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三章 ...

  •   第二日朝议时,冯敬安高声把旨意给念了出来,宣王入了兵部,站在首位的左相谭脸色铁青,两条浓厚的眉头挤在了一起,原以为宣王会接了大都督,可皇帝却迟迟未动,事情没按预想的发展,相比宣王这个小毛头,他更觉得魏国公杨怀仁麻烦,宣王一个愣头青对付他不过费几句口舌,可杨怀仁不同,三代都是公爵,军中的威望如同百年老树,他人无法撼动,皇帝的突变已经说明了事态的发展方向,谭清清楚的很,皇帝这是要动谭家了。
      朝议结束后,谭清把要紧公事处理了,随后移步去了东宫,即便身处相位,谭清也不能乱了规矩,站在殿外等了许久,等来一小内监,小内监躬身道:“相爷,太子偶感不适已经歇下了,若是无要紧事,明日再议”
      朝议时可没看出太子有恙,这一回东宫便抱恙,这时从殿内传出男女调情的嬉笑声,谭清怒瞪着双眼,咬牙低吼出了一句话:“烂泥扶不上墙”
      小内监一听这话,抬起头,瞧见谭清脸色不善,立刻垂了下去。
      自打庆王一党一倒,太子便觉得再也无人威胁到他,开始膨胀,事事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三番四次把事给做了,却不知该如何收场,他这太子位靠着谭家撑着,他能撑几时?他老子要拿他开刀,他还在声色犬马,将来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冷哼一声,摔袖而走。
      走了几步,回过味来,气也顺了下来,太子放浪下去,死的不止是他赵炽一人,多的是他们谭家陪葬,回转脚步,径直往殿内闯,谭清的突闯,一旁守着的内监一时也没能拦着。
      侧殿内,太子赵炽发冠掉落在地,衣物不整仰躺在榻上,周边有两个美艳女子,整个殿内泛着酒气,看见谭清突然出现,赵炽酒醒了大半,惊慌失措,忙把衣物整理了,使着眼色让内监把这俩美艳女子带下去,一边客客气的把谭清迎进了右侧议事房。
      东宫当值的内监动作迅速,赶紧把侧殿给收拾干净,在四处点了香,没多久一阵龙涎香传遍了殿内。
      谭清坐在椅子上黑着脸,太子则由宫人伺候穿戴,转眼瞧着谭清还黑着脸,嫌宫人动作慢:“去去,我自己来”宫人躬身后退在一边。
      谭清此次来的目的,赵炽也猜到了,朝议时,那道旨意把谭清吓的脸色铁青,无非一个兵部,至于吗?
      自行把衣带给整理了一番,左右看了身上无其他异样,走到主榻上,坐了下来,随手把热茶拿起,喝了一口,说道:“舅舅,早知您老要来,我也好安排安排,您瞧,这,,—”
      赵炽道了不满,怪谭清闯东宫,谭清,冷哼一声,他还敢不满?如今危机四伏他是一点也不紧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气的鼓着腮帮子:“早安排?我这条老命都要丢在你这里”
      赵炽不以为道:“舅舅,无非一个兵部,咱们找几个人,参上几本,我看谁敢驳回”
      就他这样,还想参宣王,没等他找人,皇帝早已揭了他的皮,谭清这会气的胸口上下浮动,但还是理智胜过冲动,一向以儒道修身的他,不该如此乱了方寸,压制了怒气,尽量平缓语气:“去把人都叫来”
      叫人来,自然叫太子府养的那些个心腹谋臣,事情已经严重到要急着召谋臣过来,赵炽不敢再打哈哈,坐直起了身子,使唤了内监把那几个心腹之臣找来议事。
      “区区一个宣王,咱们只需费些口舌,如今宣王不去西定,麻烦是咱们,早在庆王在时,圣上要拿了大都督之权,如今庆王一党早已干净了事,圣上却迟迟未有动静,再看看,你的那些兄弟,封王入了各部,明眼人都看的出,这是在打压东宫”谭清一股脑二把厉害关系说了来。
      打压东宫,赵炽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即便他那些兄弟在各部掌权,他依旧相信,只要他还是太子,有谭家,谭清有半边官场,对付这些人顶多伤伤脑筋就可完事,可现在一说,自己老子是真要动手了,他哪是父亲的对手,顿时没了主意,看向了谭清,对,谭家,谭家与父亲有盟约,他不会有事:“舅舅,父皇与谭家有盟约,一纸盟约可定江山”
      谭清冷笑道:“你还知道盟约!自古君王无情,那盟约现如今如同毒针扎在他身上,他恨不得早些拔了出去”
      赵炽瘫坐在榻上,他以为只要有盟约,有谭家,他这太子便安然无恙,谭清见他有了顿悟,语气缓了缓:“咱们只要上下齐心,圣上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为今之计,切不可荒废国事,那些个乌烟瘴气之人早些送出宫去,老夫只求你安安分分,勿要再出乱子”
      赵炽经这么一吓,哪能不答应,忙点头:“舅舅说的是,我这就让那些人出宫,再也不沾惹”
      “相爷与其等着别人杀过来,何不执刀反杀过去”一声传了进来。
      谭清眼睛往声音那边望了过去,太子詹事府左中允,张继,张继身后还有几位谋臣跟在后面,几人陆续走了进来。
      赵炽脸色一喜,从榻上站了起来,非但没有要怪罪此人的无礼,反而关心询问:“不是说还要大半月才回的来”他这一喜,只是见到了张继,众多谋臣里头,他最看重的便是张继,当初庆王倒下时,他力排众议把此人藏了起来,还真是没藏错。
      张继因蒋正湖事件去了浙江处理乱子,事情处理的结果让东宫,靖王都满意,只是张继迟迟待在浙江未回京,赵炽几次去了书信浙江召他回,他却以私事缠身,一再延迟归来,却不想今日已回了京,赵炽能不高兴吗!
