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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转眼间到了八月,邹家在这月算是双喜临门,一是邹家二子迎娶魏国公府的二小姐,二是,邹家的三小姐出嫁袁家二公子袁占克,日子虽未在同一天,但那个月邹家算是成了京中热点话题,邹家大喜的同时却传来一件让人惋惜的事件,南下巡盐的蒋正湖病死在了浙江,这让邹振声大为惋惜,朝野上下蒋正湖这种敢说话的人已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位,举荐蒋正湖的是他,如今人死了,心情也抑郁了些。
      崇嗣殿内,烛火通明,内监们各自站在一边,这时候倘若发出一丁点声音都要被挨板子,垂着双眼如同木雕侯在两边。
      殿内除了皇帝以外,唯一能走动的便是冯敬安,赵嵇正脸色阴沉看着送上来的急递,冯敬安拿了挑子把龙案上摆放的火烛芯儿给挑了挑,火焰比之前要彻亮些。
      “早不死,晚不死,偏生快收场就死了?”赵嵇正看着急递,往日里死个把人是常事,但这人是他首肯的,为的就是制衡东宫,靖王那边,这时候却病死了,敢动他的人,浙江那潭水有多深,恐怕连他自己也摸不透,官官相护,上下一心,当他们拧成一股绳的时候,他这位九五之尊也要退让。
      “说是得了风寒,久未痊愈,又加上不适应那边气候,身体也就跨了下来,这一病并一发不可收,身子拖到八月没能熬住,已经通知了蒋家人,浙江那边也安排了,直接抬回湖南老家安葬”冯敬安低声回着话。
      蒋正湖死的蹊跷,浙江巡盐也成了死局,那边必是有些杂碎惹了事端,不然也不会要动皇帝指派之人,前两月皇城郊外陇和村那五十余口人的案子刚消停,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帮人还真是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好好抚恤蒋家遗孤,这份债,朕暂时替他们背了,能背几时就看他们能撑几时”赵嵇正泛起一丝的冷笑,看了一眼冯敬安,嘲讽道:“谭清也不容易,苦苦守着一座金山却要防着他人索取”
      说到此处,他心里憋的那些气顿时冒了出来,他的儿子私下干的那些事,让人不耻,谭家不但不加以阻拦,更是为虎作伥,他是一直的忍让,他们却几次三番挑战他的底线,谭家当真以为大晋这片天是他们谭家的。
      冯敬安没敢吱声,毕恭毕敬侯在一旁,赵嵇正手中的朱砂笔一扔,拿起了一边摆着的砚台,随手抄起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彻响在殿内,两边候着的内监吓的纷纷跪地,冯敬安使了使眼色让内监都退了下去。
      冯敬安也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赵嵇正双眼发红,怒指着地面上的砚台:“他谭家不是要金山银山,朕给他便是”说罢举起案上的玺印要砸下去,冯敬安听闻动静,赶紧扑了上去,把赵嵇正给拦了下来,哭着求他:“主子息怒,金山银山都是天家的,哪有谭家的份,主子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赵嵇正发出一阵的冷笑:“怎么没有他谭家的份,这位子本就是靠着谭家坐了上来,如今连朕的儿子都姓谭了,姓赵的能耐几时?”手里的玺印落了下来,好在冯敬安手脚利索顺势接到手中。
      赵嵇正看着冯敬安手里捧着的玺印怔看了一会儿,眼里透着杀机,脸色阴狠咆哮一声出来:“它姓赵,不姓谭,赵家的门自然由姓赵的来守”
      “去,问问工部,宣王府邸何时可竣工”赵嵇正此时的情绪平缓了下来。
      冯敬安手里捧着的玺印不敢再动,匍跪在地上道:“前几日户部还在预算款项,工部那边也去了实地勘测围地,,,,”
      “让你去问,便去问,哪来那么多废话”赵嵇正不耐烦插了话
      冯敬安赶紧制止了话,皇帝让他去问必是要他亲自过问。
      “朕的那些儿子打的什么算盘,朕心里清楚的很,有些时候他们还不如你,你伺候朕三十余年了,朕什么脾性你最清楚,有些时候,不要与他们走的太近,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赵嵇正说的不经意,双眼却始终盯着冯敬安“掂量清楚”
      殿内,赵嵇正的声音虽不大,却如同鬼魅般入耳,冯敬安冷汗直冒,头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皇帝这是在警告他,同时也是在信任他,两者加在一起简直如一阵烈风刀子刮在身上。
