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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完全性扭曲的语意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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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交流——事实上是哈利试图跟里德尔交流，但男孩只是任由人拉着自己的手，微微低着头，被挡住的侧脸上是他无法看清的表情。
哈利欣然放任这样的沉默——因为他知道里德尔想要交流，并且对话的主导者一定要是他。这是很容易做出的结论，男孩儿的掌控欲很强，所以他是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带着走、或者被他“不能掌控”的事情所困扰的。然而哈利表示他很乐意等待着男孩儿通过……质问把他的想法告诉自己。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通常让他们感到头疼的就是患者的自我封闭，然而里德尔虽然对他不存在这个问题，但“同类”这个概念或许还要更加糟糕……所以哈利就更需要知道里德尔妄想的内容然后去避开它了。自己要做的可是治疗而不是加重他的妄想程度啊。
里德尔似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来自己的房间并躺在地上——一无所知。他知道男孩没有撒谎，在一瞬间他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愕绝对不是虚假，他所谓的“里德尔一定知道些什么”不过是指……他或许知道……
属于孤儿院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两个人若有所思间几乎是突兀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里德尔终于抬起头了，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看着哈利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那么——”青年轻轻揉了揉男孩头顶柔软的黑发——在他没有躲开之前，“下次想去哪儿玩？”打开话题，然后让里德尔来掌控他的节奏。哈利一直知道要扮演的是一个倾听和适当引导的角色——他承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是失败的很彻底，但这次如果没有太让他惊愕的事情的话……应该能够发现的更多。
虽然面前的男孩儿总能带给他惊吓。
“下次？”男孩轻声重复，尽管一直被青年包在手里，然而却还是很凉的手慢慢抽了回来，哈利发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情绪。
从他们一见面就存在的警惕——尽管后来在男孩不知觉间淡了很多，但仍然存在的戒备。
“我以为不会有下次了呢——”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极快地说，“你不想问些什么吗？”
“你希望我问些什么？”哈利反问，用很耐心的绿眼睛简单地注视着里德尔。
“比如——为什么我会在你的房间——我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不问？”男孩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凶狠的意味，防备的眼神像极了陷入警惕的动物，对于来历不明的关心反射性的开启了防御的本能。
他完全无法理解面前青年的一切举动。无论是带他去游乐园还是莫名的关心，在他的眼中都带上了目的性——是的，他一定有什么目的……他想得到什么……
但他想得到什么？自己有什么理由让他这样做？
里德尔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明明直接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就可以爽快的结束这个摊子，又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圈？
哈利现在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男孩自己的理由。
“不是这样，汤姆。”青年蹲下身子能与男孩平视，完全不在意自己风衣的下摆挨到了还有些潮湿的地面，“也许你可能不太相信，但其实……我小时候也经常被人说是一个古怪的孩子。”
“我的身边经常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并且完全找不到原因——所以他们也就理所当然的……嗯，把我归为了“不正常”的一类。”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产生恐惧和排斥感，其实现在看起来也很正常——毕竟那些在我身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奇怪极了。”青年的手轻轻搭上男孩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带给男孩温暖的舒适感。
“也许有些不同，但我知道那种被别人当成怪物的感觉——然而你不是，汤姆。”
“我想帮助你。”
里德尔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跟其他人的不同。
他周围的物体会突然漂浮起来，把给别的孩子换床单的护工吓得尖叫出声；桌子上的茶杯会无缘无故的碎裂，划伤旁边人的脸；来孤儿院收养孩子的女人手中的气球会突然在手中炸掉，结果自己被科尔夫人再一次关进了禁闭室……
还有很多。
然而男孩甚至不知道那股力量到底是不是真实——他希望那是真的，自己周围发生的那些古怪的事情真的都出于自己之手……因为看到他古怪的地方的人基本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厌恶。
