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七十章 ...
-
这日是十五,国子监给了学子假日,姚氏早在昨日就派了马车去国子监接李云松,恰巧这日也是李墨林、李云锦在同一天休沐,家里的男人都闲下来,这种日子不常有,从长房到三房都要去正房定醒;依旧是三房来的最晚,也别怪他们,李云安腿脚本就不利索,加上杨瑾萱有意磨蹭,没让姚氏当面发作已经是给面子了。
刚进来就听见张氏的低声抽泣,李云安,杨瑾萱二人互看了一眼,早在来的路上就听下人说,二爷昨日夜里没回来,一大早就差人送了一封和离书回来,直言要与张氏和离,这还得了,姚氏差点气晕过去,李墨林鲜少管家里琐事,事关张李两家名声,这事他不能不管。
张氏哭归哭,该行的礼还是要行,李云安夫妇二人给李墨林、姚氏行了礼,各自找了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悄悄打量过去,气氛压抑的让人不舒服,李墨林沉着脸一身常服坐在上首,姚氏脸色更是难看,原本下药之事就是她首肯的,如今闹成这样她也有份,再则哪有不圆房的夫妻,如今房都圆了,还要闹和离,姚氏恨不得抽李云松俩耳刮子,张氏始终是低声抽泣,小眼睛哭的红肿,怕是哭了一宿;
李云锦一个起身摔先说话:“我这就去学监把云松叫回来”钟氏也站起了身。
说话间已经走出了几步,好似要把人揪回来不可,钟氏却觉得自己丈夫鲁莽了些,和离之说存于小俩口,即便是把人带回来,李云松若执意要和离,他这大哥的也不能怎样。
李墨林抬眼说了话:“就是死也给我抬回来”他说这话足以说明,李墨林是真生气了,
这时候姚氏不敢吭声。
李云锦一走,正厅安静了下来,杨瑾萱动了动身旁的李云安,厅内气氛压抑,也轮不上她一妇道人家说话,长子出去寻人了,你李云安好歹吱楞一声啊,李云安相似没看见一般,垂眼望着地面,末了还是姚氏开了口:“美连,你且放心,等那忤逆子回来,我定要好好训训他”
张氏眼泪巴巴的看向了李墨林,李云松若是较真起来,此时姚氏的不一定管用,但自家公公的话却是做的数,李墨林也看出了张氏的顾虑,终于开了口:“即是李家媳妇,自然没有和离之说,是我李家亏待了你”
钟氏也起身上前安抚道:“二叔也是一时糊涂,等二叔回来,好好说说,一夜夫妻白日恩,夫妻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一说,张氏哭的更凶了,她能不哭吗!自打嫁进李家,李云松就没有要过日子的意思,圆房就不说了,平日里见不着人,人回来了,却不曾有丝毫的言语可谈,明明是夫妻却如同陌路人一般,想到此处心里更是委屈;
张氏一阵的猛哭,姚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一个劲儿的自语骂着李云松,杨瑾萱虽不怎么喜欢与张氏接触,但到底是妯娌,此时对张氏同情了起来,低声李云安耳边道:“你去学监看看,大哥性子急起来,兄弟二人怕是要打起来”
这话刚嘀咕完,昌伯步子急匆走了进来,给众人行了礼,径直走到李云安面前:“三爷,雍王府给了话过来,要您亲自去趟王府,说是过去领人”
“领人?”杨瑾萱不解问了出来
李云安未有惊讶之态:“知道了,你先下去”
昌伯把话带到了,识趣的退了下去,李云安站起了身:“父亲”
李墨林疑惑的看向了李云安,那句领人,让他猜测这人会不会是李云松,最好不是,手挥了挥:“去吧,早些回来”
李云安行了礼,走出了前厅,杨瑾萱也一并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杨瑾萱一阵的狐疑,问:“雍王又买什么关子,要你领什么人?”
李云安淡淡应了一句:“二哥”
杨瑾萱有些惊讶:“你二哥怎回在雍王府,他不是在学监?”
“我也不清楚,去了王府就知晓了”
——
来到雍王府,赵岐不在王府,一早就出了城,常欢迎了出来:“李师傅,劳您亲自跑一趟”
李云安给常欢还手以礼,常欢击掌一响,两名内监把李云松拖了出来,看李云安双脚无力的让人拖着,怕是受了苦头,常欢不轻不慢道:“这可是李师傅家的二爷?”
