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人生》陈皮老大

5、知道了 第二天

　　第二天醒来，我揉了揉眼睛，有点恍惚。
　　我看了眼桌上的作业，啧，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假的吧。
　　我看着空白的作业。
　　我还不如活在梦里。
　　我看了一眼钟：13:56
　　我才睡了那么一会啊，欸，我还没梦见女主呢。
　　我热得将空调开低了两度，躺在床上，又拿出了我的手机，电已经充满了。
　　我砸吧了一下嘴，莫名觉得我的胃很撑啊。
　　我去重温了一下小说的前三十章，前二十章一直在讲女主的吊炸天，怼天怼地怼空气，斗爸斗妈斗姐，真累。
　　我全部跳过，啧，之前我是怎么想的，看这么个东西。
　　我跳掉二十一章：遇险营救
　　除夕夜，男主自己去逛夜市，在途中遇见了刺客。
　　我想了想小孩好像不怎么喜欢逛街啊，他怎么会出去逛夜市？
　　结果刺客使诈，用了什么暗器，男主没躲掉，重重地受了伤，逃到了角落里，实在撑不住地靠在了墙上，等着自己的属下。
　　蠢货，明明自己喊一声救命就会有一大堆人来救你，众目睽睽之下刺客总不能对皇子下手吧，啧，做作。
　　正巧，女主被她爹赶出了府，不允许她个小杂种守岁，女主闻到了血腥味，走到了角落里。
　　啧，这么大老远还能闻到血腥味，狗啊。
　　我撇撇嘴，又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好奇心害死猫不懂啊。
　　啧，这女主光环真亮。
　　简直亮瞎我的眼。
　　我不去想自己这么酸得吐槽是为了什么。
　　男主还没昏过去，看见有人来，立马把她给壁咚了。
　　呵呵，壁咚，你好意思的。
　　问她你是谁。
　　女主狡黠地回答：我是好人。
　　呵，借着月光打量男主，啧，好一个清秀俊俏的公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有多智障才会看这种小说。
　　结果女主就搀着男主回到了他的府邸。
　　呵，古人不是最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么，骗子。
　　我闭了闭眼，揉了把头发，烦躁地坐回到了桌上，拿着笔开始写作业。
　　妈的，想想都气。
　　我也不去想自己在气什么。
　　放空自己，写了好一会，我揉了揉手腕。
　　是不是该吃晚饭了，我走到冰箱前，打开，果然，空空如也。
　　我叹了一口气，塔拉着拖鞋又躺回到了床上，好累。
　　————
　　等我醒的时候，我又恍惚了，我看着这牛头马面，咽了咽口水，外面好像很吵。
　　天都黑了。
　　我打算下床，看见地上端正地摆着一双靴子。
　　粉色。
　　又是粉色。
　　小孩是有多喜欢粉色啊。
　　不懂他的少女心。
　　嫌弃归嫌弃，我还是要穿的。
　　我站了起来，很暖和，里面全是绒毛。
　　我看了一眼外面摆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啧，不在么，为什么还是晚上，我不是应该算是睡了一晚上么？
　　我走出屋子，黑黝黝的一片，月光微薄。
　　雪已经全消了，地有点湿。
　　枯树上好像有个人，我捂着胸口，结结巴巴：“谁？谁..在...哪..里？”
　　跳下来一个人，哦，小孩的属下。
　　我问：“你的殿下呢？”
　　他笔直地站在我面前，看着门口，语气淡淡：“出去了。”
　　我又问：“去哪了？”
　　他瞥了我一眼：“今天除夕，他说要去帮你买新衣。”
　　我惊讶：“今天除夕？”
　　不是二十八么？
　　他又瞥了我一眼：“你睡了三日。”
　　我：“....”
　　他扯扯嘴角：“跟猪一样。”
　　我深呼一口气：“....”
　　脑子转的飞快，妈呀，今天除夕，小孩要遇险了，要遇见真爱了。
　　啧，我想了想，看着这属下的冷漠脸，哼，我是不会告诉你，你的殿下要遇刺了。
　　我伸手：“你给我点银子。”
　　他摸了摸剑鞘。
　　我缩了缩脖子，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冷漠地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子。
　　我笑了笑：“谢谢。”
　　他冷哼一声，没再管我，飞回到了树上。
　　我步伐轻快地走了大门。
　　果然，除夕，狂欢啊。
　　灯火通明，人流不息，声音嘈杂。
　　我混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停在了一个摊子上：“这是什么？”
　　那小贩贼眼打量了我一下，见我穿的粉色，像是个大户人家，就笑得跟智障一样：“这是猜谜，姑娘试试，赢了可以随意拿走一件东西。”
　　我看了一眼这摊子上摆的东西，跟破烂一样，我撇撇嘴，转身就走。
　　“欸，姑娘！姑娘！”
　　我没理，继续混着人群走，发现好大一堆人凑成一圈，我站在外面，听着叽叽呱呱的谈论声，踮了踮脚，什么都看不见啊，我伸长了脖子，看了好一会。
　　依旧只能看见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我皱眉，气得转身就走。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小矮子。”
　　我抬头，愣神。
　　小孩拿着一个包袱，站在我旁边。
　　我傻傻地看着他，有点惊恐，要死了，他还没遇到刺客。
　　我吓的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就撞在了一个温暖而又宽阔的胸膛上。
　　我轻咳了一声。
　　小孩扶住我的肩，笑了笑：“你跑什么？”
　　我不跑和你在一起被杀啊。
　　我抿抿嘴，低着头没讲话。
　　小孩揉了揉我的头发：“小矮子，抱紧了。”
　　我吓的搂紧了他的腰身，整个人就是失重了。
　　我眼睛闭的紧紧的。
　　小孩真的会飞。
　　我摸了把虚汗，站稳了脚，手还在抖，还拉着他的衣服。
　　我说：“我会不会掉下去啊？”
　　这很高啊，我的天。
　　不过视野好像变好了。
　　小孩搂着我的腰，说：“不会。”
　　我看了他一眼，正经地问：“那群人是在干什么？”
　　小孩语气淡淡：“烧衣服。”
　　我啊了一声。
　　小孩解释：“除旧迎新，这里的习俗就是大家把旧衣服拿出来一起烧。”
