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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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河面结冰李云松不得改走陆路，历经二十余天终是到了京，修整几日后，李墨林领着他，带着束脩去了国子监祭酒王祯府上，早在李云松来京之前，李墨林请了礼部的钟启山出面替李云松入国子监打了照面，王祯不是个随意可以糊弄之人，入他的门还得经他的考核，王祯提问了一二，起初李云松有些哑然，好在大哥李云锦在出门前叮嘱了他几句，要他多多领会《公羊传》，也多亏了李云锦的提醒，勉勉强强回答了上来，王祯的几番问话下来，李云松额头直冒汗珠，一旁的李墨林也暗暗替他捏了把汗，李云松肚里有几分墨水王祯心里也有了数，虽不是什么大才倒也可雕琢一番，其父李墨林官场多年未曾混入党争，也算是清流一路，前有钟启山说情，人品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王祯收下了李云松带来的束脩。
杨瑾萱抱着李砚昭哼着小曲来回度步，李云安坐在榻上顾自研究棋局，青儿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放在了案几上说道：“老爷和二爷回了”
“空手回的？”杨瑾萱闻言问了一句
青儿点点头：“空手回的，瞧着二爷挺高兴的，老爷脸上也挂着笑”
杨瑾萱看向了李云安说道：“听闻王祯大人性格刚直，我还担心他会不收束脩”
李云安盯着棋局出神未曾理会她们二人，杨瑾萱把李砚昭直接塞进了李云安怀里：“整日盯着能吃不成，你自己哄孩子睡”
看着怀里的李砚昭，瞪着清亮的眸子望着李云安，这双眸子像及了已故的佘姨娘，每每见着这孩子心里便不是滋味，即是愧疚又是怵怕，微微叹了一声，邹了邹眉头，也不管这孩子懂不懂，抓了棋盘的棋子给了他手里把玩：“来，咱们俩下”说罢，执起黑子落于星位。
“姐，姐夫”杨致荣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杨致荣小跑进来，杨瑾萱一时有些惊诧：“你怎跑来了？”
杨致荣一屁股坐在了李云安对面：“我与二姐一块来的”
“红杏回了？”杨瑾萱刚问出口，便见红杏手里拿着诊具进来：“回来给爷换剂药”
“你们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我好去迎迎”杨瑾萱一边埋怨一边把李云安怀里的李砚昭抱到怀里，她可不想让红杏觉着，欺负了李云安。
“诶诶，姐，给我抱抱”杨致荣一脸兴致勃勃上前就要抱
杨瑾萱忙闪开身，嫌弃道：“你自己个儿还是个奶娃子，需要人照看，别给添乱”
一说他是奶娃子，杨致荣不高兴反驳道：“你几时瞧见奶娃子会读书写字的”
李云安把手臂伸了出来给红杏诊脉，诊脉时需安静，杨瑾萱忍住了笑意，使了一刀眼子让杨致荣闭了嘴。
“比之前要好很多，再服几日，药就可停了”红杏收拾着诊具，脸上挂着笑意，李云安的身子的确在好转，最起码那些该有的后遗症没有出现。
李云安身子转好大家伙心里都高兴，这些日子除了要去雍王府授课，杨瑾萱是不愿让她外出，每每外出总是要病一场，她这薄如纤纸的身子哪还能禁得起折腾，杨瑾萱嘴角一扬：“起初拘着她待屋里她还不乐意”
“行行，你说的都对”李云安衬了她一句，明知她这是敷衍，杨瑾萱也不恼，挨着李云安身旁坐了下来。
青儿送了热茶上来，杨瑾萱招呼红杏落座，红杏推辞道：“我也是回来配几帖药，公府那边现下离不开人，这就回公府”
杨瑾萱这阵子一直忙着布置李云松的北院，倒把袁氏临产的日子给忘了，父亲杨怀仁远在西定，公府就剩下孤儿寡母的：“是了，母亲还有十多日生产，你就先回，明日我也回趟公府”
红杏去了药房配药，杨致荣将来要袭爵，功名这种东西在他一出生就注定有，但有个好底子总比没有好，杨瑾萱让李云安考他的学业，杨致荣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了话，规规矩矩的坐在李云安对面，李云安也未问的过深，只是提问了一些简略的问题，杨致荣上的是族学，请的先生都是名师，学富五车，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杨致荣学到多少，还是要靠自身悟性，对于李云安的提问，杨致荣回答的虽有些迟钝，但意思也表达得当。
红杏把配好的药交给了六子，让他按照老规矩熬药，又絮絮嘱咐了几句要紧话，这才领着杨致荣回了公府。
晚间，李墨林把三房儿子都叫到了前厅那边吃饭，李云松现如今也算是国子监祭酒王祯的门生，李墨林心情大悦，连连喝了好杯。
李云松能入国子监算是自家大哥帮的忙，莫不是大哥李云锦提点，他今日还不知要如何应对王祯，李云松也举起杯：“这杯酒敬大哥”
李云锦抬起酒杯看了一眼始终恬静坐在一旁的李云安，当时要李云松多领会《公羊传》还是李云安提的，当时他问李云安，为何不自己去说，李云安却道：“我说的，二哥未必听的进去，适得其反”
