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生长》伪三无

9、别告诉他们 “老师们好

　　“老师们好！”
　　“你们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打了招呼，捕捉到楚未的声音，顾铭更加确定，这个一定就是“未不楚”了，他自己没出声，他不知道楚未对声音是否敏感，但是他暂时还不想让楚未认出他。

　　很优秀，顾铭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了结论，成绩好，能力强，社交也很棒，很会说话，在讲台上说学习经验的时候几乎是脱稿演讲，表面看起来这么优秀的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烦恼。
　　很快轮到了自己，顾铭走上讲台，找到在教室靠边位置第二排最角落坐着的楚未，念出了稿子上的第一句话。
　　楚未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位置不会有人注意，正低头认真的敲着手机，几乎是顾铭说话的同时，他就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惊讶，呆滞的盯着他看着，顾铭冲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将视线移到教室中间，开始念自己的稿子。
　　......

　　“顾医生，没想到......”学习交流会结束之后，楚未几个送学长学姐们离开，和顾铭进了一家学校旁边的蛋糕店。
　　“没想到什么，怎么不说了？”顾铭吃了一口蛋糕，皱了皱眉。
　　“很甜吗？”楚未没回答他的问题，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顾铭配合他转移了话题，“是有点儿甜，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哈哈，我像那种人吗？”
　　“那就不知道了，”顾铭看了他一眼，楚未是笑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儿惊慌，从认出他来就没消失的惊慌，“毕竟，认识你那么多年的睡神还一直以为，你会带着去浩气盟看彩虹的人是他们俩。”
　　楚未吃了几口蛋糕，“其实还好吧，我一直觉得他们家的蛋糕甜的刚刚好。”
　　“可能吧，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你不是第一个说他们家蛋糕甜的人，我大一的时候，买了这家的蛋糕给睡神他们邮了过去，就连睡神那种喜欢吃甜食的人也说，吃多了有点腻。”
　　“那你呢？”顾铭问。
　　楚未抬起头，还是笑着，“我觉得还好啊。”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下个问题该聊什么，顾铭本来准备的那些问题，在看到那张明显更加惊慌的笑脸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有兴趣多去医院看看吗？我倒是可以带你进手术室看看。”顾铭先开口。
　　“可以吗？”
　　虽然语气里带着兴奋，可眼神还是很平静。
　　“当然可以，我带的研究生也很喜欢你，你也可以跟他们取取经。”
　　“顾医生带的研究生？”
　　这次带了点儿真实的好奇。
　　“嗯，就是上次带你们参观手术室的人。”
　　“哦，”楚未低头吃了口蛋糕，“那，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啊。”
　　他在逃避？顾铭疑惑了，逃避什么？
　　“随时啊，我们每天都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行程，查房，手术，坐门诊，你有时间就可以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好。”
　　“嗯，谢谢顾大医生啦。”
　　这次的笑容里带了点真诚。
　　“没什么，毕竟，我们也算亲友吧。”
　　“嗯。”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楚未把面前的蛋糕吃完了，“顾医生不吃吗？”
　　这次居然带了点儿略微明显的渴望？果然还是个孩子。
　　“你想吃吗？”顾铭调笑到。
　　“呃，哎，”楚未叹了口气，“你们医生都这么善于观察的吗？”
　　“哈哈，也不是，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有吗？”楚未摸了摸脸，“我一直觉得......”
　　“觉得什么？”顾铭把蛋糕移到他面前，“甜食还是不要一次吃太多的好。”
　　“没什么，我平时来都只点一份的，”楚未开始吃新的蛋糕，“只是你不吃就要浪费了。”
　　他又逃避了一个话题，他究竟在逃避什么？

　　两个人解决了蛋糕水果，吸着柠檬水，楚未突然问：“他们，怎么样？”
　　顾铭有点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话题，今天暂时是不会被聊到的。
　　“跟以前一样，”顾铭想了想，“不过不久前被埋了几次，睡神说是以前的仇家的小号，国庆放假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被埋了？”楚未咬着吸管问，有点恶狠狠的感觉。
　　“怎么，打算回去？”顾铭搅了几下杯里的柠檬，低着头问。
　　楚未没说话，无意识的又咬了几下吸管，“不会了，顾医生，答应我一件事吧。”
　　顾铭笑了笑：“你还欠我一件事儿呢，又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楚未也笑了：“算我欠你两件事儿，行了吧。”
　　“不是算，本来就是。”
　　“嗯，本来就是。”
　　楚未笑的时候是真的好看，尤其是眼睛里带光的那种笑。
　　“你遇到我的事，别告诉他们。”
　　不笑的时候，带着那么点迷茫，可怜兮兮的。
　　顾铭把柠檬水吸干净，应了一声：“好。”