      冯敬安是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又是太监之首,突临工部让工部加快宣王府的督造,这让靖王不得不抓紧时间督造。
      蒋家出了这档子事,上下都乱成了一锅粥,蒋家老母亲听闻儿子死在了浙江,当下晕死过去,蒋家太太更是受不了打击也病了,家里又没个主事的男人,那无知年幼的蒋家孩子只知道哭。
      红杏嫁进了邹家成了邹家二奶奶,回门那日杨瑾萱、李云安也一同回了魏国公府,在听闻蒋家出事后,第二日便匆匆回了李宅。
      蒋家与李宅是邻里,杨瑾萱也同情这一家子,老的病,小的不济事,总要把后事给料理才是,当即与李云安商议了,去蒋家帮衬一下。
      在蒋家忙活了几日,杨瑾萱也消瘦了一圈,又是忙着给蒋家请大夫,她一个外人又要压制着家仆闹事,好在李云安在场给主意,教她如何拉拢人心,稳定局面,这才把蒋家家事给理顺。
      几日后蒋家老家总算是来了人,把娘几个一同接回了湖南老家,邹家也过意不去,让邹家大爷邹詹瑜护送回湖南老家。
      蒋家这边留了管事守着,杨瑾萱也没再管那边,今日邹詹林夫妇要来李宅,杨瑾萱早早的让人上下收拾,她也有意让李家人重新看待红杏,尤其姚氏。
      邹家门槛高些,邹詹林虽是小辈但邹家的门槛要比李家高,李墨林告了假在家等着邹詹林的到来,连李墨林都要给邹家面子,姚氏自是不敢多说,叫上了各房一同在前厅等着。
      不多时,一顶轿子停落在李宅门口,邹詹林偕同红杏下了轿子,杨瑾萱,李云安亲自出门迎接,瞧见红杏一身妇人装扮,李云安不由得感慨,终于把红杏交代出去了。
      众人把红杏二人迎进了宅子里,红杏是李家的家仆,当初还是死契,按理说,李家也算是她的娘家,以前的种种就算过去了,偕同邹詹林给李墨林,姚氏行了礼,李墨林则笑呵呵受了礼,说了两句吉利话,把之前准备好的红利交到了二人手中,姚氏原以为红杏会故意拿现有的身份为难她,却不想这丫头没那个意思,还毕恭毕敬的给她行了礼,原没想送吉利话出去,见她这般友善,也说了几句吉利话把手里捏的变形的红利送到二人手中。
      “红杏——”钟氏这一声刚喊出去,立马发现喊错了,赶紧改口:“该是二奶奶了,以往喊习惯了,一时没改口,疏忽了,疏忽了”钟氏掩嘴笑了笑,望向身旁坐着的李云锦:“该咱们了”
      李云锦笑了笑,把准备好的红利拿了出来:“来,我与你嫂嫂也给你们备了一份,不多,可别嫌弃”
      红杏脸色微微发红,含蓄的接了过来,轻道了一声谢,邹詹林却没个害臊之说,直接接了过来:“嗐,哪有嫌少的话,大哥,大嫂常来我家坐坐,喝茶吃饭,管饱”
      李云松在国子监,没到日子也不能随意回家,张氏也随着送了两份红利出去,收了各人的红利,却没见李云安夫妇动作,邹詹林拉着红杏直接走了过去:“你们的呢?”
      李云安正要给,杨瑾萱一把拦着:“你这人也不叫,就想要红利,哪有这说法的”
      邹詹林摸着头,问:“我是喊你表姐?还是三嫂?”
      钟氏噗嗤笑了出来:“来我们家,自然是随三嫂叫了”
      “三嫂,三哥,这总可以了吧”邹詹林勉强喊了一声,尤其那声三哥,叫的他起鸡皮疙瘩。
      杨瑾萱看向了红杏,红杏支吾了半天才挤出:“哥,嫂嫂”
      李云安满意的点点头,把红利交到了红杏手里,红杏自幼与她长大,这次真的是要离开她了,突然间她有一种不舍,红杏感受到了李云安的情绪,强忍着泪水,垂着头,不敢看她,
      一旁的杨瑾萱见李云安眼里透着不舍,插开了话题,开始打趣邹詹林,邹詹林性子随意,说出的话把众人逗乐。
      中午李墨林设宴,红杏与邹詹林在李宅用饭,用饭后,杨瑾萱有意把邹詹林支开,寻了李云锦邀请邹詹林去了他的书房小坐,好让红杏独自与李云安待上一小会儿。
      书房内,李云安坐在椅子上,见李云安衣摆破了一道口子,直接拿了针线,要李云安把外袍脱了下来,蹲坐在一边缝制衣物,一边缝制,一边落泪,李云安眼眶泛红:“都是邹家三奶奶了,还哭鼻子,让外人看见了笑话”
      “要笑便让他们笑去”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维护与照顾”
      “谢什么谢,别以为我嫁人了就要把我赶走”红杏强忍着泪水。
      李云安拿了帕子给红杏擦拭了泪珠:“谁能赶你走,没事常回来看看我就行,还有你这性子,得改改,你家婆婆可受不住,家里上下关系要融洽,日子才过的舒坦”