      几人各自给赵炽行了礼,又转身给谭清作揖行礼,谭清点了点头,却还在回味方才张继说的那句,反杀!
      “奉达,你方才说的话——”赵炽停顿了下来,见几人还站着,挥了挥手让众人落座,几人拱手作揖还礼,掀开衣摆各自坐在了椅子上。
      张继坐在右方第二把椅子,落座后的几人纷纷把目光集中了在他身上,希望他说下去,张继也不卖关子,扬眉道:“杨怀仁现如今成了圣上的一把利器,执起可杀人,放之可定军心,没了杨怀仁,圣上如同没了这把利器,这样的圣上,咱们会奈何不了?”
      张继这番惊天之言,让谭清的脸色复杂了起来,张继一直在浙江,怎会知晓盛京的事,而且还知道的这么透彻,区区一个詹事府的小官,爪牙遍地,这不是好事,他开始狐疑此人的用意,张继无视谭清的疑惑,面无改色继续道:“若不动作,咱们不是死在靖王手里便是那杨怀仁”
      “靖王?”赵炽慌了,他心里头清楚,靖王登大位的可能性比其他皇子要高,靖王与宣王不同,靖王的贤名让一众清流大臣随附在他府上,近年来更是收拢了不少人心,时日一长,无需皇帝亲自发话,这些个清流大臣便可把他罢黜,这时候靖王,西定的杨怀仁,二人一文一武结合,他们还真没有胜算可言。
      可靖王赵越毕竟是他亲兄弟,心中有些不忍,赵炽眉头皱道:“浙江那边还是老三帮着打理顺当,老三即便有心思,也不会在此时”
      “圣上既有了心思,靖王便不再是此时,而是现在,物证、人证均有,御状、奏本早已备好,只需太子,相爷一句话,里边的东西,马上会出现在龙案前,无翻供的可能”张继眼神伫定在赵炽身上,从怀里掏出一本密奏,起身走到了赵炽面前,把密奏放在案几上。
      之前因为蒋正湖一案在浙江引发了乱子,事件涉及两边,与靖王达成共识,联手处理浙江事宜,如今却要借此反将靖王一军,浙江刚平息,动了靖王,那么浙江那边他们也要折上大半人,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赵炽抬眼看了一眼张继,随后目光落在了密奏上,看了许久,看向了谭清,他希望谭清给个意见,谭清却没把心思放在靖王身上,而是张继,这张继待在浙江不愿回京,就是为了今日,种种迹象看来,是张继有意安排,若不然为何会有这些个罪状上来,再者,皇帝还未有动作,只是将宣王留在了兵部,杨怀仁依旧远在西定,即便要动谭家,也不是在此时,他还不能动靖王,动了靖王,皇帝必然会震怒,震怒的后果便是与之宣战,那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舅舅!”赵炽喊了一声。
      谭清身子一个抖动,回过了神,如真要随了张继的说法,即便他身后还有大半个官场人员可调动,可拿整个谭家来赌,他有些不敢下赌注,罢手道:“先别轻举妄动,事情还有余地”
      “没有余地,把靖王踢出局,之后才有机会动西定那边,除此之外,咱们没有捷径可走”张继依旧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谭清却觉得还不是时候,直摇头:“还不是时候,太冒险了”
      坐在谭清身旁的谋臣,突然说道:“昨日夜里,冯公公拿着从西定的急递出宫,直接去了雍王府,据探子来报,雍王府承奉司常欢亲自去李家,把那传闻病秧子,李云安接入了王府”
      “李云安!”一旁的张继突然叫了一声,眼神也亮了起来,但很快恢复了原样。
      赵炽却有些不明白,这李云安与那冯公公、雍王府与这人有何联系,再则,这人从未听说过。
      不止赵炽一团雾水,就连一旁的谭清也是充满着疑惑与不解。
      “相爷,您可曾记得,庆王在太后寿诞时,要太后把魏国公府的小姐赐婚入庆王府邸”
      谭清想了起来,那杨家小姐私下与人定了终身,还是皇帝赐的婚,那人便是吏部清吏司李墨林家的儿子,李家与杨家是亲家,这么一说,倒是说通了为何那李云安会出现在雍王府。
      经这么一提醒,赵炽也了然,看来这老三也是个不老实的,平日里看他围着东宫转悠,却不想也是吃里扒外的,不由得心中泛气。
      张继也是昨日才回的京,没把注意力放在李云安身上,他想知道的是冯公公手里的那份急递,便问:“内容所何?”
