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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   雍王府,常欢步子急匆从正堂穿过,一旁干活的下人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等反应过来,人早已没出了视野。
      常欢径直去了书房,见到赵岐,躬身行礼,语速有些过急:“靖王是主审”
      靖王会是主审,赵岐一点也不惊讶,问道:“陪审官定的谁?”
      “陪审官未定,皇上让众人各自回去拟个折子再综合考量”常欢这一路是跑回来的,脸颊微微泛红,流过几颗汗珠,却没有动手擦拭,任由划过脸颊落在地面上。
      “太子那边是什么反应?”赵岐问道
      “奇怪的是谭清,这次主动赞词靖王,主审商定时,也未曾有过争取,还有就是顾承宪,托着病待在半路不回浙江,皇上好似动了肝火,让他待在原地养病,把邹震声调去了浙江”
      “哦”赵岐惊讶一声,谭清的不争取,顾承宪的退避,邹震声的复出,这三人可谓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这件案子当真是不简单,随后陷入沉思。
      见赵岐在想事情,常欢没在说话,静候在一边。
      等了许久,赵岐才道:“李云安怎么样了?”
      “人醒了过来,身子骨伤了大半元气,这次怕是要养些时日,去到李宅的人,系数被那位三奶奶给打发了回来,李家也放了话出来,近日一概不接帖子”
      杨瑾萱管李云安管的严,即便圣旨到了,恐怕她也敢抗旨,想要与李云安商议,怕是要费些功夫,赵岐笑了笑:“也就李云安受的住,这么个圈养法,外头的事李云安又能知道多少,你亲自去一趟李家,想个法子把消息透进去”
      李宅这边,李云安不见好,反而加重了病情,咳嗽不止,夜里更是整宿的咳,几次咳出血,杨瑾萱顾不得李云安劝阻,火急火燎去邹家请红杏过来,她就不信了,邹家还能把人困住不成。
      杨瑾萱来的突然,邹家太太还未反应过来,自家儿媳已被急匆匆接走了,气的跺脚却也无奈,谁让那是杨瑾萱,两家是亲戚,又是打着救人命的由头来,她能怎么办,心里不快也只能忍着。
      刚下轿子,杨瑾萱便把红杏直接带去卧房,李云安脸色苍白无力倚靠在床榻上,微微睁开双眼见是红杏,并未感到惊讶,杨瑾萱性子急,雷厉风行旁人也拦不住;
      “回来了!”李云安的声音透着无力,明明虚弱的不行,却还要强打起精神头,冲杨瑾萱二人笑了笑。
      红杏几步走到了李云安跟前,拿出了诊具,杨瑾萱站在一旁低声埋怨道:“咳了好些时候,还不许我去邹家寻你,真是要把人折磨死才作数”见红杏未说话,诊脉最忌有杂声,容易诊错脉息,忙止住了话语,站在一旁干看着。
      等了许久红杏也未说半句话,只瞧见她眉头紧锁,来回轻咬嘴角,似是有疑虑,杨瑾萱见她神情左右,担忧道:“怎么样了?”
