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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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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尉青已经在寺里待了两日,今日是特来与李云安他们道别,青儿把他引进了外厅。
李云安与杨瑾萱坐在上首,周尉青对二人拱手施礼,李云安二人也起身施礼,几人落座。
李云裳站在杨瑾萱身旁,瞧见周尉青在看自己,脑袋立马垂了下去。
杨瑾萱与李云安对视一笑,打趣着李云裳:“瞧见没,四妹净惦记旁人了”
“嫂嫂——”李云裳声音细如轻蚊,垂下的那张脸涨的通红。
周尉青也脸色发红,头略略低了下去,杨瑾萱一脸笑意瞧着二人都羞涩着呢。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了,我们来说正事”
一旁默不作声的李云安突然问周尉青:“家里的侯爷、侯夫人知道你出来吗?”
周尉青一抬头,回道:“父亲、母亲都是知道的”
李云安嗯了一声,接着又问:“那,侯爷、侯夫人的意思是?”
“前些日子表姐就已知会母亲,母亲只说要见四姑娘一面”周尉青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没底气,母亲并不是很看好这门亲事,还劝说他再寻思几家高门,李家门第低了些,他自己不在意门第,这次出来是顶着家里压力出来的,只想着自己先把事情定下来,再回去与父母说明,也打定了主意要把李家四姑娘娶回去。
从周尉青的表情就可看出,忠勇侯夫人的意思,李云安心里一沉,起初是她想的简单了。
杨瑾萱接话道:“丑媳终得见公婆,舅母与四妹见面的事我来安排,只是这事你是什么想法”杨瑾萱不怎么担心舅母那边,倒是想知道这小子心思是否坚定,若是有了动摇,她就立刻打消余下的念头,也好给二人留份面子,反正这门亲事也没摆在明面上说,大不过说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周尉青看了一眼李云裳,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回道:“我自是极愿意的,回去我便去与父母说明”
李云安沉默了片刻,说道:“尉青,你若真心有意,这件事只可顺着来,不可强求,云裳是我妹妹,我自是想她日后过的好,过的舒心”
李云安的这句话就是在提醒周尉青,若是侯夫人不同意,那便作罢,即便嫁过去,她的妹妹也过的不舒心。
周尉青一听这话,赶紧说道:“我有心与四姑娘,会好生与家里人说,表姐、姐夫放心,父母那边不会有意驳之词,还请表姐、姐夫能代为转达我的心意于李大人与夫人”
杨瑾萱看向了李云安,李云安轻轻点了点头,杨瑾萱说道:“那你尽早回去,也早些给我们一个准信儿,省的我们都在等着”
周尉青起身施礼与他们几人道了别,之后带着小厮随从匆匆下了山。
周尉青走后,李云裳小脸儿揪在了一起,杨瑾萱也猜到了她是担心这门亲事不成,宽慰道:“那小子看着生涩胆怯,却也是个拧主儿,打小侯府上下都是顺着他来,这件事你就放心,嫂嫂给你打包票”
一旁坐着李云安突然轻咳了几声,杨瑾萱见状,赶紧询问:“哪里不舒服了?”
李云安摆了摆手,她哪里是不舒服,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杨瑾萱还真是胆大心粗,这种事哪里有打包票的,听周尉青的意思,侯夫人明显就是有意见,只是顾及两家体面,没有明说出来,她这几声咳嗽就是在提醒杨瑾萱莫要在夸下海口,即时她如何收场,她这两年里倒不曾闲下来过,全当了媒人的活。
原想着把李云裳、周尉青二人都回去了,这下该清净了,这不邹詹林突然而至,还带了好些扬州小吃回来。
杨瑾萱与红杏几人在屋里吃着邹詹林带回的扬州小吃;
禅房内,李云安与邹詹林对立盘腿坐着。
邹詹林轻声说道:“我一回来便知道了你们一家子都往这里住了,把我媳妇也拐了过来,也没在家里歇上半刻就赶过来了”
“再过几日我们也回去,红杏是你夫人,你劝回去”
邹詹林也是玩笑话,笑道:“你身子骨要紧,红杏想何时回都可,只要你能早些痊愈”
李云安点了点头,问道:“这回有什么收获?”
“能有什么收获,老沈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鬼精鬼精的,雍王给的那十万盐引已经系数卖了出去,哪里敢攥在手里,帐也盘算好了,你两份,老沈两份,雍王四份,我就不要了,其余一份预备着把扬州的绵绸铺子盘一些下来,还是干些实业来的实在,心里也踏实”
李云安一副赞赏的神色看着邹詹林,想不到他扬州一行心思要比以前缜密,说道:“我就不要了,我也没做什么,说到底还是我把你拖下了水,都拿去盘铺子吧”
“也行,我这几日寻个日子把那四份送到雍王府,拿人手短总不好意思”
李云安道“恐怕他不会收,你去了也是白去,眼下的局势有些看不透,还是待在家里好些”
邹詹林在扬州便听说了嘉兴县那边有人拿了大诰进京告御状,也就猜到了李云安所说的局势,道:“听闻靖王主审此案,都察院卫昇也一并去了怕是要动真格了”
“真格!”李云安轻轻一笑。
“动用一个亲王、一个都察院左都御史去查一个知县,这不明摆着要搞事情了”
李云安倒了茶水进邹詹林面前的茶碗,说道:“你这趟去扬州是进了学还是求了哪位高人?”
