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七十五章 ...

  •   姚氏刚走没多久,钟氏来了西院,钟氏还要顾着自己屋里的姐儿,孩子还小,离不开娘,来西院的次数也就少了,数来数去在这宅子里几个妯娌能说上话也就钟氏,杨瑾萱赶紧让青儿备上茶水。
      钟氏进里屋看了一眼李云安,叔嫂有别,又是卧室,心意到即可,出了屋与杨瑾萱坐在一起说话。
      原本杨瑾萱气色比她还要好,如今却憔悴的不成样子,钟氏疼惜的叹了一声“老三这样倒把你苦了”
      李云安昏迷的这些日子,杨瑾萱是真的身心疲惫,可她不愿离开半步,她想李云安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勉强笑了笑:“只要她能好些,我吃些苦头也值当”
      “咱们当女人的没别的,就只有一份心,你这份心,他自是知晓,只是长期下去不是事,我看老三那身子骨是不适应盛京这边,不如等老三身子骨好些,回扬州养养”钟氏还是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魏国公府在盛京,如今李家也算是把家宅安在了盛京,换做是她,她也宁愿留在盛京,李云安的身子每况愈下,明显就是水土不服,加上去年那场大病差点要了命,早前在扬州,身子也没现在这样。
      杨瑾萱的心思也回到了那天晚上,那日把李云安抬回了屋里,里边的衣服湿了个透,这会子已入了秋,李云安身子本就怵寒,盛夏都难出一滴汗水,这平白无故哪来的汗,明显就是被吓的,自打上了雍王府这条贼船,她这条命便没了从前的自在,钟氏今日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了计较,是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李云安不是时常念叨着回扬州,那便依她。
      钟氏见杨瑾萱不说话,暗暗后悔说这些话,这些话还是李云锦让她这么说的,李云锦是长子,若要管三房这边,也是管的上,只是杨瑾萱一介妇人,他一大男人也不好与她说这些,故此让钟氏出面说这些话。
      杨瑾萱不说话,钟氏还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略显尴尬道:“我也就这么说说,兴许是我多想了,哪有那么些不适应的,家里的孩子不都好好的,没那么讲究”
      “等她好些了,我们便会扬州”杨瑾萱认真回道
      杨瑾萱同意回扬州,钟氏自是高兴,倒不是说有意驱赶,她是真觉得李云安不适应盛京。
      “只是公府那边,等回了扬州,不能照料到,即时还要劳烦大哥,大嫂帮衬一二”原本杨怀仁能在年底回来,李云安又说年底也不一定能回的来,虽说魏国公府有家丁婆子,还有行伍出身的护卫,安全是不必担忧,但袁氏一介妇人,杨致荣又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即便安排妥当,杨瑾萱还是放心不下。
      魏国公府的亲戚不止李家一家,有袁家,忠勇侯周家,还有邹家,这些世家都在盛京,有他们在,公府出了不了什么乱子,钟氏满口应道:“都是一家人,这是自然的,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这么做,倒是你自己,可得好好顾着些,老三醒来瞧见你这样子,必是要心疼”
      杨瑾萱抿嘴笑了笑:“她哪会心疼人,就是根闷棍子,指哪打哪,哪里懂这些话”
      李云安对待杨瑾萱向来都是迁就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钟氏笑道:“家里的那些婆子都说,咱们老三是个怕内的主儿,这还不好”
      “她哪是怕我,那是不愿管事,院里的这些事何时管过,好人,坏人都是我,这倒好,都成了外人口中的悍妇了”杨瑾萱说这话的意思虽有些怪怨,语气却是充着幸福感。
      “我倒羡慕你们,没得旁人打搅”钟氏说的旁人便是麦穗,她也后悔把麦穗安排在李云锦身边,也是麦穗命好,头一胎便是男孩,此刻后悔已来不及,只能怪自己没本事,长子让庶出占了先。