李云松的性子他是知道，心高气傲，尤其看不上老三李云安，这时候若把事情的前因道出，也怕李云松会加深阶惕，举起酒杯应下了那杯酒。
众人心情都不错，李墨林喝的多，开始絮叨起来，敦敦教诲着李云松，李云松最受不得絮叨，借着酒劲儿开始顶撞父亲，李云锦也喝的多，但未喝醉，忙叫了人把二人各自送回了房。
几日后，李云松入了国子监，李家北院再次落寂了下来，前厅这边，昌伯手里捧着册子细说着最近几房开支，瑞姨娘却没听进去，心里烦的紧，一想到扬州的姚氏马上就要进京，她这心口堵得慌，好日子也到头了，昌伯见瑞姨娘定在那儿出神，轻咳了一声，这才把瑞姨娘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日身子乏，把册子留下，你先下去忙吧”瑞姨娘神色泱泱的道了一句
瑞姨娘此时犯难，昌伯心知肚明，正主儿马上就要来了，她这当姨娘的能不能安生，还得看太太的意思，未有多言，把册子放在案几上，便出了屋。
昌伯出去后瑞姨娘把册子拿了起来，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这份主子荣誉也该放手了。
瑞姨娘把册子库房钥匙一并交还了杨瑾萱，杨瑾萱本还想着如何开口，这会瑞姨娘主动交了上来，倒也省了一番说词，看着案几上的册子，想到姚氏一来，必定要立新的规矩以示身份，这规矩自然是由着姚氏定，少不了要针对一下瑞姨娘，暗道瑞姨娘若不是出身低，凭她这些日子把李家上下打理顺当，若要论个主家太太也当得，瑞姨娘许是担忧着日后的苦日子，心思不在，小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这日李云安回来的早，杨瑾萱帮着把她身上的披风，暖帽卸了下来，轻声道：“今日姨娘来了，把册子送了过来，我瞧着她今日气色不是很好，怕是担忧婆婆那边”
青儿及时把汤婆子送了过来，杨瑾萱又给她套了一件常服，李云安把汤婆子接了过来：“太太必要看父亲的面子，你让姨娘放宽心便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婆婆那性子，又岂是公公能拿捏住的”杨瑾萱道
李云安沉吟了一句：“今时不同往日了”
杨瑾萱不懂了，便问：“你这话我倒不明白了，正房太太是婆婆，难不成公公还能为了姨娘与婆婆相驳不成”
李云安度步到坐榻，坐了下来，摊手示意杨瑾萱也坐下来，二人对立坐着，杨瑾萱等她说下去，李云安却不急，手里抱着汤婆子一副入定的姿态，杨瑾萱急道：“你倒是说说，别总说话说一半，怪让人急的”
李云安淡淡笑了笑：“你啊，就是改不了这急性子，你仔细想想，姨娘身后的是谁？”
“这还用想，自然是你的父亲”杨瑾萱不假思索立马回道
李云安摇摇头：“是四弟，云明，即便不为姨娘着想，父亲也会为了四弟说上几句话，姨娘是四弟的生母，母子连着心，太太即便要为难姨娘多少要顾及父亲的面子，一些小苦头总是避免不了，只要不过分，相信姨娘也能挨过去”
前面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李云安后面那句话，让杨瑾萱有些不高兴，什么叫挨过去，李云安接着道：“身份地位这道坎是姨娘越不过的”
李云安这番话何尝不是在提醒她，不要过多的干预，尊卑之分，这是杨瑾萱更改不了的事实，一个家庭里有诸多成员，也有各自规矩，没了规矩便不成方圆，在这个家李云安又何尝不是守着规矩过。
以前总觉着李云安只顾她的那些不吃五味的书稿，不管家里琐事，其实她是最通透的那个人，什么事都能看透，看透却不说，再想想，让瑞姨娘帮着打理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杨瑾萱的主意，她也没觉着不妥当，可李云安的话让她瞬间反应了过来，把管家大权分担给瑞姨娘的同时，就已经向姚氏这主母宣战了，尚有主母在世，万没有一个姨娘可以登堂入室，姚氏若要从这上面发难，杨瑾萱也说不出道理，这回又打了自己脸，想到此处，泛起股子闷气，拿起案几上的茶，猛的一口喝了下去，怒瞪着李云安，李云安也自知惹恼了虎须，侧开目光，悄而拿起旁边的书籍埋头翻阅了起来。
这会子气还未消下去，屋外六子一个趔趄闯了进来，喘着大气：“生——生了”
一听这消息，杨瑾萱几乎是从榻上跳下来“生了？”
六子急点头，杨瑾萱一边套着鞋，一边披了外裳就要出门，等李云安回过神，已经没了人影，六子木讷的看着李云安，青儿手忙脚乱的拿了几样东西在手上，一个响头敲了上来,催促道：“小姐都走远了，赶紧去备车”
“诶”顾不得脑袋的吃痛，六子疾步跟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功夫，屋里只剩下李云安一人，怔怔的看着来回被风带动的门带，轻叹了一声：“急性子”穿了鞋拿上棉袍也一并跟了出去。
就李云安这腿脚，到底是迟了，杨瑾萱早已扬尘而去，李云安只好让人备了轿子去魏国公府。
袁氏诞下一名女婴，杨瑾萱为了照顾母女俩在公府住了下来，出来的匆忙，李家诸多事宜还未安置好，李云安住了一日便回了李宅。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