望着她，无意间对上了她的眼眸，心中不觉一颤，产生了一种陌生而似曾相识的情感。
　　我虽然有些迟疑，也知道这当铺的规矩，但眼前事明显十万火急，再等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于是我冲杜明摆摆手，示意他处理好之后的事情，便准备带着女子进入里屋。
　　杜明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神色很复杂：“掌柜的，无忧当铺，可不管凡间的闲事，这事要是让纪先生知道了，恐怕会怪罪下来。”
　　“若纪先生问起来，就说是我的决定，我唐某不能看着这位姑娘死在我面前吧。”
　　我耸耸肩表示无奈，我虽然从不杀生，但是死在我手里的人不少，虽然他们大多是心甘情愿将命交给我，但似乎夺取他们魂魄的，恰恰也是我。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狠，但是若真有人死在我面前，我反而会不忍心了。
　　我冲杜明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解释了，而后拉着女子进入了里屋。

　　我与她进入的是我的房间，这个房间从未带人进来过，因为这个房间中只有一具棺材。
　　那女子先是一愣，而后似乎有很多疑惑，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以免她问出来难堪，我决定自己说。
　　“如你所见，你今日闯进的并非是一间普通的当铺，我也不是个普通掌柜，你瞧，这就是我睡觉的床，若你不嫌弃，今晚可共寝。”
　　那女子一愣竟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一笑，我的视线仿佛被她的笑容钩住，这世间居然有笑起来这样好看的人。
　　“你可真有趣。”她不再笑了，而是注视着我，我也注视着她，我突然觉得脸颊灼热起来，我疑惑的将手放在脸上，感受着这属于“凡夫俗子们”的悸动感觉，心里却有点发慌。
　　“你说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当铺，难不成还是一间不普通的当铺？那它不普通在哪里？”
　　我听着她说的话，要是照着往常，我会想要将这间当铺的神秘诡异之处和它的作用和盘托出，可现在，我竟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我想让她觉得这里和外面任何一家当铺没有什么不同，也不想让她感到害怕，我希望她以后还能来到这里，还能来看我。
　　她见我不说话，仿佛是觉得自己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便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我打破了尴尬，问出的话却让气氛更加尴尬。
　　“因为有个军阀想要我，但我不想给。”
　　“要你？”
　　我一愣，心中突然浮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点嫉妒，但是我明明是个不应该有任何人类情感的人吧，今日当真是奇怪。
　　“没错，我是百乐门的人，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她说着神色有些黯然，我慌忙否认，表示自己并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她。
　　她笑了笑，嘴角勾起一阵涟漪，看得我心肝一颤。
　　“若我说，我卖艺不卖身，姑娘可信？”
　　“信！”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看着她唇角的笑容又深了三分，心中仿佛也舒畅了很多。
　　“谢谢你。”
　　她望着我，眼中仿若有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泊，那大概是我这漫长的一生所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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