      “近日里麦穗倒是安分了不少”杨瑾萱道
      “安分了,过不了几日又该闹腾了,前几日被大爷斥责了几句,这几日便安生躲在屋里不出来”麦穗时常耍性子,李云锦也时常受不了。
      钟氏暗自轻叹了一声,杨瑾萱哪里都好,就是还没孩子,老三身子骨虽差了些,但不是没有生育能力,不然昭哥儿是哪儿来的,三房是有一个哥儿,但那也是庶出,不是亲生的,作为女人她最能感受到子嗣的重要,尤其老三那身子骨,一刮风说倒就倒,说不定哪天就去了,留下杨瑾萱一人如何度过余生,有个孩子傍生总归是好的。
      钟氏因为生了孩子的关系,性子也比以前放开了些,劝道:“等老三身子好些了,赶紧要个孩子,昭哥儿毕竟不是亲生的,泛着陌生,我虽生了姐儿,可那不是哥儿,大爷对我也没以前那亲昵,每次他去麦穗房里,我心里不是滋味,说不泛酸,那是假话,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男人跑去别屋”
      杨瑾萱眉头邹了邹,暗自腹语,她要是能与李云安生出孩子,那真是奇了怪,正想着应付钟氏的好意,东院的婆子扭着碎步进了屋,给二人福了福礼,对钟氏说:“小姐儿醒了,正哭着,谁抱也不行,哭闹不止,怕是寻您了”说完退至一边。
      钟氏忙起了身,嗔了一句:“不像昭哥儿,是个安静省事的不闹腾,她这真是前世来寻仇的,一刻也不离不了身,我明日再来与你说话”杨瑾萱起身把钟氏送至院外才返回屋里。
      钟氏走后,青儿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姑爷这样,还能要孩子吗?”
      这话却被杨瑾萱听了进去,转身给了青儿一记扣:“我看你是思春了,得赶紧把你嫁出才行”
      一听这话,青儿哭丧着脸:“奴婢可不嫁,要伺候公婆不说,还要伺候一家老小,想想都觉得可怕”
      “索性都是要伺候人的,要不你给三爷做填房如何,反正你是我身边的,旁人自然没得话说”
      这句话一出,青儿吓的不敢说话,她家小姐哪是能容忍填房的存在,简直不要命了,立刻闭了嘴,没再敢吱声。
      几日后,李云安已经转醒,意识逐渐在恢复,就是恢复的缓慢,浑身无力动不了,只有眼睛稍微能动一下,嘴角微张,杨瑾萱只有耐着性子一边给她擦拭嘴角流出的药汁,一边往她嘴里度药,一边埋怨道:“你就合该这样躺着,身子骨一利索便急着出去寻了病回来,把家里上下折腾了不说,我这条命迟早被你折腾进去”
      李云安眼睛左右动了一下,杨瑾萱停下了手里的药勺:“生气了?别怪我嘴碎,我也是被你几次三番吓怕了,只要你好好待家里养着,我自是由你着来”说着又拿起了药勺要喂,这时候李云安的嘴角合了上去,杨瑾萱拿着药勺轻轻动了动她的嘴角,李云安就是不张开。
      “嘿,还敢长脾气了!”杨瑾萱双眼一瞪她,立刻把手里的药勺放下,举起半碗药就被她喝进了嘴里,头一低,亲口将药度进了李云安的嘴里。
      一旁的青儿被杨瑾萱这突然其来的举动吓得张了大嘴,久久未能合拢,暗道,自家小姐果然不同凡响,就这喂药方式,堪称绝技,对付姑爷这种闷性子,简直百试百灵。
      傍晚天色渐暗,宫里的各处殿宇宫所已经支起了灯笼,也因天色还未黑透,灯火的作用效果不明显,这时候还不需要灯火照明,只是宫里有规定,必须在这个时间点支起灯笼。
      今日轮到刘远兴在崇嗣殿当值,整个一天下来,主子爷的情绪可谓三变四晃,这一趟下来,刘远兴也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刚踏出崇嗣殿便瞧见大太监冯敬安往这边走来,原本还在支灯笼的太监忙放下手里的支杖,身子一垂恭迎冯敬安,一路上都是太监垂着身子站在路的一边,不敢言声,冯敬安步子沉稳不带风,从他们身旁经过,这种荣耀,这种待遇在太监里头也只有冯敬安这种大太监才有,这是所有太监的最终梦想,也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刘远兴身子一躬,给冯敬安行礼,冯敬安还是一如既往的面色温和:“可有传膳食?”