      红杏还是没有答话,余光落在李云安的手腕上那根泛黑的血管,脸色顿了下来,李云安插了一句进来:“诊脉尚要些时候,咳疾是老毛病了,红杏自有分寸”
      说着目光温和望向了红杏,红杏眼眶泛红与她对视一眼,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多年,李云红杏自然懂她的意思,顺手把李云安的衣袖展平,好似能把这条突兀的血管给遮住,这次她还真遮住了,杨瑾萱并未察觉到异样。
      “前几日怕是着了风,引发了咳疾,我去熬药,喝几日就可缓解”红杏语速略快道了一句,说完不等杨瑾萱问话,直接起身出了卧房。
      “诶,这就完事了?”杨瑾萱见床榻上还放着红杏随身携带的诊具,又道:“比我还心急,自己的家伙事儿都给落下了”说着收拾放在一旁。
      “之前都说了,按红杏的方子来,喝几日就好,你非得要去邹家要人”
      “你这几日咳的厉害,还不是为了你能早些好,今日就是把邹家太太得罪了,我也乐意”
      李云安微微叹了一声,杨瑾萱前头把人给得罪了,红杏是邹家媳妇,要遭罪的是红杏,想要邹家太太对红杏改观怕是有些难度。
      六子在屋外轻喊了一声:“三奶奶,雍王府的常公公来了”
      “常欢!他来做什么”杨瑾萱及不喜这人,无非一个内监,却显着自己身份有多金贵,莫不是雍王府的关系,她还真想把人直接辇出去,李云安现在的情况哪能见客,即便要见也不能是雍王府的人,当即给了话六子:“人还病着,不宜见客,改日登门告罪”
      屋外的六子杵在一边不敢走,真要替自家三奶奶捏把汗,胆子不是一般的肥,雍王府的常公公亲自来访,必是代表着雍王本人,她这一句话就把人打发走,雍王那边岂不是失了面子,只听里屋李云安声音缓慢道:“你去迎一趟吧,常欢是雍王府承奉正,不比他人,慢待不得”
      杨瑾萱脸色拉了下来:“说是来拜访,无非又要你搅进那团子事儿里边,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为你好的”
      “我这样如何能搅动,你去前厅招待一下,总比让六子去传话的好”李云安耐心劝说,杨瑾萱最终还是起身去了前厅。
      李云安要给常欢面子,杨瑾萱客客气气接待了他,却没让常欢见李云安,常欢也看出了这位三奶奶不待见他,他也不恼,语气淡淡道了一句话:“王爷让我来问问李师傅,身子骨何时能好,王爷还等着与李师傅饮酒叙旧”
      人都被他们折腾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叙旧,当真是不把李云安当条人命看待,杨瑾萱也不客气,语气冷冷道:“劳王爷系挂,我家三爷昏睡了些日子,昨日才清醒些,这饮酒叙旧恐要耽搁些日子,总得把身子好透了再说”
      常欢一笑,他也没打算见李云安:“李师傅大贵之相,自然吉人天相,世子好学,几日里师傅不在,依旧是伏窗苦读,世子虽聪颖好学,毕竟年岁尚幼,偶尔好玩,闲暇之际养了几尾野鱼,不知该如何喂食,有下人送来了鱼饵,野鱼不同其他鱼种,世子担心那鱼饵吃不得,李师傅学识渊博,来前,世子让我问问李师傅:那鱼饵,可食?,烦请三奶奶代为转答”
      常欢的一通话让杨瑾萱听的云里雾里,什么野鱼,鱼饵的,这哪跟哪儿,未等杨瑾萱说话,常欢身子微微一屈:“王府还有诸多杂事,我就先回了,烦请三奶奶务必把话带到,明日我再遣人过来”说完常欢衣摆一掀出了厅。
      杨瑾萱一时也忘了送人出门,僵站在原地回味那些话,常欢不可能为了世子几尾野鱼进食来李宅,这里边肯定藏着事儿,也只有李云安明白这话的意思,转身回了西院。
      杨瑾萱回来时,李云安正在喝药,一屁股坐在了榻上,想起常欢那副惹人厌的嘴脸,心里更是气愤的很,再看李云安那苍白消瘦的脸颊,刚想冒出的话又憋了回去,现在的李云安需要休养,即便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替李云安拦在外面。
      “常欢可有说什么?”李云安见杨瑾萱神色不悦,怕是在常欢那儿吃了憋。
      “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请你去雍王府议事,我给回绝了”杨瑾萱冷冷了回了一句。
      听杨瑾萱这样说,李云安也没说什么,只道:“我这病还需些时日,这些日子怕是还有人要来,即时还需你挡着些”
      杨瑾萱起身走了过去,拿了帕子把李云安嘴角残余的药汁给擦拭掉:“若是能帮你都挡了回去,就是让我守在门外我也愿意,这些人当真是烦的很,不如咱们去寺里静养一段日子如何?”
      暂时离开京师也好,李云安点了点头,杨瑾萱见李云安同意了,当场就想收拾细软出发,可想到李云安受不得奔波,那份心急又给止住了,说道:“你现在这样哪能出门,我去问问红杏如何个安置法”说罢,不等李云安回答,起身出了屋。
      杨瑾萱一出屋子,六子悄而走了进来,李云安倚靠在床榻上,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下说吧”
      六子扯了扯衣摆,没敢落座,站在原地把从前厅听来的话重说了一遍,他自己也觉着这常公公真是闲来无事,大老远的,为的就是给那世子问野鱼喂食,问也就问了,还要等上明日再来询问结果,是个人都晓得,野鱼吃食从来不挑,只要给食喂养就成。
      听完六子的叙说,李云安问道:“近日外头可有什么风传?”
