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49、涌动

　　言、易、柳、盛四个家族的当家人都来了，二十几个人一起坐在一起吃饭，很是热闹，这还是孟乔第一次看见几大家族齐聚一堂的画面。
　　在餐桌上，大家聊的都是些浅显又琐碎的话题，和平时的聚会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众人都心照不宣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饭后，大人们进了议事厅，锁上门，设下隔离结界，小辈们聚在院子里散步和嬉闹。
　　“孟乔姐姐，你这儿的花种的可真好，又大朵又娇艳，都水灵灵的，是怎么养的？”
　　“这要问你们孟叶哥哥，这都是他种的，你们问问他有什么诀窍。”
　　“孟叶哥哥，你怎么种的，浇的什么水，神仙水吗？有没有多余的借我浇点。”易五抬着头问道。
　　听着稚嫩的童音，孟乔嘴角含笑。
　　也对，易五才十几岁，尽管能察觉到最近的动荡，但也不会过多的感到担忧，还是无忧无虑的过着每一天，着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葛凝从厨房端出一瓶花果茶放在凉亭里，淡淡甜香和柑橘的酸味弥漫在空气里，让饭后的重任口舌生津。几个少年不再继续问种花的话题，纷纷去了凉亭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凉亭里气氛轻松愉快，一扫几天前的阴霾，一些已经懂事的少年们也抓住这短暂的休闲时光，放松自己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
　　此刻的议事厅，却和凉亭形成鲜明的对比，空气在这里凝滞沉重，似乎难以流动。
　　孟乔坐在凉亭的边沿，和几人隔开一段距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盒子，按下开关，议事厅里的声音就从盒子传入了她的耳朵。
　　“我觉得不必，说句实在话，新法推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做成其实对我们更有好处。”
　　“但这明显就是不对的。”
　　“哪来的对不对，非要平等才是对的么，谁又规定了对与错呢，不过是你站在不同的角度罢了。”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普通人的处境呢？”
　　“普通人和能力者有什么不同呢，新法不过就是一种实力至上的态度，再公平不过了。何况，普通人的处境也不是没有保障，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最低保障难道不够吗？至于我们，在这种政策下只要把子女培育好了，会一直稳定在上层的。”
　　“对，我们几个家族之间都会在高年级的时候指导和集训，每一家都有擅长的一门法术来专门指导。难道我们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吗？”
　　“柳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了，大家先静一静。”孟坤制止了几人的争论，“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权力会改变一个人，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权力机构。但没有权力机构也是存在问题的，权力在一个人手里久了也是会有问题的，我觉得最关键的是要建立一个机构，平衡权力，否则，就算打败了林韧，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林韧出现。他不是问题的根源。”
　　“刚才柳玖只是站在另一个角度来进行论述，并不代表他的个人意见，大家别忘记我们刚才讨论的目的是为了多角度来分析。不过我看现在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该说的想必大家都已经考虑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仅仅是今天这么半个时辰，那么接下来，要正式表态了，大家都是多年老友了，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另外，我们确定态度后是要执行计划的，为了保证计划核心的一致，所以我征求下大家的意见，从现在开始，我会开启能量场的感应。”
　　“可以，我们没意见。”