　　我撇撇嘴，有点失望，还以为什么稀奇的呢。
　　我说：“看完了，快带我下去把。”
　　小孩不动，眼睛盯着远处的一个点。
　　好了，我现在整个身子都在抖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完了。
　　我眼前一黑，深呼一口气。
　　一身黑衣的蒙面大侠。
　　我现在恨不得钻到地里，我说：“这就是来杀你的。”
　　小孩点点头，无所谓道：“我知道。”
　　我闭了闭眼，犹豫了一秒：“你小心点。”
　　小孩把他一直拿着的包袱塞在我的怀里，扶稳了我，揉了揉我的头：“等我回来。”
　　我抿了抿嘴，我想告诉他，刺客袖子有暗器，暗器上还有毒。
　　我咬着唇，看着小孩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十六岁的少年，背脊笔直。
　　我叹了一口气，有点好奇他包袱里装着什么，我打开活接，看着一套厚厚的粉色大衣，深呼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声：“小孩！”
　　小孩回过头，月光越过了他的脸，他目光温柔，面色平和，带着一股书卷气。
　　我闭了闭眼，吸了吸鼻子，手用了力，在衣服留下了很深的褶皱，语气极快：“他袖子有暗器！暗器上有毒！你尽量去找人多的地方！！！”
　　小孩愣住了，他低声笑了笑。
　　我看着他弯着的嘴角：“你听见没有？！”
　　小孩说了声听见了，就飞身迎上了刺客。
　　我叹了一口气，我要怎么下去还是个问题。
　　妈的，刚刚就应该让他先放我下去。
　　我坐在这屋顶上，低着头，看着这衣服，这是袭，我摸着这光滑的皮，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皮做的，小孩这么穷。哪来的钱买衣服。
　　我想着没有逻辑的事情。
　　欸，我是不是让小孩错过了他的良人啊，莫名地有点罪恶啊。
　　我眯着眼，把头埋在膝盖上，莫名地有点暗爽啊。
　　我笑了笑，没事，我是在梦里，谁说梦里就要按着剧本来，难道我做的梦不是应该我自己做编辑么？
　　过了一会，我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愣神。
　　我有点困了，最近总是觉得睡不够啊。
　　等我终于酝酿好了困意，听见脚步声，我一惊，连忙抬起头，看见是小孩，松了口气。
　　小孩站在我身边，身上一点血都没沾，背着月光，俯视我：“等很久了？”
　　我摇了摇头。
　　他说：“我带你下去。”
　　我站了起来，伸手拉着他的胳膊。
　　小孩扯了扯嘴角，一用力，就把我拉进了怀里，脚轻轻一点。
　　我狼狈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小声地问：“这儿真的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么？”
　　小孩松开手，站得笔直，替我挡去了路人，漫不经心：“没有。”
　　呵，我信你的邪。
　　小孩低头问我：“还要逛么？”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小孩拿着包袱，牵住了我的手，说：“走吧。”
　　走你妈。
　　我挣扎用了力。
　　小孩皱眉看着我：“你这么矮，走散了，我不好找。”
　　我动了动嘴唇：“.....”
　　你一定要揪着我六年前说的小矮子不放么？
　　小孩走的很慢，路边的姑娘看见他都红了脸。
　　没有十指相扣，就简简单单地拉着我的手。
　　小孩的手掌上有茧，却不失美感。
　　他问：“你想买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想买的。”
　　我四处看着人，找着女主，长得好看，年轻漂亮的。
　　小孩停了下来，我没注意撞在了他的胳膊上，我缩了缩胳膊，有点痒，很奇怪。
　　他一手拿着包袱一手拉着我，声音低哑：“你在找什么？”
　　我皱眉：“你记不记得..额..两天前..我说你会遇见你的伊人？”
　　小孩看了我一眼，目光有点复杂，深邃，他嘴角噙着笑：“记得。”
　　我伸长了脖子固执地寻找女主，不应该啊，要出场了啊。
　　小孩伸手强势而又温柔地按了按我的头顶：“别找了，回去吧。”
　　我眼神里带着谴责，哼，狗咬吕洞宾，那可是你的女主啊。
　　回去的路上小孩还是没有松开手，我说：“可以不用牵了。”
　　小孩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手。
　　动作潇洒，干脆。
　　我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回到屋里，小孩说：“秦迪。”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喊我的名字。
　　我听得头皮发麻，莫名地脸热：“我比你大，你该喊我姐姐。”
　　小孩抿嘴，他看着我笑了笑：“秦迪。”
　　我无奈，你开心就好。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我揉了揉鼻子。
　　我以为他会问我，你怎么知道有刺客，你怎么知道刺客身上有暗器，你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我白了脸，动了动嘴。
　　他看着我紧张的脸，笑了笑：“你下次睡觉提前告诉我。”
　　我身子僵了僵，抖了抖声音：“知..道....了。”
　　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
　　我活在梦里，而他在梦里，像个活人一样，我不会长大，而他一时之间会长六年，我不知道下一次见他，他是几岁，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我鼻子有点酸，揉了揉眼睛：“睡吧。”
　　别人做梦都是旁观者，我做梦竟然是当局者。
　　我躺在床上，轻轻叹了一声气，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醒来，有点不想醒啊。
　　有点不想。
　　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