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女土匪追夫记（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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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月既然点头了，整个寨子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办亲事。
只是楚雁离贼心不死，非得要李公子写封家书上报李老爷。说是这婚姻大事，起码得有父母之言才作数。若是李老爷同意了，两人才能成亲。
李公子想了下，觉得他爹通情达理得很，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依着他。他到时候再在信里面撒个娇，他爹八成能同意。他又和周晚月商量了下，都觉得还是应该禀告父母，便依了楚雁离。
于是在周晚月义父的坟前磕了头，又给周晚月父母的灵位上了香之后，李守一便提笔写了家信，由一只飞鸽送往南阳。
那只鸽子灰身红喙，尾羽还掺点白。李少爷一看就喜欢得紧，还摸了好几把才放出去，一直眼看着它展翅飞远了，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可惜此刻，它却在楚雁离桌上。
楚雁离虽然腿脚不便，但功力还在，是用石子打下来的——力道拿捏得还正好，只让鸽子落下来，还没伤了它。
楚雁离将李少爷那封家书拆开，来来回回看了七遍，又默了一会，才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燃了，放到信的边角上。
信一点燃，楚雁离就将它丢进火盆。火苗在其间跳跃，很快便舔舐整张信纸。楚雁离看着上面的字句在高温下散架、模糊、化成一团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找出信纸，提笔蘸墨，又重新写了一封信，绑在鸽脚上，又把鸽子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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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距连云寨不算近，要收到李老爷的回信，还要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楚雁离怀着鬼胎，自然不会主动挑事。而白晓晓见李公子和周大当家出双入对的，觉得这事快成了，心情好得不得了，也就不去挑楚雁离的刺了。
因此这段时间里，不挑事的两个人自然没事干，也就好好窝在房里去养他们的断手断脚。还别说，真在李老爷有回音之前，两人都将伤养好了。
白晓晓自然是高兴的，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尝过拿筷子的滋味了。
这时候眼看着也入秋了，还下了好几场雨，那是一场雨一场凉。因此白晓晓下了夹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喊来周晚月和李守一，应这个景来煮一桌热腾腾的火锅。只是白晓晓不擅厨艺，锅底自然是请寨中大厨炒出来的。
她自然没请楚雁离，但看见楚雁离跟着李公子一起过来的时候，她也只是翻翻白眼，甚至还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呦，稀客稀客。”说着扫了眼楚雁离的腿，“怎么？伤好了？”
楚雁离一点不见外地挑个位子坐下，同样笑道：“听起来你心里好像很遗憾？”
白晓晓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微笑：“我的心和你的心，不是一样的吗？你若是怀点善意，我又怎么会遗憾呢？”
白晓晓当然不想坐楚雁离身边，但她屋里就一个小方桌，她要不这么坐，周晚月和李守一就得隔着张桌子坐对面——这像什么话！
楚雁离觑她一眼：“这水分清浊，事有黑白；这心啊，也分黑和红。你这黑心，怎么能和我一样呢？”
白晓晓还是微笑：“不见得吧。人心隔肚皮，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呢？”
“简单啊。”楚雁离一脸理所当然，“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白晓晓拍桌子发火之前，周晚月已和李守一落了座。而周晚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忽然说道：“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嘛。”
“开玩笑！”
“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又看看彼此，同时偏过头去。
周晚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可李守一却皱起眉头，看向楚雁离：“曲哥，上次我就想问了，你和白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可是说对白姑娘刻骨铭心的，之后却又说是陪着白姑娘装疯卖傻，你们到底……”
“噗——”
李公子刚说话时，白晓晓被楚雁离气着了，正喝茶败火呢，结果他这一说话，害得白晓晓将茶全喷了出来——还尽数喷到楚雁离身上。
楚雁离凭白受了这无妄之灾，正瞪着白晓晓，结果又听李公子语重心长道：“曲哥，不是我说你，不管你和白姑娘之间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能这么对白姑娘……还有你们那一晚……”
周晚月似乎觉出了什么，但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扬扬眉毛：“竟然都共度良宵了？不错不错，不然在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们也一起吧。好事成双嘛。”
