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二十六 暗香乍起梦回夜 原本征战沙 ...
-
冰海之畔,浪卷飞雪。却有艳丽莲花开如暗火,在海畔略平静的一圈肆意张扬。
恍然如梦之中,有谁翩然而来。从发梢到衣角都染满了月般的倾世风华。
随即巨浪沉默,飞雪凝定,仿佛时空都在此刻为来人驻足。只有风还在亘古不变地流过,撩动他胜雪白衣。
莲,紫得更艳,红得更烈,似已就此将今生所有颜色绽放……
“唔……”
凤誉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满头冷汗,就像是刚做过噩梦一般。然而:“奇怪……那梦……明明没有什么……”为什么心悸的感觉却如此深刻,以致现在都无法平静。
未等他回神,又是一股冷风透帐。凤誉缩了缩身子,才发现自己小腿已被姜昱压住。睡眠中途,这个男子曾按小齐的吩咐给他喂过药,如今正趴在凤誉被子上睡得香甜。四周寂静……
——不对,这静得也太奇怪了,怎么连巡逻士兵的脚步都听不见?小齐竟也还没回来。
骤然察觉异常,凤誉立即想要出帐查看,动了动手臂才记起自己还在病中,此刻浑身酸软不说,才片刻竟又神志恍惚起来。
就在他这一软之间,变故已至。帐外传来隐约的打斗之声,让姜昱一惊而起,因了本能二话不说就扑出帐去。凤誉正自强撑,才明白自己恐怕是中了某种迷香,全仗功底深厚才能再从梦中挣出。
此刻他心念电转,随即又有兵刃破空之声到耳。凤誉全力滚离床榻,却还没在毯子上停下背部就撞上了别人的脚尖。
动荡的视线里,竟眨眼就多出了两个黑影。
有女子说:“毕竟是梦渊龙心腹,这样的身体中了我独门迷香竟还能躲开。”
“你也太贪玩了点。他要是真躲不开,你我可不见得能好过。”另一人却似是中年男子……
数刻之后,霍双呆呆面对着空无一人的主帐,几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他竟然把凤誉弄丢了!?
原本,跟其他将领们商议完各种琐事,他已准备回帐歇下,路过主帐附近时却发现这边似乎过于平静。他本是谨慎之人,便绕路过来查看,却发现负责守卫在主帐附近的五十精兵不是中了迷香就是已经送命。那一刻,他就强烈预感事情恐怕已然大坏……
而这不祥感觉终究还是被证实了,丝毫没有可容他侥幸的余地。
号称三十万大军的中军里,竟然丢了自己的主帅!何等可耻可笑!?何等荒谬!!
“姜昱……姜昱呢!?姜……!”又怒又慌的霍双刚准备开始大吼,却见一个黑影瞬乎闪入了主帐,定睛来看,只见姜昱已跪在刺满了飞刀的床榻边,满脸不敢置信。他的黑衣和长发都已凌乱染血,恐怕也是刚结束一场打斗。
“凤……凤……”姜昱呢喃着,开始四处张望,目光惶惑。霍双却反由此开始冷静,皱眉沉道:“又一个疏漏。原以为有姜昱如此功夫死保凤誉,怎么也算又多了五十精兵,却没考虑过现在的他如此容易被调虎离山!”
目下形势无论如何不是自己能独撑,只有立刻向渊龙殿下请罪,并封锁消息同时考虑派死士一探怀雪城了……
——凤誉啊凤誉……若你能没事,我霍双甘为此罪死上千遍!
第二日日暮,湘煌璎珞城,止镜太子收到了七日来伐瓴大军的第二封飞鸽密报。
他在看见鸽子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回该是让自己忧虑的事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到荒唐的变故!
“瓴国竖子!竟使如此手段!霍双他们也是,明知凤凰他……!”猛地从椅子里站起,他一拳将桌案击得倾塌,厉声道,“蠢材!一堆废物……!!”