所以魔鬼的孩子理应喜爱什么呢？
——由于恐惧而颤抖，在他脚边求饶时的表情。
那是男孩第一次在由于多拿了一块面包，而被其他孩子围在中间打，年幼的孩子还不足以跟几个比他大几乎一半的男孩反抗，他只能无力的蜷成一团，尽量让自己受到攻击的面积小一些。
但在空气中悄然产生的凌厉气流挨着男孩的脸擦过去之后，形势就完全变了。
他们跌坐在地上，无论是惊恐的眼神还是颤抖的结结巴巴的样子都带给里德尔最直接的感受——兴奋。
那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在那之后，那几个孩子再也没有来找过里德尔的麻烦。
男孩开始喜欢上了那样的感觉，那种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可以随便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
然而这会是从血液里传承下来的偏执，还是……最深处的什么东西……
……被悄然改变了
狭小黑暗的禁闭室，一双似乎比面前的漆黑要更加深邃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当男孩再次想要那个力量来帮助他的时候，他却找不到任何方法来证明它真正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
毫无踪迹，这一切几乎无数次的在隐约告诉男孩那次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或许——或许只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由于太快所以看不见呢？他并没有在那个时候感觉到自己任何理应的异常……
里德尔感到恐惧，并且愤怒——不，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男孩不想放弃，因为他还会那种语言……那种阴冷的、不属于人类的嘶嘶声让他同样在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令他感到兴奋并且愉悦的惊恐。
奇怪的事情？——是的，奇怪的事情，这似乎是个比较明显的暗示了。
好像溺水者的手指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尽管无比脆弱，但还是因在绝望前病态的扭曲而不可能放弃
青年搭着黑发男孩的肩膀，告诉他——在他所有的“自认为”都可能只是一击即碎的臆想的时候证实说：
“你不是怪物，汤姆。”
“我可是个心理医生呢，相信我。”青年微笑着伸开手臂，把男孩单薄的身体揽进了怀里，所以他没有看见男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深黑的眼眸深处若有若无的狂热。
他当然不是怪物——因为他只是比他们都要强大的存在。
里德尔知道现在还不能问出来——是的，他必须得亲眼看见……让哈利来证明他和他一样不同。
男孩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半晌，哈利松开了抱着人的手，语气恢复了轻快，“所以，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吧——下次去哪儿玩？哦，事实上不可能了……因为如果院长又克扣我的工资的话我们下次可能真的没办法去再点一桌甜品然后留下大半了。”
哈利很满意的看到男孩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觉得以后用这个来威胁……的话，效果会很不错的样子？
几周后——
「汤姆。」
房间内，小蛇绕着潮湿的地板无聊的画着圈。无聊……汤姆几乎整天不在好无聊！附近的同类又都冬眠了……
公园、郊游、儿童城、野餐、动物园……纳纳要被汤姆抛弃了嘤……
虽然……虽然汤姆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qwq
「嗯？」里德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里转动着一个蛇形的别针——哈利看他多注意了一眼，就干脆给他买了下来。虽然他只是因为看到那个莫名想起了自己养的蠢蛇……
「你都发呆好久了……在想什么啊……」小蛇抑郁的把自己打成了蝴蝶结。
「在思考……“奇怪的事情”，纳吉妮。」男孩随意地将别针放回口袋。
「嗯？」蛇姑娘抬起了身子，然后它惊讶的发现里德尔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度露出了那种古怪的笑容。
「哈利的身边……听说也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啊……」
奇怪的事情……是什么呢？
“里……里德尔！”推门而入的男孩眼神中是几乎要渗出的惊恐，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你……你在跟什么人说话？”
洛立兹私立医院，精神科，资料室——
他走进这间办公室，看见了那个正专注的低着头看些什么的碧眼青年——他的这个同事向来工作这么认真？
“嘿，哈利？”
哈利被突然搭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吓了一跳，“啊，哦……嗨，罗森。”
“在看什么呢？”被称为罗森的人越过哈利的肩膀，看向他手里拿的那一沓资料，“……妄想型精神分裂？哟，我们医院有这样的患者？”
眼神非常兴奋。
“没有，一点儿私事。”哈利含糊的解释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东西。
——妄想是一种在病理基础上产生的歪曲的观念、错误的推理和判断。这是一种病态的偏执观念，是一种毫无现实根据的，凭空出现的推理与判断，与其文化教养和社会阅历不相称。因为患者固执地坚持自己的错误判断，表现出严重的思维障碍，已成为一个极端的“观念固执”的人，属于一种病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