      “风传?”六子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眼珠子转悠了几圈,终于是想了起来,带着些兴奋道:“有有”
      “说来听听”
      “爷,您可听过大诰”六子神秘兮兮道
      李云安眉头微微紧锁,低语了一句:“大诰?”
      六子以为李云安未曾听过,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兴奋,天底下还有爷不知晓的,兴兴道:“这大诰啊,始于太祖高皇帝,,,,”还未等六子说完,李云安轻咳了一声,止住道:“大诰我知道,你说重点就行”
      六子脸色一红,方才真是充了回胖子,怯生生道:“有人拿着大诰进京告了御状”
      李云安眉头一皱问:“何人持状?告的又是谁?”
      “打浙江来的,告的是嘉兴知县胡文广贪赃枉法,听说那人已经进了都察院”六子语气有些兴奋,好似这些事情都是他亲眼看见的。
      六子不知道的是,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应该知道,而且还知道的这么快,这让李云安起疑心,问六子:“这些事,是打哪儿听来的?”
      “门房七泗说的,这小子常去牌馆,知道的事儿可多了”
      常欢带的那句话哪是野鱼喂食这么简单,自己卧病多日,杨瑾萱拘着她不让其与外人接触,外头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无从知晓,门房那些话就是常欢借六子的口,传话给李云安的,加上六子的风传,常欢的留话,李云安大致知晓了事件。
      李云安摇头笑了笑:“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歇会儿”
      六子还想再说几句,急道:“爷,这件案子影响可大了去,听说要经三法司审,这主审还是咱们大晋的贤王,靖王爷,连相爷谭大人都称颂靖王也贤明大意,当之无愧,不好的是咱们亲家邹家邹大人,这回好像又要回浙江当总督了”六子兴致勃勃讲述,还未说完,李云安轻咳了一声,止住道:“六子,以后这种事别人说与你听,你权当没听过,以后离七泗远一点,别跟着学坏了”
      六子以为李云安是责他随七泗去牌楼,低声应了句:“记住了”
      六子呐呐应了一声,见李云安合上了双眼,识趣的退了出去。
      六子出去后,屋里只剩下李云安一人,神情有些疲惫倚靠在床榻上,轻咳了几声,脑子里反复思量浙江这件案子,最初的想法无非是靖王,谭清。
      若是靖王,谭清落马,得益者自然是靖王,这么想来出发点似乎成立,可谭清为何在此时不去争夺一番,让了这主审的位置?想到这里,眉头再次紧锁,肺部突然不适,一阵急烈的咳嗽泛起,外头的杨瑾萱听闻赶紧跑了进来,上前把李云安扶了起来,冲外头大喊了一声:“红杏,赶紧进来瞧瞧”
      话音一落,红杏急匆走了进来,也不顾李云安咳的厉害,抓起她的手腕诊脉,此时李云安的脉络紊乱,细一想王府的人来李家,李云安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为了那雍王府,这才伤了心神,也顾不得杨瑾萱在不在场,当面严词厉色道:“与你说了多少次,不宜劳心神,好好养着,你非不听,你若当真不喜自己身子,大可弃了我们”
      杨瑾萱正想说红杏几句,什么时候不好说,非得这时候说这些丧气话,得赶紧想法子给她止咳才是,她不懂医理也不敢瞎指挥,忍着性子让红杏数落。
      红杏一边责,一边给李云安施了几针,几下公府,李云安的咳嗽总算是止住了,脉息也平稳下来。
      “今天给你喝一服药,收拾细软,明日咱们一早出发去寺里”说完,红杏收拾了针具,黑着脸出了屋子。
      杨瑾萱被红杏那一番说词给吓得张大了嘴,还是头一次见红杏斥责李云安,随即反应过来常欢的那些话她没传达给李云安,李云安又是从何得知,眼神复杂的看着李云安,李云安这时候眼眶咳的泛红,眼角还泛着泪珠,红杏送了一碗温水过来,杨瑾萱愣神接了过来。
      晚间,杨瑾萱雷厉风行,忙后着收拾细软,要在寺里住段时日,各种药材都带上一些,红杏则在药房分类药材。
      屋里,烛光闪烁,李云安倚躺在床榻上,六子伫立在床榻旁:“爷,听您的吩咐,书房的书都备齐了,就差砚台还未干透,等干透了一并包好带去”
      “恩”李云安轻轻应了一声。
      六子打量了一眼李云安,见她眼皮一睁一合像似要睡着,轻声唤道:“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忙活了,明日一早就得出发,要收拾的物件也多”
      此时李云安因为服了红杏开的药,困意连连,连说话都觉得耗力,声音极小,六子把耳朵凑了过去才听的真切,只听李云安道:“去跟七泗说一声,好好看他的门,少去牌楼,牌楼众多老千,高手林立,别把身家输进去”
      六子听完急忙点头,他的三爷心底纯善,连个门子都要操心,见李云安闭了双眼,又轻唤了一声:“爷!”
