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江湖记》一只虾饺

16、障眼 背黑锅的不

　　第二日早，宝信摸着隐隐作痛的后颈从床上坐起，乍而想起昨日纪棠对她所下"毒手"，忍不住对墙冷笑、誓报此仇。

　　珠帘外的香凝听到屋内响动，告声入内，着手换茶。

　　宝信一瞥她，见她神色惶惶，就问了一句。哪知香凝竟两手一抖，给几滴热水溅到，嘴里还急急忙忙说"没有"，草草换了茶，逃也似的走了。看她形迹，大有惊恐之意，似乎避之不及。

　　宝信暗暗奇怪，洗漱一番要出门去，香凝又拦在跟前："外边风大，姑娘还是别出去了吧。"

　　她声音颤巍巍的，分明就是害怕。

　　宝信更为不解，香凝这是——知道了她与康宁有仇，还是知道了她是出自崇明教的"妖女"？

　　她往前两步，香凝就大急喊她。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喀嚓声，似乎是刀剑出鞘。

　　宝信一顿，凝神看去，那白茫茫的窗纱背后，有一团浅灰色的阴影。

　　她眼睛一眯，青龙门竟派人在她房外看守——事情，貌似没有她想得那样简单。

　　"二小姐吩咐，让奴婢好生伺候姑娘，还请姑娘在此稍作休息等二小姐过来。"香凝道。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软禁。

　　一个邪教身份不至于让柳思思做到这个地步，再者，顾及到她与纪棠于柳大小姐有恩在前，柳思思也不会如此，难不成是康宁的意思？

　　"纪公子现在人在哪里？"

　　"奴婢不知。"

　　难不成纪棠也给他们拘起来了？青龙门这恩将仇报的，还真当得起纪棠所取"无赖门"的称号。

　　等到傍晚时分，柳思思才同谢长宁一道找上门来，二人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常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我大姐人在哪里？"

　　宝信一愣："这是何意？"

　　柳思思打量她神色道："我大姐昨天夜里失踪了。"

　　"二小姐问得好生奇怪，大小姐不见了，我怎么会知道她人在哪里？"

　　谢长宁皱眉："大小姐屋里的丫鬟说昨夜她失踪前提到过你，问你歇下没有，似乎……似乎是有意去找你。"

　　原来如此，柳滟滟夜里失踪，他们发现以后便因丫鬟一句话以她的嫌疑为大，将她监禁。之后四下都找不到柳滟滟，就直接来找她要人。

　　"凭这个就断定是我？"宝信从怀里掏出柳滟滟给她的信，"大小姐要找我不过是为了这信的事，你们一看便知。"

　　柳思思接过信一看，神色一凝，却不疑有假："的确是大姐的笔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她找你是事出有因。"

　　"二小姐怎么不问问香凝，昨夜我是几时回的屋，之后有没有出门。"

　　柳思思听她所言，唤来香凝。原来昨日纪棠在黄昏就将昏迷的宝信带回房，之后她就没有醒过，更不提出门掳人了。

　　"退一步说，我既没有要伤害大小姐的理由，也没有那个能耐在你们青龙门藏人，二位可真是高看我。"

　　因为身份看轻她倒无所谓，可胡乱给她泼脏水就不行了。

　　闻她此言，谢长宁面色微变。她说的不错，他们仅凭一句话就将人当做凶犯看待，其实也与她崇明教教徒的身份有脱不开的干系。

　　柳思思一笑："先入为主是我们不对，得罪了。"

　　宝信拱手假意应承："无妨。"

　　亲姐突然失踪、生死未卜，她也笑得出来。不过这还是其次，柳思思变脸的功夫才是臻于化境，上回在康宁跟前她不也是如此"一笑泯恩仇"的么？

　　"我大姐失踪一事还望姑娘能暂且保密，"柳思思道，"如此，我们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二人行色匆匆又往外去，显而易见是要接着找人。离开前，谢长宁还回头神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

　　宝信摸摸下巴，暗道这些正派人士真是莫名其妙。

　　这厢洗脱了嫌疑，她立马就去找纪棠将此事详细说了。

　　"能将人藏匿于柳府，恐怕，是青龙门自己人所为。"

　　"有一点我早就想问，怎么你们都以为柳大小姐一定是藏在柳家，而不是被人带到外头去了呢？"

　　"依青龙门的戒备，要带人出去不打草惊蛇不大可能，"纪棠道，"你忘了，白芨当初混进来也是靠易容术。再者，此人很可能就是先前对柳大小姐下毒之人，这回是有意选在你我以及康宁公主都在青龙门之际下手，为的就是混淆视听。你不妨想一想，青龙门的人先怀疑的是你，眼下你洗脱了嫌疑，那谁又最有可能被大家怀疑？"

　　宝信略一沉吟，恍然大悟："是康宁公主！"

　　她在屋内来回一踱步，越想越是如此："肯定是这样，康宁公主天性顽劣，杀人都用不着什么理由，她手下又有那么多杀人的兵器，再者就算是怀疑到她头上，青龙门也不能拿她问罪，这么一来，既能让她背了这个黑锅，青龙门又不能太过追究，啧啧，想得可真美！"

　　"说到杀人的理由，康宁也并非没有，"纪棠意味深长地一笑，"那个画本所画，我们几个自然都知道是胡诌，可不知情者就难说了，不知康宁公主看了作何感想。"

　　说来说去，康宁公主还真是背这口黑锅的不二人选。

　　"可如果人真是康宁动的，青龙门真的就不追究她？所谓江湖第一派总要有点骨气罢？"

　　"朝廷正愁没一个由头收拾这些门派，青龙门又怎么敢贸然起这个头？哪怕真是康宁下的手，那又如何？一个公主动手杀了庶民，难道要公主给庶民抵命不成？"此言凉薄，他的声音也透着彻骨的寒意。

　　宝信一叹："长此以往，不怕失了民心？"

　　"民心本是人心，唇亡齿寒，并非人人都体会得到，更有甚者，不过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

　　宝信一怔，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迷惑。

　　他望过来，嘴角又噙着一丝笑，仿佛一切如常："所以说，司徒小公子身为江湖中人，敢与康宁公主一同，心胸必定宽大。"

作者有话说

　　宝信：啊喂，说好的轻松文呢，聊的话题好沉重，能不能就谈谈情说说爱？
纪棠：爱不是用说的。
作者君：纪司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