　　楚未一直到回宿舍，还是觉得有一点点恍惚，刚刚A了的游戏里的一个刚刚吵了架的实际上认识没多久的亲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以真人的状态，这种冲击还是稍微有点大，有时间可以跟着顾大医生去看看，楚未呆坐着这么想着......
　　打开电脑准备抄一下今天课堂上的PPT的时候，才想到：妈的，这群人居然敢去找他们麻烦！

　　顾铭曾经选修过心理学，也有心理学证书，自认学的不错，可惜，就目前来讲，他还真是，不懂这个人，他是真的很优秀，可是那些惊慌、迷茫、逃避的眼神也都是真的，他又开始好奇了。
　　楚未会联系自己去医院参观吗？也许，我也可以主动联系下他？

　　人们想隐藏一件事情的时候，有的人会隐藏的很好，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好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心事，关自己什么事呢？
　　他藏得好，没人会说，他提了一句，别人也就随便谈谈，他自以为是藏好了，也不过是成为别人饭后谈资，而自己就算无意听到了，也得当做没听到......

　　国庆之后没多久，吃货睡神带着小梦转服了，没有转回原来的服，是另一个人口大服，大概是，远离这个伤心地？
　　小梦跟他说的时候，他没跟着一起转，说是习惯了鬼服，懒得转，到底是在想什么，也就没人知道了。
　　差不多的时间，一个周末，楚未联系了他，他带着楚未在门诊待了一会儿，又参观了一场手术，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嘴他们转服的事，大概是意料之中，楚未只是简单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知道了，表现的像个旁观者，而不是在一起多少年的朋友，可以说是十分的冷漠了......
　　只是下午参观另一场手术的时候，顾铭问的几个问题没有上午答得那么溜了，支支吾吾像是压根儿就没参观这场手术似的。

　　是了，不管藏得多好，心不在焉这种事情，却是控制不住。

　　这有什么好隐藏的呢？顾铭想不通，不管是伤心一下还是悲愤一下，都是很正常的表现吧，这么憋着什么都不说，反而不太正常吧......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某次家庭聚会的时候，小梦特别兴奋地跟他说，之前在鬼服埋他们的人的大号，被悬赏了，杀一次十万金，悬赏名单上排第一，挂了一周了，似乎还没有撤下去的意思，被杀的都不敢上线了，贴吧里都在说他们恶人有恶报。
　　只是单纯的恶有恶报吗？怕是有人故意的吧。

　　悬赏一直挂了一个月才撤下去，挂他们的人每次都不一样，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在搞他们，不过他们仇家众多，众人猜了好几个服里的土豪，都被当事人否认了，这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土豪生生火了一大把。

　　一个月之后，楚未又联系了顾铭，顾铭让别的科室的医生带他看了一场手术，中午一起在他的办公室吃盒饭。
　　“钱花了挺多吧？”
　　“嗯？什么钱？”楚未一脸茫然。
　　“挂悬赏的事啊，火了好久了。”
　　“诶，是吗？”楚未笑的有点狡猾，像只小狐狸，“谁让他们说话不算话，跑去欺负我的人。”
　　顾铭看着他少有的真实的表情，也不由得笑了笑：“说话不算话？怎么，他们当初答应过你们什么吗？”
　　楚未愣住了，慢吞吞嚼了嚼嘴里的饭，“也没什么，对了顾医生，今天下午我得回学校，要去开个会，今天也谢谢你了。”
　　顾铭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意谈论了几句其他事情，就各自去忙了。

　　顾铭已经不再多想他的隐瞒了，他不想说，也没人能让他说，随缘吧。
　　当初听到他那句“晚安，好梦”是被撩起的某些不可言说的兴趣早就散的一干二净，冲动这种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只剩了单纯的感兴趣，有秘密的优秀，游戏里的作为，眼神里的平静，明明没有一点儿兴奋却还是会借着自己这层关系来医院参观，都让人好奇，让人想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一月底，吹的风已经带上了冷冽的味道。
　　冬天快到了啊，顾铭走向地铁站的时候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