      那谋臣神色沉郁:“一个忠字”
      谭清掌心猛地一收紧,一手锤在案几上,茶盏被震得抖动,杨怀仁已表明心迹,忠君,那么,这是开端了?倘若真是这样,那么张继的计策不失为一个先入为主,用靖王牵制住皇帝,也让皇帝知晓,谭家不是那么好惹,谭清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张继,此人他是该信,还是不该信?谭清犹豫了。
      张继冷笑一声,接了话:“一个忠字,杨家签下了这生死状,我们是要等着让人活剐,还是削骨?”目光定在了谭清身上,这次能不能把事情落实下去,还要谭清一句话。
      谭清震了一下,赵嵇正的性格他很清楚,削骨剥皮的事他干得出来,当时为了帝位,宁愿背叛自己的母亲,甘心依附与谭家,这样的一个人,何其可怕,他们没有退路,低声说道:“张继,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这是要向他的父亲宣战了,赵炽眼睛瞪的老大,半天才缓过神来,喊道:“舅舅,老三是我弟弟”
      谭清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手搭在赵炽的肩上,拍了拍,语气深长道:“你不止有兄弟,你还有母亲、太子妃,还有你那尚不知事的太孙”
      是了,这些人都比靖王来的重要,倘若放过了靖王,那死的便会是他,赵炽喉咙上下一咕噜,吞咽了一下,做了决定,低声道:“那便依你们所说,去做吧”
      张继嘴角透出一丝一闪即过的邪魅笑意,躬身拱手作揖:“是”
      ——
      李家西院,满院子泛着药味儿,药房内升起了药炉,六子双手抱腿,蹲在地上,定看着冒着热气的药炉发呆,今日一大早,红杏被接了回来,自家三爷被抬进了屋里,昨日夜里发生什么?他不清楚,但从这药炉里熬着的药,他很清楚,这次爷的病比以前更严重。
      青儿端来了碗,见六子在发呆,戳了他一下:“嘿,仔细着点,可别熬糊了”
      六子回过神,伸出手,动了动冒着热气的药罐,掂起盖子,伸头看了看药汁,还真是,都快敖干了,瞧了瞧桌上摆放的药碗,里头的药汁早已凉透,见把青儿端来的碗,里边还有药汁,叹了一声,人还是没醒来,药罐的药汁已无多少,只能继续熬下一炉,如此反复,他已经熬了五六炉,药也浪费了不少,可他宁愿这些药都浪费了,只要他的爷好好的。
      耳房里,李云安全身浸泡在药桶,红杏刚给她施完针,一套动作下来,她也出了一身的汗,收拾了针具,见杨瑾萱双眼泛红怔看着李云安,微微叹了一声,李云安的身体如何,这次她也说不好,早上诊脉时,脉息薄落,几乎寻不到脉息,莫不是扎了几针下去,寻回几丝脉息,趁着这股儿劲儿,又用上次的法子,这法子用两次,便是折命两次,此时的李云安如同一张薄纸漂浮在湖面上,只要稍微一点风力便可把她这张纸浸湿,孙大夫远在扬州,她没时间耽搁才用了此法,若再有下次,即便她敢用,李云安也承受不起,自打入了京,几次几乎要了她的命,那日她说,她想回扬州,看来她真该回扬州。
      邹詹林在外屋等了一天,看着丫鬟婆子来来回回走,他心里更是烦的很,几次想要进里屋看看情况,可刚要迈腿,里边的红杏好似知道他要进来,一个冷喝把他喝止了,他就纳闷了,李云安有啥,大家都是男人,瞧一眼,他也放心不是,又惧怕红杏的喝令,把腿乖乖收了回去,躺在榻上来回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