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楚小未 “哎呦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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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怎么了这是，我上个厕所的功夫，顾医生？”张大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触动了她敏感的心脏吧大概，走，去我的值班室。”顾铭说着拿起了楚未的吊瓶。
“顾医生......”
“没事儿，张大夫最擅长心理疏导了，走吧。”
楚未从昨天，不，现在算前天了，到现在，只觉得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没有一件不让他窝心的，怎么好像不管自己干什么，都是个里外不是人呢？
楚未看了看陈莉莉，实在不想再说什么，“走吧。”
“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
楚未低着头坐在值班室的床上，“顾医生，你对什么人都这么好，有没有遇到过，就是那种......”
“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人吗？”
楚未低声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顾铭，发现他还是一脸便秘的表情，“顾医生，你值夜班的时候真的没被打吗？”
顾铭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被打？”
“你这一脸24小时没排气的表情，是值夜班专用吗？”
24小时没排气？“发着烧还这么凭？”顾铭没忍住笑了，“平时不会的，今天，特殊情况。”
楚未一脸了然，“哦，懂了，男人嘛，都会有那么几天。”
“你可以了啊，连轴转几天了？不困？”顾铭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让他夹了体温计。
“我现在睡的话，不到明天下午醒不过来的，”楚未调整了一下吊瓶滴速，“才这么一会儿，体温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顾铭本来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他调整了滴速又起身走了过来，“别乱调，太快了会出问题，体温计夹着，再测一次。”
“顾医生，我，一名优秀的医学生，真的不会不懂这个......”楚未幽怨的说着。
“但是这名优秀的医学生现在是我的病人，而且，你也说了，医‘学生’，睡吧，优秀的医学生，”顾铭打开桌上的台灯，关了大灯。
楚未躺好，看着给他整理被子的顾铭，“顾医生，你是个好人。”
顾铭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把他扎着针的左手拿到被子外面，“你也是。”
楚未笑了笑，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我不是的。
楚未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从不觉得自己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顾铭是，热心，认真，负责，温柔，不管对什么人都无比耐心，友好，就像当初，他明明已经对游戏里的自己存了不好的印象，可是当见面的时候，他还是愿意重新认识一个人，即便对自己好奇，也从不拿自己握在他手里的把柄“威胁”，真好啊，这样的人。
至于自己，演技好罢了......很多事情，明明内心厌烦的要命，却还是一副很积极热心的样子，明明今晚超想睡觉，明明刚才都想破口大骂一声“去你妈的，你懂个屁”，可是他没有，他是个负责的学校干部，所以不可以，给她一声中气十足的大骂也许会让事情更糟糕，所以他得拘着，得演，得把那个真实的、粗鲁的自己藏起来，明明最讨厌父母时时刻刻的伪装，然而自己，不也成了这样？
也许就像别人说的，当我们长大了，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楚未，楚未，”顾铭轻轻推了推楚未，“楚小未。”
“唔，别吵。”
楚未打开顾铭的手，皱着眉，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顾铭看着他这副姿态，只觉得真是少见的幼稚，平时都是好像不管什么事都能淡然处之，一点儿不像个二十多岁的莽莽撞撞的青年，而是个早已经历了世事沧桑的垂暮老人，尤其是有时候突然出现的眼睛里的伤感。
说好的有时间聊聊，也不知道楚小未什么时候有时间啊。顾铭站在窗户边，看着透过窗帘缝照在楚未头顶上的一条阳光，突然觉得这个人暖烘烘的真可爱。
哗啦。
顾铭把窗帘拉开，又走回床边生生把楚未的脸掰向光的方向，楚未继续皱眉，拿手挡住眼睛，“......烦......没睡饱......”
拉长语调的一句话，突然钩回了顾铭当初听到那句“晚安，好梦”时的臆想......
嘴唇上边细细的小胡子在阳光下面显得毛茸茸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真是......
顾铭把他的手从他眼睛上拿开，“楚小未，起床了。”
语气十分温柔，动作却是毫不含糊，直接拉起楚未来回晃了晃肩膀。
“啊，好烦啊！”楚未半睁开眼睛抱怨了一句，看清这个正在对他实施不可饶恕行为的人，觉得就算是他长得帅也不能被原谅，“顾医生......我，是个有起床气的人！”
顾铭看着这个散布着“我要睡觉，吵醒我的人都是罪人，谁要是吵醒我就杀了谁”的气息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笑着放开了他的肩，“好了，自己解除一下起床气debuff，该吃午饭了。”
楚未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罪人”从床边走到桌前，长长叹了口气，“啊......好困啊......”
