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82、第八十一章 各怀心腹事碍言 看看天色已

　　看看天色已经晚了，二人一同回转房间，穆娉婷和龙天昭说说笑笑的向里走，到了自己房间外，没有犹豫的推开了门，却见青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穆娉婷笑着进了门，推了推青儿无奈的说道：“困了就到床上睡嘛，怎么趴到这了，快上床睡！”可没想到穆娉婷推了两推青儿却毫无反应，别说醒了更是动也没动一下。
　　原本准备离去的龙天昭在看到里面的情景后，一下就想到了那日莫鸢的话，他连忙一步进了屋，一面查看青儿，一面把穆娉婷护在了身后。
　　“青儿怎么了？被人点了穴还是中了迷香毒药？我去找我爹吧？”穆娉婷看着身前查探的龙天昭，焦急的说道。
　　正在此时，身后的门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穆娉婷和龙天昭同时回头向后观看，只见原本开着的门竟然关上了，在向上观看，不甚明亮的房梁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莫鸢？”龙天昭看着模糊的身影，不确定的开口说道。
　　“我要是你，就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否则别说出去叫你爹，就算把你埋在地下的祖宗叫起来，也保不了你的命！”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不是莫鸢还能是谁？
　　“姐，你把青儿怎么了？她对你一向尊重可从没说过你半句坏话啊！”穆娉婷轻声对着上面说道。
　　“杀她一个小丫头，我还怕砸了自己的名声呢！”莫鸢不屑的冷哼道。
　　“放心，青儿没事，只是被莫鸢点了穴，但是我解不开，我想一两个时辰后怎么也会醒的！”龙天昭安抚着穆娉婷，穆娉婷听完虽然还是面满的担忧，却也点了点头。
　　“我可不是来看你们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莫鸢的声音比刚才又冷了一分，但是转瞬却轻笑着又说道：“穆娉婷，我是来通知你的，明天午时前就在这间客栈，你就要魂归西天了，好好享受你活在人世的最后一夜吧！”说完也不等龙天昭和穆娉婷反应，身形快速的向窗边移动，打开窗子便要离去。龙天昭被她的话说的一愣，待到反应过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拦住她。
　　只见龙天昭伸手去抓莫鸢的后衣领，莫鸢头也未回只是飞快的一个侧身，虽然她躲过了龙天昭的手，但却也错过了窗口。莫鸢横眉冷目的转过身，看着身后依旧想要抓住自己的龙天昭，她既没躲也没闪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的冰冷。
　　这个眼神龙天昭很熟悉，这是那天独自受伤离去前莫鸢眼中的神情，也是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
　　龙天昭无法再动一下，只是那样的看着她，莫鸢突然淡淡的笑了，虽然隔着面纱，可是龙天昭就是知道她笑了，似乎连眼中的冰冷都消退了。就在龙天昭愣神的时候，莫鸢猛地一窜身幽灵一般的从窗口跃了出去。
　　龙天昭垂下了不知道是想要抓住莫鸢，还是想要留住莫鸢的手，就那么矗立在窗前，良久之后才低声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对不起。”
　　穆娉婷一直站在龙天昭的身后，此刻他的这三个字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再难站立。她急忙伸手撑住了桌子，满心的凄凉，却终究缓声的说道：“是对我说，还是对她说？”
　　龙天昭惨笑了一声回过了头，看着穆娉婷说道：“娉婷，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所以呢？你最终还是要放弃我？”穆娉婷强忍悲痛，泫然欲泣、。
　　“我曾说过，不论何时都会陪在你身边，那时只觉得这可能是我唯一不会辜负你一片心意的做法，虽然也知道对你甚是不公，可是却更不想把话挑明。但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我自以为是的认为那对你好，实则那才是让你痛苦的根源。你现在就收拾一下，我下楼去套辆马车，我们连夜就走，我送你回许昌。莫鸢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明日午时恐怕真是一劫啊！”龙天昭面带淡淡的苦笑，言语中全是对自己的讽刺，说完这几句话后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的意思是，你选择了姐姐是吗？”穆娉婷动也没动，眼睛依旧望着已经打开的窗子，轻飘飘的说道。
　　“我和莫鸢，”龙天昭轻笑了一声，“此生无缘……”
　　“你当时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为我好，现在又觉得送我回家是为我好，可你为何从未亲口问过我？龙大哥，或许你武艺高超，或许你心思敏捷，可是面对这男女之情，你还真是笨。不，不是笨，是蠢，是十分的蠢！”穆娉婷抬高了一个声音，语气坚定。