这还用问吗,就是李云松,李云安点头答话:“是,家兄”
“还真是李家二爷,昨日夜里我还以为是哪个宵小贼子闯入王府,让府内侍卫给拿了下来,那些个侍卫手脚不知轻重,把你家二爷给伤了,这里给您告个不是”常欢身子微微躬了下来。
李云安忙拱手还礼:“该告罪的是二哥,二哥夜里看不清路,误闯了王府,还望公公见谅”
常欢冷笑了一声,这人还真是会糊弄人,一句误闯就了事,若换做他人,这种人早该乱棍打死也不为过,奈何王爷临走前留了话,李家人,让李家人亲自领回去,如今把李云安请来了,又说了这话,雍王也没有要动他的意思,他也只好放人。
“即是误闯,自是没有怪罪一说,人你领回去,可别有下回,咱们王府,可不是那些个青楼馆子,说进就进的”
李云松为何会在雍王府,李云安一时也不好问,误闯之说只是应急之策,她相信,雍王会给她这点面子,招呼了六子把李云松背出了王府。
临走之际,常欢又道了一句“暑夜难熬,王爷今晚请李师傅来王府喝酒消暑”
李云松在王府受了杖刑,屁股被打的开了花,即便姚氏怎么问,他就是不说,想动家法,这时候李云松已被打了一顿,再打一顿还真能要了他的命,李墨林也气的没了招,张氏扑在了李云松身上,大声哭着,李云松则嫌弃的要骂走张氏,姚氏上前就给李云松一巴掌,打的李云松顿时愣住了,他老娘何时打过他,姚氏也后悔打出那一巴掌,脸色僵住。
末了钟氏出来打圆场,化解了局面,让张氏先把李云松送回院里,这边又安抚了姚氏:“二叔身上受着伤,等伤好了,咱们慢慢与他说”
前阵子把大媳妇冷落了,这时候能帮她的还真的只有这大媳妇,感激的冲钟氏点了点头。
李云安把李云松回来后,回了院里换了身衣物,见她这是要出门,不解问:“怎么又要出去?”
李云安皱眉说道:“二哥这私闯王府可不是闹着玩的,人是带回来了,但要给雍王一个说法,也给咱们一个说法,人不能平白无故挨顿打”
杨瑾萱没想到李云安也知道护短,替她把外袍的给打了结,随手环住了李云安的腰际,仰着脖子道:“前院里婆婆问了几次也没问出个好歹,这么一顿打回来,也要给说法,我与你一起去,那雍王若是要为难你,我也好给你撑撑场子”
“我去就行,雍王若真要为难我,二哥又岂能回来”李云安已经穿戴好,一边往屋外走,招呼了六子备轿子。
——
李云安由内监引路去了王府一处后院,这是一处小院落,房屋简三间,院里石桌上摆放着酒水,内监让李云安在此等候,李云安道了声谢,那内监随后出了院子。
院里时不时传来虫鸣声,李云安坐在石凳上泛出了一丝困意,双眼垂着。
“可是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云安起身一看,低声呼出:“雪如!”
吴雪如走着小步缓缓而来,站在李云安面前,她还想再近一点,可她不能,强忍着心中那涌动的情绪:“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好”
两人站的太近,李云安有意退了两步,拉开了两步距离,吴雪如见她有意拉开距离,眼眸闪过一丝失落,抬了抬手:“坐吧”
李云安坐了下来,脑子里有太多的问题,吴雪如怎会出现在王府?成了雍王的妾室?
想到此处,赶紧把头低了下来,若真是成了雍王的妾室,他这般与她独处,要挂个私通之罪,她是挑进黄河也洗不清。
吴雪如见李云安一阵的局促,笑道:“无需这样,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李云安松了一口气,却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头依旧是不曾抬起,始终不敢与吴雪如对视,他们之间属男女独处,她不能坏了女儿家的名声。
吴雪如见不愿抬头,也不强求,继续方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李云安“还是那样,说不上好与坏”
“听闻杨家小姐脾气泼辣,我还担心你受她欺负了”吴雪如这句话虽说的随意,但心里却难受的紧。
“瑾萱性子直了点,说话也急,也没有外面所传泼辣,夫子可好?”李云安不是很喜欢与吴雪如讨论杨瑾萱,转开了话题。
看来他们真如外界所传,感情很好,李云安这么一回话,吴雪如脸色微变:“父亲在扬州,我也许久未回去了,去了书信,身体还硬朗”
李云安想问,你为何会在王府,可话却始终没问出口,见到吴雪如也就明白了二哥为何会出现在雍王府,多半是为了见她,一时冲动,私闯了雍王府,这顿打,该打!