　　能量场算是测谎仪。能感应其他人能量场的密度和流动情况，也只有大能量师能做到。
　　大能量师能看见一个人周围的能量颜色和温度，一次判断这个人的内心活动和情绪，也可以做到测谎的作用。
　　在场的另一位大能量师是言飞，他朝孟坤点点头，他知道能量场的感应确实是可以识别情绪，但却不是百分百的准确，而是要靠经验和推理，所以他会和孟坤一起感应。
　　听到这里，孟乔皱起眉，她是不可能看到最后的结果的，不过，她倒是可以根据听到的来判断猜测一下。
　　“乔乔，你怎么坐那么后面，来前面玩。”言烟唤道。
　　“乔乔姐，快来啊。”
　　大家催的急，孟乔没办法，作为半个主人，只好收起手心的盒子起身。
　　****
　　中秋节的到来缓和了晋阳城里紧绷的氛围。
　　孟夫人在厨房揉着面团，见孟乔起床了，“乔乔，你去黄奶奶家买些鸭蛋和大闸蟹。”
　　“啊，今天中秋节了？”孟乔记得中秋节黄奶奶都会留些大闸蟹给他们。
　　“这你都忘记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吃大闸蟹的吗？”
　　黄奶奶的店距离孟宅就十分钟的路程，是一家杂货店。
　　黄奶奶看见远远走来的少女，招呼道，“乔乔，来啦，这个是蛋黄，这个是大闸蟹。还有这个酿豆腐你也拿去，我特意做给你的，拿的动吗？小方，来给乔乔放车上载过去。”
　　“谢谢黄奶奶，我自己拿着吧，一点儿都不重，就不麻烦小方了。”
　　回去的路上，孟乔还寻思着要不要再买点其他的东西给自己加点餐，路过九路巷子，往里瞄了一眼，巧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凉腐店居然开门了。
　　九路巷子是个死胡同，两侧是参差不齐的居民楼，巷子很窄，顶上绿植沿着铁栏垂坠在半空中，孟乔以往很喜欢坐在这里吃，混在一些大爷大妈里。
　　卖凉腐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爷爷，已经卖了很多年了。
　　“早啊，要几份？”看见熟悉的小姑娘，老爷爷笑着问道。
　　“3，唔，5份，打包。”每人一份，自己再多吃一份，不过可能爸爸妈妈会不吃，那自己就再多吃几份吧。
　　将手里拎的袋子放在地上，孟乔坐在椅子上等待，不是她不想把东西放在桌上，而是最近的这张桌上已经满是杂物，还趴了个大活人。
　　孟乔打量起这个后脑勺对着她的人。
　　清晨的光线朦胧，墙壁上带着黄河岸边的花香，这个男人在光影交界处，躺着桌子上，他侧坐着，头往里趴着，孟乔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好似一幅油画。
　　这个人似乎喝醉了，高大的身子靠在右侧的围墙上，也不在意上面的灰尘，脚边和桌上都歪七扭八的放着几个玻璃瓶，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原本是人家的隐私，她不应该听，却都能听得清楚，她只好不断的低头看桌子，时不时抬头看老板。
　　“小姑娘，好了。”
　　孟乔起身，拿过凉腐。
　　“姐。”一声含糊的声音响起。
　　孟乔的手突然被握住了，她诧异的低头看向握住自己手腕的男人。
　　刚才趴在桌上的男人抬起头，这张脸——是林韧。
　　不是变魔术时候自信张扬的模样，也不是在花园里恣意挥洒的模样，而是有些委屈，一双眼角都是绯红的颜色。
　　看来是醉的厉害，孟乔试图去掰开他的手，“我不是你姐。”
　　“姐，不要走。”没想到被抓的更紧了，男人此刻半眯着眼，满脸脆弱与渴求，这副模样，一般女性都难以抵抗的被勾起了母性，但孟乔却汗毛直立，用力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巷子。
　　所以也就没看见身后的男人见到她离开巷子，慢慢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见没有人跟来，孟乔松了口气。
　　“孟乔？”
　　少女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江与航。
　　“好久不见，怎么了，我的声音有这么吓人么。”
　　“好久不见，你也来买咸鸭蛋？”
　　“嗯，你这凉腐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杯。”
　　“哈，送你一份，你尝尝看。”想到巷子里林韧还在，孟乔觉得还是自己忍痛送一杯好了。
　　“好啊。”江与航本来没想拿，但看孟乔一脸纠结的样子又改变主意了。
　　告别后，孟乔回到家，还在思索林韧的表现，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一种可能。因为言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