　　她转过身慢慢的走到了龙天昭身前，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未因为哪件事如此焦虑忐忑过，可是自从见到了姐姐，自从察觉了你们之间若有似无的牵绊，我就一直活在恐惧不安中。
　　她虽然是杀手，满手鲜血身处黑暗，但是我知道我比不上她，你会喜欢她我也并不觉得奇怪。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你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因为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我只想说，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还是决定要和她在一起，我转身就走，绝不会有丝毫的停留也不会回头望上一眼，但是在这之前，求你，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只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哪怕你的心里没有我，只要每天都能见到你，我就是幸福的，而这种幸福是你体会不到的。”
　　“娉婷……”龙天昭看着眼中噙着泪水的穆娉婷，不想看到一向笑靥如花的她此刻露出如此悲戚的表情，他双手微颤的扶住穆娉婷的肩头，低声说道：“你不用这样委屈，我也更不能这样对你，否则我还有何颜面立在人世？”
　　“龙大哥，有些事情的好坏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是否受委屈别人说的不算，就算是你也说了不算，只有我清楚，这里最清楚！”穆娉婷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虽然有泪水流下，但是却已经是一副笑颜对着龙天昭了。
　　“如果有一日，待在你身边对我来说已经再无幸福可言，那么就算你用八匹马拉我，我也不会留下，但是在此之前，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好吗？”穆娉婷看着龙天昭轻声笑语的问道。
　　有人说当一个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感动时，就算她不爱他但也会选择他，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或许并不完全准确，可是此刻穆娉婷的话让龙天昭动容，他明知道不该答应她的话，可是那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清楚地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再用她的全部爱着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回应她，甚至给她的都只是伤害。纵使她想要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如果自己同意，那么就是误了她一生，凭什么要她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赔上一生的幸福快乐？
　　“娉婷，你的话我很感动，你的厚爱可能我这一生也无以为报了，但是我必须送你回家，无论是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为了……等时间冲淡一切或许你对我的迷恋也就会如风中尘沙一般，兀自消散了。”龙天昭强迫自己冷颜对着穆娉婷说道。
　　“龙大哥，你这不是再逼我回家，而是在逼我离开人世。如果那样，那可能就不用等到明日莫鸢亲自动手了。你说莫鸢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可是你别忘了我们是姐妹，她言出必行，我也一样说到做到！”穆娉婷飞快地向侧面闪身，接着一抬腿抽出了插在靴筒中的匕首，直指自己的心房。
　　龙天昭没想到穆娉婷会这么决绝，见她手一动便伸手去夺，嘴中连忙叫她别做傻事，万事有商量，可穆娉婷却狠着一条心，只说绝不离开。
　　这两个人在屋子里这么折腾，外面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到，穆嵩敲着门问里面怎么了，却只听到穆娉婷那没有丝毫妥协的声音。穆嵩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便也未犹豫推门就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穆娉婷拿着把匕首对着自己，龙天昭一面和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一面伸手去夺匕首。
　　穆娉婷见父亲和伯父、叔父都进了屋，心里又是急又是羞，眼见龙天昭的手已经到了自己近前，便慌乱的去挡。因为对方是穆娉婷所以龙天昭不敢与她拼斗，只是一心想要夺下匕首，免得穆娉婷误伤了自己，谁承想她急中出乱，竟然对着龙天昭划了下来。
　　龙天昭一时躲闪不及又或者根本就无心躲闪，锋利的匕首在他手背上划过，鲜血顺着伤口毫不吝啬的流淌了下来。穆娉婷一见眼前的红色，当下就愣在了原地，顺着血迹看到了自己手中还在握着的匕首，想要甩掉烫手山芋一般，忙的把它甩脱了手。