      这一说,红杏再也没忍住,大声哭了出来,李云安拿着帕子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年了
      没了红杏,她早去了阎王爷那边,红杏是她的救命人,又是她的亲人,不舍得,她是真的不舍得。
      六子听见书房内的哭声,自己站在院里也哭的直抹眼泪,青儿瞧见了,冷噼了一声:“多大了,还哭,真不怕丢人”
      六子抹了把眼泪,没搭理她,转身出了院子,独自找了一处角落继续哭着。
      邹詹林与李云锦话不多,同李云安他可以打哈哈,面对李云锦就不同了,相互聊了两句也没了话题,李云锦爱聊些诗词,邹詹林不喜这些,自然也聊不上来,小坐了片刻,便推手告辞要去西院寻李云安。
      这一到西院就被杨瑾萱拦在院外,邹詹林眉头一皱:“不带这样的,来你家做客,还有往外撵人的”
      杨瑾萱作了一个嘘声动作,指了指书房那边:“你没听见还是聋了”
      红杏的抽泣时不时传了出来,邹詹林赶紧闭了嘴,退出了院子,杨瑾萱领着他去了外院闲逛。
      等红杏从书房出来时,小眼睛哭的红肿,又给李云安备了些药,仔细吩咐了注意事项,又把小药房收拾了一遍,这才随着邹詹林回邹家。
      送走了邹詹林,红杏,杨瑾萱挽着李云安回了西院,走到院中,李云安突然停下了步子,左右环看院子,看了几眼,感慨冒出一句:“少个人还真是冷清了”
      杨瑾萱:“你嫌冷清?”
      李云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杨瑾萱追问:“几个意思?”
      李云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青儿,指着她道:“青儿也到了年纪吧”
      杨瑾萱也望向那边,怔怔点点头:“是该寻个婆家了”
      这边李云安已经进了屋,杨瑾萱跟了进去:“你到底什么意思,又说冷清了,又嫌青儿碍事”
      李云安笑了笑,掀开衣摆坐在榻上:“我也就说说,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若是好些,兴许还能纳了青儿,如今这样可不行”
      杨瑾萱两眼一瞪,这人竟还想纳了她身边的丫鬟,气的上前捏了她一把,疼的李云安啊啊作响;李云安也是说着玩,红杏一走,她这心里也空落落的,逗逗杨瑾萱转移注意力。
      因为皇帝的过问,户部这边也加快了宣王府邸费用调拨,赵珩初到户部,赵岐本想安排事给他做,可近几日,城外来不少流民,赵岐每日里基本都是城外安置流民,这些人都是从浙江来的。
      南边时常遭些个旱灾,洪灾,失了家的百姓就只有往皇城跑,以求他们的天子能济世,赵岐压根就抽不开身去管赵珩,直接把赵珩丢给了户部自行安排。
      户部那些当值的官员也不敢劳常安王大驾,在他们眼里这位主子可是个混子,时常出没青楼楚馆,没个正经,能在户部做什么,干脆让他每日就这么在户部喝茶,睡觉,别惹事,就这么呆着吧。
      赵珩哪里呆的住,起初几日在户部每日就这么走马观花的混着时间,没过多久把衙门的一些小官员圈去外面赌钱,尝到甜头的小官员时常跑出去。
      这把赵岐给气的不轻,直接把赵珩丢在了档房,每日看档,让赵珩更觉得无聊,呆了两日也就没去当值,在家里睡觉。
      皇帝发了话把赵珩丢在户部锻造,赵岐听闻常安王好几日不曾来户部当值,直接让人去常王郡王府绑人,赵珩活活被绑到了户部。
      到了户部,赵珩直接发了话,档房呆着烦人,要赵岐安排个跑腿的差事,你要跑腿差事,赵岐立刻丢了一个差事出来,让赵珩去安置城外的流民,安置流民是个苦差事,流民的吃喝拉撒全要管,但凡一点疏忽便酿出瘟疫,闹民出来,赵珩满是不愿意去,赵岐这次不管你愿不愿,遣了两名官吏压着赵珩去了城外。
      这次流氓来的多,赵岐连着几日不曾回雍王府,太子那边,靖王那边,都给了他话,蒋正湖死在了浙江,流民又是从浙江来的,他管着户部,流氓必须安置好,不能出乱子,一旦出乱子,上面也顶不住,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江浙两地都会动荡,至于地方那边,太子,靖王此次联手管制,想要告御状,御状进不了京;
      赵岐也深知此次皇帝不会过多追究上边,听了李云安的意见,忠君,臣责;再则,趁着这次机会得了民心,他也没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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