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48、暗流

　　离开晋阳的时候，还是夏日灼灼，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却已经秋意萧瑟。
　　晋阳城郊外的传送阵的蛙叫声也已不在，孟坤站在透明的罩子中望着外面的天空，避开看守的人，一路加速回了孟宅。
　　孟坤的归来让孟宅有了主心骨，当晚孟家人就商量着，准备第二天邀请温家和几个世家来家里吃顿便饭，当然不仅仅是吃顿饭而已，更是对林韧的一种宣告。
　　林韧倚坐在罗汉床上，捏碎手中的杯子冷笑，“我花钱请的守卫和建的情报处都是干什么吃的，嗯？一点消息都没有，去，带一批人去盯着，另外，叫智囊团的人过来开会。”
　　“是，国师大人。”
　　第二天一早，距离温家和言家来吃午饭的时间还久，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倒是上门拜访了。
　　放下手中的书本，孟乔和孟叶不得不从实验室空间出去接待，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不出现。实验室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折纸成木的规律已经摸索着完成了，处于最后试验阶段，只要通过重点几道实验就就算是成功了。
　　脑子里想的还是实验室的事情，却有外来的声音在不断干扰。
　　“国师大人现在晋阳城建造的房子安置了许多贫民和流浪汉，用傀儡人代替了很多工作，还招了许多工人，这可不是一件天大是善事吗？对吧，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金普对林韧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说了林韧不少好话，从经济建设到文化宣传，从天上到地下。
　　“什么事情都往长远看，还要看目的，他做的确实不错，但他的要求你怎么不说呢？百姓的权力被压缩，阶级差距拉大，最终结果又会如何？新法颁布后最后产生的蝴蝶效应，我想你就算预测不到也能知晓一二吧。”
　　“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这不是在进步吗？这种情况一定不是长久的。”
　　“谁能保证呢？你能保证吗？如果你的儿子并不是能量师，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他这一辈子可能都很难有上升的空间，不是长久？就算不是长久但是你也等不到公平到来的那天了。”
　　可是我的儿子就算能量师。
　　这句话金普放在心里并没有说。
　　“你觉得普通人都是傻的吗？一时的好处他们知道，长久的未来也总有人会看到的。你现在想一点一点突破人民的底线，以为用温水煮青蛙就能成功吗，不可能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被所有人都称赞的人不一定是正人君子。”
　　金雪西坐在下首，听了这句抬头，看了一眼孟坤，转头与孟乔视线相接，点头笑了一下。
　　孟乔皱眉，这个金雪西，沉默不语的听了半天，给了她一种错觉，他比金普还要老练。
　　“对了，我这儿子，一直拿您当偶像，想拜您为师。”这个时候说拜师可就有些荒唐了，且不说不是一个阵营的，就算是同一个阵营也不会拜师。
　　照理说，金雪西现在是在书院就读，孟坤一般是不会插手他的教育的，就如他一直不曾插手孟乔的教育，只偶尔给予一些引导，不是说不行，只是现阶段跟着书院的节奏走就行，不要太大的压力。
　　就算是孟坤想要收的弟子江与航，也是准备等他学业全部结束后再收他为徒，这个阶段，虽然没有规定，但这是约定俗成的观念，金雪西不会不知道。
　　到最后还是没有拜师，金雪西只是约好下次来与孟叶和江与航切磋一下，请孟坤指导一二。
　　“我送你到门口。”孟乔陪着金雪西走到门口。
　　“支持自由，自由万岁。”
　　巷子里快步走出一个黑瘦的男子，衣服宽大、邋遢，不修边幅，鞋子也脏兮兮的。
　　嘴里高声呼喊着口号，一个人的单薄的声音在这条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看见两人，大步上前将手上的黄色纸张塞进两人手中，“自由是要我们争取的。”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又匆匆离开了。
　　金雪西饶有兴趣地接了过去，挑眉读了起来，“齐心协力，争取自由，自由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孟乔突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就在前几天，听说有一个人在街上呼唤自由，被视为蔑视国师，于是被请去喝茶，听说关了三天，全靠家人周旋才放了出来，没想到今天能遇到，而且还没改变信念。
　　“你怎么看自由？”纸张的背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假设和论证分析，金雪西边看边问孟乔。
　　“不是说一个人挥舞胳膊的自由止于别人鼻子的地方吗？”
　　“所以限制胳膊的位置是不对的，是嘛？”
　　“不是吗？”这人打什么哑谜呢。“你不用去告诉其他侍卫，把刚才那人抓起来么？”
　　金雪西低下头笑了下，“这不是我的事，过几天，我会再来拜访，到时候也叨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