　　龙天昭一见匕首向着穆娉婷的脚下落去，连忙伸手去接，接是接住了，只不过接的是刀刃罢了。现在的龙天昭，手心手背都是血，可脸色却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都疯了不成？”穆嵩看着脸色惨白的穆娉婷，又看了看依旧鲜血流个不停的龙天昭，气急败坏的说道。
　　听到父亲的怒吼声，原本还怔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穆娉婷，突然失声痛哭。龙天昭忙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无论怎样都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就算你不在乎自己，难道连关心你的人也不在乎了吗？”
　　“你还关心我吗？还要赶我走吗？”穆娉婷扯着龙天昭胸前的衣服，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神坚毅到怪异的看着他说道。
　　“你用你的命告诉我你说到做到，你说我还敢说不吗？”龙天昭伸手没有受伤的左手，沾去她的泪，苦笑着说。心中却只能一声长叹，他们之间的这段缘，现在恐怕已经很难分清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了吧！
　　“你们两个到底谁能告诉我们这三个老头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阎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哭笑不得的说道。
　　“想听故事，先等我把龙大哥的伤口包扎上再说吧！”穆娉婷对着阎清撇嘴瞪眼的说，她此刻是如此娇蛮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拼命的容颜呢……
　　穆娉婷细心的为龙天昭包扎上手，一面包扎一面想着如何向爹爹他们解释刚才混乱的局面，龙天昭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穆娉婷，伸手在她的手上拍了拍，等到她包扎结束后，这才站起身来到了穆嵩面前，一言未发便屈膝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穆嵩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扶他，龙天昭却依旧执意的跪在那。
　　江一帆自从进屋后，便一直冷眼旁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他对龙天昭和穆氏姐妹的事，知道的还算清楚，他只是不知道龙天昭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话，也顺便接着这个机会看看那个阎清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何须行此大礼？”穆嵩知道龙天昭是个正人君子，虽然他一进门就看见穆娉婷一副要自尽的样子，而且青儿还在桌子上昏迷不醒，但是他却相信不是龙天昭要对婷儿不轨，只是越清楚就越疑惑，到底这是怎么了？
　　“穆伯父，因为我的家事，连累了太多人，现在不但把整个仁义山庄拖下了水，还屡次把娉婷置于险地，我本想着劝她回家，可她执意不肯。我们吵了几句，全怪我说了重话，这才惹得娉婷横刀相向。” 龙天昭看着穆嵩一字一句的说，尤其是“横刀相向”这四个字，更是语气加重的说道。
　　本来“横刀相向”绝不适用于刚才龙天昭和穆娉婷那混乱的局面，可是龙天昭却是故意为之的。不论穆嵩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居心叵测却是毋庸置疑的了，龙天昭这么做无非就是明确的告诉穆嵩，如果一意孤行，那后果就只能是横刀相向了。
　　穆嵩神情不变，与刚才无异，仍旧笑着说道：“天昭快起来，这本就不怪你，是我这女儿从小被我惯坏了，一身的刁蛮，现在还累得你受伤，要是说过意不去，那也是得我说。再说，你的事虽然是家事，可是我与你父亲是故交，你家有难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婷儿既然不想走，那就算了，否则以她的性子，也势必得偷偷的跟来，到时反倒容易惹祸上身。”
　　穆嵩的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听不出丝毫的破绽，可细想却又觉得糊涂，明明龙天昭说的话是经不起推敲的，可为什么穆嵩却像没有察觉一般？这根本就不符合仁义山庄庄主的做法，他一味的遮掩装傻只会让人对他更加怀疑。
　　一直站在他身后侧的阎清，此刻微侧头看着他，眼神阴晴不定，接着便又转头看向了江一帆，可江一帆的眼睛只是从他脸上扫过，并没有停留。
　　穆娉婷看着面前这四个男人，突然觉得各怀鬼胎似乎就是在说他们。她知道龙天昭没有说实情是为自己好，毕竟与自己的姐姐争风吃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在这几个人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穆娉婷只觉得心脏在不安的“突突”的跳个不停，这和发觉龙天昭喜欢莫鸢是不一样，这种不安没有使她伤心，却让她觉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