“过些日子,我也要回扬州,即时定要去府上探望夫子”
“你的身子当真是好了,与我说了这些话不见了咳嗽,以往多说两句便要咳嗽一阵”吴雪如笑着回忆当时在扬州的李云安,以前他们能谈论古今,如今却要独自望着她,看着她与别人连理。
吴雪如话题始终是围绕在自己身上,这让李云安感到很不适,她不清楚吴雪如对自己是否还存有念想,若有,那便会害了她,若没有,那最好,此时的她如同坐针毡般难受,王府的消暑酒可真是不好喝。
“你们不等我,自己先喝上了”雍王赵岐突然走了进来,其实他已经在外头站了一小会儿,就想看看李云安的囧样。
李云安与吴雪如忙起了身,赵岐罢手:“坐坐,你们都是我府上的师傅,无需客套”
李云安心里却是一阵的疑惑,什么时候吴雪如成了雍王府座下女夫子?吴雪如的出现让她的脑子一团乱,吴家与雍王府无任何关联,怎会牵扯在一起。
赵岐一脸笑意看着李云安:“你们都是老相识,我也就无需再费口舌介绍了”
赵岐的到来给李云安化解了与吴雪如独处的尴尬,李云安的系列问题却没能得到解答,只能是吴雪如自己说,但她还真不好问。
赵岐接着皎洁的月色作词吟赋,吴雪如才情在扬州那身数一数二,对这种事情自是捏手就来,李云安则偶尔应对一两句,其余时间都是往嘴里灌酒,她是真不想多说话,喝了几杯下去,一头扎在了石桌上,她这一扎却把吴雪如吓的站了起来,忙把人扶起,只见李云安额头叩出一个肿包。
李家这边,杨瑾萱见李云安迟迟未归,左右等不下去,生怕在雍王府吃了亏,一跺脚,招呼了家仆去了雍王府接人。
当赵岐听常欢通报,说是李家三奶奶来接李师傅回去,赵岐饶有意思的看了看在里屋昏睡的李云安,又看看了吴雪如拿着鸡蛋白为李云安额头消肿的身影,再想想杨瑾萱那性子,如他是李云安绝不会选杨瑾萱这种性子的女人。
杨瑾萱没想到李云安喝了酒,架着李云安出了王府。
把人架回了屋里,李云安哼哼唧唧喊着头晕,杨瑾萱让人赶紧备了醒酒汤过来,不多片刻青儿端来一碗醒酒汤,杨瑾萱接了过来,把人半搀了起来。
正要喂,却发现李云安的额头肿了块小包,不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正要查看却闻到一股异香,李云安常年喝药,身上都会有股药味,再靠近李云安的胸口再闻闻,这不是药味,也不是酒味,明明就是女儿家身上的香味,不由得气恼,敢情是与哪个女人凑近乎了,气归气,醒酒汤还是给她喂了下去。
次日早上,李云安醒了过来,头晕的很,哼唧了两声,却不想睁开眼,又接着躺了一会儿。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锤了锤脑袋,下了床,一转头,杨瑾萱铁着脸坐在梳妆台面前,正冷眼看着她。
李云安一边找着常服,一边说:“昨日夜里喝了两杯,你也知道,我一喝酒就倒”
外头,青儿听闻动静,自家姑爷醒了,端了洗漱水进来。
李云安一边擦着脸,一边打量杨瑾萱,奇了怪,今日怎不说话了,使了眼色给青儿想询问,青儿也没给好脸色,冷眼道了句:“姑爷,赶紧洗洗,您瞧身上这味儿,窜人都”
李云安闻闻了自己身上,的确有股子酒味:“确实,得洗洗才行”
杨瑾萱突然开了口,但话却带着刺儿:“可别洗,好闻着呢”
李云安以为杨瑾萱是怪她,昨日夜里喝酒的事,忙上前告罪,下次再也不喝了,杨瑾萱却没想搭理她,始终端坐在一边,青儿说了句:“姑爷,您再闻闻,当真是好闻,可不是一般的酒味”
李云安又在身上闻了闻,仔细一闻,还真有股异香,不是酒味,心下一凉,昨日莫不是与吴雪如发生了什么?转头一想,不对,这是在自己家里,应该是没发什么,暗暗舒了一口气。
杨瑾萱没打算这次放过李云安,使了眼色让青儿把房门给关上,省的让外人听见了,
皱眉打量李云安:“昨日在王府见了什么人,身上怎会有女儿家的香味”
这事,李云安也纳闷了,她与吴雪如自始自终都是保持距离,身上蹭了这味道她也说不上来,再则,吴雪如这人还真不好解释,在扬州众人皆知吴雪如有意与她,若这时候把吴雪如道出,杨瑾萱必要揪着不放,心一横:“喝醉了,不记得了,只记得与雍王小饮了几杯酒”
杨瑾萱不信,思路回转,这种味道可不是蹭蹭就有的,想必是长时间与女人待一处才有,甚至,,,,有亲密接触,她是女人,最清楚不过,李云安这傻子,必定是遭了雍王算计。
想到这里暗吸一口冷气,那雍王莫不是发现了李云安的真是身份?再往下联想,李云安被人脱了衣物,发现她非男子之身,转而看向了一边的李云安,仔细回想昨日接到李云安时的情景,衣物完好,再则昨日夜里给她脱衣袍时,衣袍的紧扣还是她出门时,亲自给她系的,那种手法只有她会,暗暗自语:“那便好,那便好”
李云安一脸不解的看着杨瑾萱由忧转喜,殊不知杨瑾萱脑子里浮现出多少场面,雍王府的那顿酒还真是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