“别喊了，”顾铭扶额，“你这声音，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楚未起床气还在，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能怎么着我？”
顾铭看着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换个话题，“楚小未，你这刚起床带着小鼻音的声音，挺诱人犯罪的。”说完又觉得，这话题换的，实在不怎么样......
“诱你犯罪了？”楚未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那个，顾医生，我怎么洗漱啊？”
看来是没在意，顾铭小庆幸了一下楚未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我早上出去买了牙刷牙杯和毛巾，将就洗洗吧。”
楚未接过来，刚刚起床带来的炸毛被完完全全抚平了，“谢谢顾医生。”
楚未笑的眉眼弯弯，所谓起床气，这么容易就哄好了？顾铭看着他的背影想：真好哄啊。
好哄吗？楚未要是听到这几个字，估计会再次炸毛，谁用你哄了？！
其实楚未还真没被人哄过，顾铭这几句话在他眼里也根本不算哄，但是的确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刚起床的时候还跟他说话。
再严重的起床气，也被顾铭一句“买了牙刷牙杯和毛巾”给抚平了。
顾医生特意出去买的！特意出去给我买的！特意！给我！
楚未刷着牙简直想摇尾巴，“特意给我”，多美好的几个字。自从懂事以来，这样的“殊荣”少得可怜，父母买东西总是一大推一起买回来，从没有自己的“特意”，即便是自己少见的要求了什么，书或者吉他或者其他小玩意儿，总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日常生活用品即便是只有自己的缺了，也是暂时用父母的替代品，直到自己去买。而朋友，恐怕只有吃货和睡神......
楚未仰头漱了漱口，不算了吧，我们现在，已经不算朋友了吧......
那，顾医生呢？顾铭，算朋友吗？
“呼噜噜噜噜”漱口要漱两次，这样才是讲究卫生的好青年。是的，我们生硬的转移了思想想跟大脑交流的话题，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楚未看着镜子催眠自己。
“顾医生，我们去哪里吃饭啊？”楚未接过顾铭递过来的温度计，笑嘻嘻的塞进自己的胳肢窝。
“你想去哪？反正已经下班了。”顾铭脱下白大褂换了常服。
“哪儿都可以啊，”楚未想了想，“听说大学路新开的那家火锅挺不错的，去试试吗？”
“好啊，我也没去过。”
“你去过才怪，天天忙得头不见尾的，顾医生有空应该只想睡觉吧。”
“你就很闲吗？楚小未同学，”顾铭笑着摸了摸楚未的头，抚平脑袋上翘起来的几根毛，“我这边没梳子。”
“嗯？”楚未对着窗户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呆毛，“没事儿，有脸撑着呢。”
顾铭笑了起来，“嗯，很有自信了。温度计拿来。”
楚未拿着温度计看了看，“正常了，走吧，从昨天中午我就没吃饭。”
顾铭挡住他要甩温度计的动作，拿过来看了，才甩了温度计收起来，“走吧，饿坏了的楚小未同学。”
“下午先去实验室找老周吧，正好我也得去。”
楚未生生把牛肉卷咽下去，“下午什么时候？我想先回去睡觉啊。”
“还睡啊，”顾铭又下了一盘牛肉卷进去，“楚小未同学，你今天晚上不睡了吗？”
“为什么要叫我楚小未啊，好幼稚。”
“反射弧真够长的，没为什么，倒是你，我们认识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一板一眼叫我顾医生。”
“不然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
“......顾医生......”楚未看了看顾铭的脸色，“师兄，师兄行了吧。”
“......行。”
顾医生，是叫自己的职业，非常客观的叫法，关系也显得疏离；师兄，是因为有了相同的导师，是前后辈关系。
不管哪个叫法，总之是“我们其实也没太熟”的朋友关系。
是他在习惯性的把人拒之门外？是他其实内心冷漠，不屑朋友？
他不声不响的把吃货和睡神抛在过去，好像的确是挺冷漠的，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有昨天......顾铭越来越不懂这个人了。
一个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的幼稚和真实的悲伤，顾铭知道，自己有点儿喜欢他，是及时止损，还是，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楚小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