      李云安眼皮缓缓张开,冲六子笑了笑,低声道:“七泗也是咱们老家的,去跟他说,京师有咱们老家的昆曲,得空约上七泗一起去看,我给你掏银子,好看的紧”
      白日里爷还责他不要与七泗混迹与牌楼,都病成这样还能想着他们这些卑贱的奴仆,鼻尖一股酸意涌出,吸了吸鼻子,把泪珠憋了回去,说道:“我有银子,我们可自行去,哪还能让爷掏”
      这时候李云安已经睡了过去,六子说的话也没有再应声。
      ——
      把雍王府还真遣了人过来问话,杨瑾萱随意道了一句:“野鱼杂养,什么食儿都可养活”那内监听后不带迟疑,直接回了雍王府。
      雍王府书房内,那名去李家的内监躬身站着回话:“李家三房一早儿忙活着出门,说是李师傅要去白马寺静养”
      常欢脸色不悦道:“昨日还说下不了地,瞧,关键时刻就会躲事,这节骨眼上去寺里,分明就是躲着王爷您”
      赵岐罢手,常欢止住了话语。
      “李云安可有留下什么话?”赵岐问道
      “好好看他的门,少去牌楼,牌楼众多老千,高手林立,别把身家输进去”
      “高手林立!”赵岐低吟了一句,回味了一番,又问:“还说了什么?”
      “这位李师傅当真是体贴下人,自己掏钱给那门子去听昆曲,还说这昆曲好听的紧,就这些了”
      常欢挥了挥手:“下去吧”
      内监行了礼退出了书房。
      “李云安又是几个意思?这跟牌楼又有什么联系,咱们给他带话是问野鱼可食?他却弄出一句牌楼”常欢不满道。
      赵岐低吟了几句,似是意会了李云安的意思,笑道:“你啊,自己个儿传的话,却怪别人回错话”
      常欢:“这李云安拿事说事,就知道卖关子,直接回话不就完了,非得绕一圈”
      赵岐站起身子,来回度步,摇头晃脑想了一阵,常欢见他不吱声,也就安静了下来。
      过一阵,似是拨的云雾开,赵岐心情大悦,浙江这件案子的主审虽然是靖王,但陪审却要众人拟夺,这也就说明皇帝也看出了这件案子的特殊性,靖王一行,可谓凶福不定,但有邹震声在浙江,即便出事也有回转的余地。
      李云安让他好生待在户部,莫要沾惹,浙江这出大戏有人唱,他赵岐只管看戏,无论靖王还是太子,两边都会有损,即时赵岐便又少了一个对手,与他而言有益无害,暗叹李云安区区几句话透出里边的玄机不浅,脸上挂着笑意:“得空了咱们也去听听曲儿”
      “听曲?”常欢眉头一皱,一脸疑惑的看着赵岐。
      赵岐抖了抖衣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说道:“戏台搭在浙江,主角已定,搭戏的还在商榷,咱们又不善戏曲,不去凑热闹,看戏就成”
      常欢眼珠子转悠几圈,寻思过味儿来,脸色一喜:“浙江那出戏要是能红进京师,那可就是一场大戏了”
      赵岐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这出戏唱的什么”
      常欢也不知其中道理,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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