邹詹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些不懂李云安的话,一茬不接一茬的,道:“不曾啊,我也就见了老沈,商议了一些生意——”说到此处顿时明白了李云安的话,茶碗重的砸在了案几上:“嘿,你这瘸子,话里话外的说我傻”
李云安笑了笑:“哪里敢说邹二爷傻,只是换做以前,你可不会这么想”
邹詹林心里其实是窃喜的,李云安如今在夸他呢,憨憨笑道:“你就是看人低,我历来如此”
“不打腔了,你倒是说说,这件事如何动的真格?”李云安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她想听听邹詹林的看法,或许换个人,换个思维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邹詹林坐直了身子润了润喉,认真道:“你就说这靖王与太子爷的关系,二人明着是亲兄弟,可暗里都在谋划着对方,如今浙江大部分都是太子爷的人,可谓固若金汤也不为过,嘉兴是浙江的一个小县,若是从这个小县开始搞事,只要有心大可做些文章出来,甚至往上面捅,这一捅岂止是浙江,恐怕太子爷也要胆颤几日”说了几句便觉着嗓子干涸,赶紧喝了茶水,继续道:“若我是靖王,我也极愿意去这个嘉兴小县,这可是一次机会,说不好就此机会便可动摇储君之位,皇帝会允诺靖王去,也就说明了皇帝已经有心思换浙江的人”
李云安静静的听着他说,同时也在安自己之前的思路想着,邹詹林这些看法,她之前有想过,但这只是表象而已,但事情绝非她想这样,里头的东西深不可测,这也是她让雍王赵岐隔岸观火;问邹詹林:“若你是靖王,你此次去浙江最怕的是什么?”
邹詹林毫不思索回道:“自然是怕太子爷反咬一口,毕竟浙江都是他的人,要动靖王也轻而易举”
李云安眼眸一亮,低吟道:“难怪了!”
“难怪什么?”邹詹林好奇问道
“难怪谭清不加以阻挠”李云安神色发沉,靖王此去浙江本就是一个局,弄不好自己的身家也要搭进去,但能把一个深受恩宠的亲王丢了身家会是什么样的事?
“谭清!你是说谭清没拦着靖王?”邹詹林还是不怎么懂。
李云安点了点头,见他茶碗水喝尽了,又给他添了茶水,邹詹林却停留在话题上,脑子里也在思索李云安的话,以往他会直接问,但现在他不会直接这么问,他开始思索着。
思索了片刻,似乎是想通了,激动的拍了案几,震得案几摆放的茶碗溢出不少茶水,发觉自己过于激动了,理了理情绪,两眼泛着光芒,道:“其实那件事就是太子爷自己个儿主导的,就是等着靖王入套,你就说是与不是?”
李云安欣慰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得了,今日得李云安两次夸奖,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以后还是少询问她,自己多加思索事情好似也没那么难嘛,邹詹林一脸得意的端起了茶碗:“唉,好歹你我也是一起的,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全赖你的光”
李云安神色严峻起来,道:“这也只是猜想,至于事态的发展如何不好说,咱们只有一点,里头的事不是你我能触及的,浙江那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去插手”
见她一脸的严峻,邹詹林也知道太子与靖王之间的事他们不能插手,这里边还涉及到自家老爹,尤其后面还有皇帝看着,他也没那个胆子碰那边的事,赶紧打了包票:“这你放心,我只管好我的生意,那些个杂乱事我不添”
李云安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走吧,她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去见见你媳妇”
邹詹林起了身,看到李云安单手撑着坐垫难以起身,轻叹了一声,走到了她身旁,把她扶了起来,道:“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不顶事”
李云安笑道:“等我养好身子,再与你计较”
邹詹林嘴角一撅,扶着李云安边走边道:“那好啊,我等着,我还想与你好好切磋切磋,看看到底谁的劲儿大”
李云安又是一笑,由着他搀扶,二人走出了禅房。
外厅这边,桌上的扬州点心已经被杨瑾萱分给了低下伺候的丫鬟,自己与红杏坐在一起盯看着苦涩难懂的药籍,红杏则在一旁解说药性的作用,解释几遍下来红杏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而杨瑾萱则想着早些把药籍上的知识学进去,这样也不用红杏时常待在李家,可红杏不愿意了,学医理哪有速成的,嘴上又不好说杨瑾萱,毕竟人家一门心思的为了李云安,也同情杨瑾萱,眼睁睁的看着李云安难受。
邹詹林一进屋便瞧见杨瑾萱一脸认真的看书,来了兴致开口便道:“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杨瑾萱一抬头便见邹詹林扶着李云安进了门槛,眼色拉了下来,赶紧丢了药籍几步走到李云安身边,把邹詹林的手给打了下去:“外头有丫鬟伺候着,哪敢劳动邹二爷”
在邹詹林听来,杨瑾萱这是在吃味了,眉头一邹,道:“丫鬟哪有我心细,成成,你的宝贝,你自己捧着”他怕说下去,杨瑾萱要给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