      “主子让贵妃娘娘请去了惠和宫,这会子怕是已经用上了”刘远兴垂着身子,语气不急不缓回道,说话是一门学问,尤其他们这种去了势的内监,尖声刺耳让人听了不舒服,也让人厌恶,想要改变自身地位,第一步,便是学会如何说话,如何运用语气,只有这样才能在主子面前立足,他这种说话方式还是从冯敬安身上学来的,苦练了十余年才有今日的成效。
      刘远兴口中的贵妃娘娘自然是熹贵妃,冯敬安只是点了一下头,随即道:“今日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是”刘远兴恭敬应道,冯敬安没再理他,抬步进了殿内,刘远兴侧着身子望了一眼冯敬安的背影,目光变的犀利,那种犀利泛着羡慕,向往,从一名小内监开始,到了如今的掌事太监这一路走来,吃的苦头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微叹了一声,日子不远了,他也可以这样大摇大摆走进这崇嗣殿。
      冯敬安做着日复一日的事,龙案上的奏疏被区分放置,奏疏有轻重缓急,能递上来的大多都是急的,急归急,到了这儿,即便再急也要皇帝有时间回复,同时也要看皇帝的心情,说急其实也不急,说不急,其实也急,急不急冯敬安拎的清,把“急”的放在龙案左边,不急的放在了右边,这边放置完,一名内监垂着身子脚步略显急匆,走了过来:“老祖宗,主子圣驾刚出惠和宫”
      皇帝回的这么快,冯敬安也没想到,虽说皇帝有了收拾谭家的念头,但不会在此时与谭家闹翻,皇帝的性子真是越发的猜不透,对着内殿的内监说道:“都给收拾利索了,可别在惹了圣驾”说罢,自行走出了崇嗣殿,站在殿外守侯圣驾。
      等了一阵子,又一名内监往这边小跑,冯敬安眉头邹了邹,那内监喘着粗气:“老祖宗,主子圣驾转去了安和宫”
      “安和宫?”冯敬安以为听错了,再次问了一句,一旁站着的内监也有些惊讶,皇帝去皇后宫里这是极少发生,宫里的皇后不掌后宫权限,如同虚设般存在,有时候大家只知后宫有熹贵妃,却忘了安和宫的皇后,皇帝突然去了安和宫不由得让人惊讶。
      内监确认无误答道:“是的,去了安和宫”
      皇后是钱太后的外甥女,这个皇后也是钱太后强塞给赵嵇正的,这种强塞让赵嵇正极为不满,钱太后宠爱庆王,赵嵇正为防止钱氏一脉僭越皇权,与这位帝后也是感情偏淡,甚至不如一名普通的妃子,也因为皇帝与帝后感情淡薄,低下的人也顺着风倾向了惠和宫那边。
      冯敬安陷入了沉思,皇帝的苗头又变了,将来的后宫不止惠和宫,还有安和宫,低吟了一句:“要熬出头了”
      左右站着的太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几人各自互望了一眼,但都没理解这句话,冯敬安笑了笑,温声对那传话的内监道:“知道了”
      内监还要回去盯梢,垂着身子往原路返回,冯敬安看了看侯在一边的内监宫女,温声道:“散了吧,都各自忙活吧”
      几名太监一边往殿内走,一边还在回味冯敬安那句话,熬出头,是谁要熬出头,当中较为年轻的太监突然眼前一亮,脸色一喜,回味过来那句熬出头,还能有谁,主子爷去了安和宫,安和宫住的是皇后,皇后久不沾圣露,这会子圣驾突临安和宫,这不是熬出头了,他这一亮,恰巧被冯敬安看了个正着,太监赶紧把头垂下,冯敬安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太监却感觉被人发现了秘密,心虚的不敢抬头。
      冯敬安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好好当差”
      太监垂着头应道:“是”
      那太监的想法冯敬安哪能不清楚,内宫里是个大染缸,他是看着这些孩子一步步走来,一张白纸进了这内宫没有纯白之说,现在的他们如同苍蝇般活着,哪里有腥味,他们便往哪里依附,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当初一张澈白无瑕的白纸被染的连自己也分不清是个什么颜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