“不成！”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取得了默契，决定暂时一致对外。
白晓晓：“其实那个什么良宵，只是我想整治曲侍卫，随口胡诌的。”
楚雁离：“我见她这么胡来，也就顺着她的话，开了个玩笑而已。”
白晓晓和楚雁离一起强调：“真的只是玩笑！”
“哦——”周晚月拖长了声调，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倒是李公子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周晚月给按住了。
“锅子开了。”周晚月只道，“吃东西吧。”
白晓晓本人是无辣不欢，但她拿不准周晚月和李守一的口味，选的自然是鸳鸯锅，锅底半白半红。不过白晓晓显然是多虑了，这两人是两边都能吃。只是楚雁离，竟是半点辣子不沾的，烫的也多是清淡时蔬。
这让白晓晓有些遗憾，早知道就让大厨弄一个全辣锅底了。
不过令她慰藉的是，周李二人的感情进展似乎十分顺利。两人似乎都清楚对方的口味，十分自然地给对方夹菜。就连李公子，神色也很坦然——也不知两人私下里做过多少回了。
白晓晓愈发觉得，只差李老爷的回音，就能上垒了！
白晓晓欣慰了一阵，刚要动筷，却发现楚雁离将她面前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盘黑木耳。她一看见这个，就忍不住想起撑死她的那袋干木耳，虽然时过境迁了，但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翻涌。
她也就不由得将那盘木耳往楚雁离那边推了推。
她的动作不大，可楚雁离却注意到了。
楚雁离不知情由，只以为她不喜欢这菜，又想起之前被她喷了一身茶水，便故意将木耳烫好，要往白晓晓碗里夹：“来，吃吧。”
白晓晓慌忙摇头：“不必不必。”
“哦——明白了。”楚雁离故意道，“你是要我亲自喂？早说嘛。”
楚雁离一边说一边将筷子往白晓晓嘴边送。白晓晓却只像看见什么噬人的猛兽一般，连连后撤。
这一进一退间，那片木耳还是碰上了白晓晓的唇。
那些她一直想忘掉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泡发、膨胀、拥挤、爆裂……明明应该是胃里的场景，白晓晓却像是在眼前亲见一般。再之后，就该是自己的死状了——因为疼痛而蜷缩在地上，肚子却鼓胀起来，难看的要死——这倒是她真正亲见的。
“呕——”
肠胃开始真正地翻江倒海，她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一下全被呕了出来。
那些呕吐物倒是半点没殃及楚雁离，因她深深弯下腰去，大口大口地呕着，似乎要将她曾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这顿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周晚月和李守一见白晓晓这般，忙出去给她请大夫了，留楚雁离一人在此处。
“喂……”见这阵仗，楚雁离也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白晓晓背上，慢慢拍着。
楚雁离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白晓晓感受到后背的温度，乍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渐渐也就不呕了。
她想去床上躺一会，只是刚刚吐完，还有些脱力。她正要扶着桌子站起来，楚雁离看穿了她的想法，踌躇了一下，竟一下将白晓晓扛在肩上。
“喂喂喂！”白晓晓挣扎，“放我下来！”
楚雁离不理她，大步往内间走。
“我警告你，你最好放我下来……”白晓晓还在说话，楚雁离依旧充耳不闻。
其实这扛人嘛，一般来说都是被扛的人头朝下，对着扛人的那个人的后背。既然头对着背，那相对地，也就是屁股朝上，对着脸。
楚雁离扛人的方式也没能免俗。
因此，当白晓晓的肚子“咕叽”一叫，排出了一些气体的时候，他自然不能幸免于难。
白晓晓本来十分不快，但扭头看着楚雁离青黑发臭的脸色，心里又万分畅快了。
楚雁离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下了。只见他打开内间的门，慢慢将白晓晓放下去。
其实本来白晓晓吐完也就没事了，可惜他偏偏用扛的。他这肩膀正咯着人的胃，白晓晓又刚吐过，这乍一放下来，一个没忍住，就拽着楚雁离的袖子，吐了他一身。
楚雁离眉毛跳了跳，竟然还是忍了，一个字没说，身上只简单擦擦，就给白晓晓倒了杯热茶。那杯茶有点烫，他还特地吹了一会，才给白晓晓送过去。
白晓晓看着楚雁离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觉得愈发顺眼，便大发慈悲地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是不是要道歉？你要是道个歉，我勉勉强强可以原谅你。”
楚雁离偏过头去，不说话。
“啧，跟我道个歉而已，有那么难吗？”白晓晓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觉得胃里面进了热水，舒服多了，便将空杯子递出去，“再来一杯。”
楚雁离接过杯子，出去倒水又回来，却还是不发一言。
白晓晓觉得觉得“对不起”三个字是没办法从楚雁离嘴里抠出来了，她也就不纠结这件事，转而琢磨着怎么使唤楚雁离好给自己出气。
琢磨着琢磨着，她却想起一件事来，便对楚雁离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下次，对待女孩子，要用抱的。怎么能扛呢？像扛货一样。”
“……知道了。”虽然楚雁离翻了个白眼，但难得没有反驳。
白晓晓刚要使唤楚雁离，周晚月给她请的大夫就到了。
跟在大夫后面的，还有一个信使。
李老爷的信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女土匪追夫记（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