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32、图书馆

　　假期第二天七点左右，孟乔已经起床了，拿着孟坤列出的书单，将水杯、笔、钱包等七七八八的东西塞进书包，做好一天都待在图书馆里的准备，在微凉清新的空气中踏着有些英勇的步伐，留下一个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背影朝着晋阳图书馆走去。
　　孟乔以前也去晋阳图书馆，但看的是游记、小说、漫画，难得今天是看专业书。
　　万事开头难，太久没看晦涩的书，她对着《能量的起源》看了一个小时，也才看二十几页。孟乔揉揉脖子，起身打热水，想让自己活动一下。
　　图书馆每一层大约一百来个座位，因为今天是游园会的第二天，也因为假期刚刚开始，总之，整个图书馆的人很少，一眼扫过去，这层稀稀拉拉的不到十个。
　　回到位置，孟乔继续看书，速度也稍微快了些。
　　“能量的本质是物体在生长的过程中的运动，促进物体生长。……到目前为止，关于能量的起源有好几种说法，它是气还是一种物质现在依旧没有定论。能量可以被能量师挪用，提取出来的是最纯粹的能量，可以在热能、光能、动能间自如转换，因为这种特性，才有了只需要晶石的能量车凭借能量就能前行，有了各种各样的法术和阵法，这些法术不断的发展，用途五花八门，有提升人类敏捷度让人跑步速度加快的，也有攻击性的，还有劈开时空之门到达其他世界的。”
　　其实，这些都是基础，在初年级的时候就教过。
　　一开始，孟乔对于水镜的运用原理，一直都转不过弯，想不明白，觉得为什么可以用水镜通话，后来去了其他世界看到了电话、电脑和手机也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啊，是一样的原理啊，任何事物都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是有介质的，能量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水镜其实就是通过无处不在的水分子传播的。
　　看书学习不仅讲究领悟，也要在生活中实践才会理解。所有学过的零散的知识，一个个串联起来，融会贯通，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就豁然开朗了。
　　孟乔睁开眼睛，她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更加的平和，可以说体内的能量原本杂乱的拥挤在一起，此刻却像是学会了排队，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好队伍。每一次的豁然开朗带来的就是能量级数的升级。理解了能量，就能更好的掌控他。
　　“孟乔？”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到孟乔的桌子旁。
　　孟乔有些讶异，江与航？真巧，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昨天好像没有介绍过自己吧。
　　江与航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的两本书，之前他叫她的时候还捧了一本书，全神贯注。
　　“好巧，你今天也来看书？不过现在中午了，你不去吃饭吗？”
　　“啊，还真的是……怪不得有点饿。”
　　“对了，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
　　“是什么类型的？”
　　“新式日料，看起来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江与航话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他从很少开口邀请女生，而且还是并没有什么交集的孟乔，这次却一时口快说了出来，不过倒也没什么，只是一起吃饭，他对自己说。
　　孟乔抬头，视线放到少年的脸上。这是一张让人舒服的脸，精致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的眼角利落干脆，眼神似一汪泉水无比干净，低着头询问的时候，微微挑起眉梢，从容自然的神态中有一丝局促忐忑，这样反而更让人难以拒绝。
　　江与航算是晋阳城风云人物，和他一起吃饭总觉得会有些怕，怕引起误解，怕惹人议论，但也正因为眼前这位是学神，搞好关系说不定可以取经学习。
　　今天图书馆这边人都不多，没人会看到吧，一眨眼权衡了无数利弊，孟乔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好啊。”
　　到了大洋料理，环境很典雅，古典乐中夹杂着些温柔的轻声细语。
　　江与航绅士的帮她拉开座椅，然后在对面坐下，“下次开学就是高年级了吧？”
　　“……嗯，对。”他们很熟么？孟乔有一种被长辈关心的错觉。
　　江与航看了眼孟乔，低头想了下，说“之前我在孟宅见过你，忘记了？”
　　“啊？”什么时候？孟乔歪着头冥思苦想。
　　孟坤是世界排名前几的大能量师，为人却十分低调，连带着孟乔也是如此，很多同班同学都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坤的女儿。
　　“还真忘记了？去年八月，我跟着导师出任务，正好遇见你父亲，还是多亏他帮忙，我们才不至于丢了性命。”那也是中年级的任务，因为导师的失误，原本简单的任务变成危险任务，多亏了孟坤才获救，之后那个导师也被处罚了。“然后，孟老师带我到孟府休息了两天，也指点我，让我进步了很多，这都是要感谢他。”
　　孟乔想起来了，有一次父亲出任务回来，带了好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帮他们疗伤，其中有一个少年伤的比较重，多留了两天，父亲似乎很喜欢他，她那时听说还让他在书房自己看书。
　　那时候，孟乔自己也刚刚跟着导师出任务回来。因为能量使用的成绩不是很好，正在自己和自己生闷气。看见父亲回来，还带了好几个人，知道他们有紧急的事情，就匆匆打了个招呼，回了房间，第二天她又出门找王晨散心，将父亲交代自己照顾留下来的那个少年的任务交给了孟叶，两次都没注意看对方的正脸，自然不记得。
　　难怪昨天捞金鱼的时候看见孟叶对江与航点头，原来那个在孟府呆了两天的就是江与航。
　　“啊，对，我有印象。”孟乔莫名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你们那次出任务是怎么回事？”
　　江与航笑笑，讲起那次的经历，他的表达能力也很好，将异世界的情况讲的很清楚，也将他们的经历遇见的事情讲的很有趣，引得孟乔不停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边吃边聊历次出任务的经历，两人的关系好像近了一点。
　　“你们书院的风格果然大胆，和我们还是很不同的，我们中年级几乎是零风险的。那你们现在书院会教一些带有攻击性的法术吗？”
　　“这个和你们一样，也是高年级开始学，只是中年级的最后半年，在巩固已经学习的所有知识的同时很多人都会自学一点，然后请老师指点。”
　　回了图书馆，江与航把他的书也都拿到她桌子旁边，挪了个地。
　　孟乔拿的这几本书他都看过，也会指导孟乔，让她说出自己的看法，一问一答的效率更加高效。接下来几天，孟乔天天都泡在图书馆，日子很快也很充实。
　　孟叶这天大约10点从温青的公司走出来，拎着一个大玻璃箱到了图书馆，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江与航和自家姐姐中间那个座位。
　　“再过七八天就是孟爷爷的生辰了，我们这几天要先把实验做好，研制出不枯萎的水仙花。”
　　“嗯，东西都已经全部备齐了，我们的方案计划也带来了。今天就可以开始了。”孟叶放下玻璃箱，箱子很重，但施了浮力法术就轻了很多，他一路拿来几乎不费力气。
　　江与航：“我记得图书馆有两个实验室是对外开放的，那边人更少，我们可以去那做实验，走吧。”
　　“？？”
　　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江与航明确的读出了：你也去？的疑问。
　　他忍俊不禁“怎么？原来你们讨论了这么久没避开我，却不准备带我玩？”
　　“当然不是，这不是怕浪费你时间吗”
　　“不会，这个实验很有趣。”
　　这几天他们查阅了图书馆里的书，已经设计了几十种种方案培育。这是一个花费时间、更花费能量的项目，而且最后的结果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就算出了成效，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具有观赏价值的实验。所以姐弟俩也准备了其他的礼物。
　　“一号、二号都是标准的参照物，三号青苗原液与水9:1配比，四号青苗原液8:2,……十二号太空苗原液与水9:1，二十一号青苗和太空苗配比9:1……”
　　江与航看了眼隔着一个桌子低着头写标签的女孩，她的嘴里念念有词，窗外的风吹动了实验室的窗帘也吹动了她是前额细碎的头发，将她的轻声呢喃吹到了他的方向，江与航觉得这风轻柔又温暖，他的心头好似被头发拂过，细微的痒意一阵一阵，只见她眨了眨眼睛，将头发撩至一边，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写。
　　实验的重点是把握生长的法术和抑制枯萎的液体之间的平衡点的把握。
　　生长的法术是极其耗费能量的，就算孟乔拿出了以前的晶石补充能量，每天输出的也是有限的，晶石要里的能量要流经身体，然后流向植物。
　　这个时候，江与航的天生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他能量储备空间大，显得毫不费力。
　　孟乔其实也很厉害了，孟叶作为和她从小一起练习的弟弟，孟叶知道孟乔的水平，她其实进步了很多，而江与航也惊奇于孟乔的能量吸收和运转速度。
　　孟乔自然也很惊喜，她一开始的吸收能量师从四周不管不顾全部吸收，而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能量的来源方向了。
　　“完成了！”三人围着一盆水仙，心满意足。
　　连着好几天，他们可以说是比上学还要认真和花费心思。
　　“这些要怎么处理？”
　　几人沉默的看着一地的水仙，透明的矮缸里满满都是水仙，只是模样不太正常，花朵的形状奇怪，只有1片花瓣，有的又有十几片，有的叶片扭曲像是波浪，有的粗细长短难看。
　　每一株都是经他们的手成长的，他们清楚的知道成长的形态，、原本的样子，哪一株是加了太空苗，哪一株是加了青苗，那一株是加了青苗和太空苗。
　　钝刀子来的猝不及防，生生割开这一个现实，疼痛又窒息。
　　没想到这种结局与感受，这是实验的代价吗？
　　他们不可能没做一次实验就将失败品和次等品都留下，这些都是他们孩子，却又必须割舍。
　　夜晚，孟乔躺在床上睡不着，睁大双眼，看向窗台，那是一株较为正常水仙，他们最后决定每人都只拿了一株，算告别，算告诫。月光给它穿上了一层白色纱裙，小小一盆在夜色中娉娉婷婷
　　植物不同于生命却又类似，舍弃还是不舍弃，她无法回答，这个课题也来的这么突然，做
　　实验之前根本没想过，而这道题又太难，她能做的只是做一场告别，等时间沉淀，终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