此刻,一旁立着的欧云治和姬汐野都吓傻了。他们跟随渊龙都已有时日,何曾见过他如此大动肝火甚至开始不明对象地骂人。在他们的印象里,面对越危险的情况,渊龙就越是镇静得可怕的,这点,姬汐野的感触最是深刻。
“殿下……究竟……”欧云治紧皱眉头,试探着发出了声音。
属下的询问似乎使渊龙开始迅速恢复理智。他在原地来回踱了数步,然后将密函往两人脚下一甩,狠狠咬牙道:“你们自己看吧!
——古往今来,有哪次战争会有主将被眼睁睁从自己大营掳走的!?原本征战沙场,落难被俘都不足为奇,可是!那是有近三十万士兵的自家大营!
主帅中途凭空失踪,如果传出去,此战打不下去还算事小,我止镜从此落人笑柄、再无丝毫威信事大!”况且,不说没了凤誉如此得力助手,要再谈统一七国,饶是他梦渊龙也得多花一倍时间——光是瓴国这一战恐怕都要大伤元气。原本他自信能一年内倾覆瓴国,很大一个因素就是有凤誉这知己知彼的半神族为主帅。
但如今,他全盘计划都被彻底打乱!
看看手中密函,又看看继续焦躁踱步的渊龙,欧云治和姬汐野也都一时白了脸色毫无主张。却不片刻就听渊龙决然道:“去隐贤竹海。”
“……什么……?”
“我要亲自去隐贤竹海,两日之内。然后再跟霍双他们详议对策,唯此不能救败局于即倒。”
“那湘煌此地呢!?”欧云治的第一反应却是阻止,“虽说姬汐野在诈死期间北上骗住了北营大军,使他们到今日都未曾轻易南下,却不可能一直如此下去。如今我们手中只有六万左右的混杂兵力,戬亲王也还不见依计发兵,一旦湘煌大军反攻,兼之……亲王作乱。不只是刚到手的湘煌保不住,恐怕连您的太子位也……”
“你以为我会算不到这些?”渊龙却是回头淡淡一睨,冷笑,“戬皇叔那边我早安排了展齐对付,夏苇此刻也该已回去帮他。若他们俩失败,皇叔还是迟迟不发援军……湘煌便只有托付于你。至于止镜,哼,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取回。”
言毕,他透过窗口目断长空,眼睛竟渐渐又眯成了微笑的形状:“只有瓴国……我等了十年了……日思夜想为的就是这一天……无论如何,我要亲手将它灭亡!”他已经等得太久,久得心肺煎熬成狂!
欧云治和姬汐野看渊龙这个样子,便也沉默下来。许久,欧云才缓缓道:“不过,还请殿下在出发前先召见一人。此人已来了半天了,定会对殿下有所助益。”
“那就叫吧,我现在就接见他。”渊龙口气依旧不是很好,实际上,面对凤誉被掳的事实,他完全无法重新平静。如果说之前大发雷霆的最重要原因是自己野心受挫,那么无法恢复则完全是感情问题了。
幸而欧云接下来引见的人成功转移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被带进来的人头巾蒙面,虽身材不高衣着却带着随意的华丽。欧云治说:“这位访客自称是北域海王,伊留世钺。”
渊龙闻言一愣,随即不禁失笑:“北域海王。本殿早已有所耳闻,却从不知其真实姓名。一流侍月?好有趣的名字。”
当今大陆东方战乱已久,山匪海贼数目众多自不在话下。而北域海王,就是四十年前开始声名鹊起的海贼头领,虽他本人自三十年前就已开始将活动范围回缩至于瓴国与湘煌沿海一带,然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大陆东方的海贼仍旧唯他马首是瞻。
“我想,不是我的名字有趣,而是太子殿下误会了。”来人见渊龙如此反应,也无不悦,自低声解释道,“我的姓氏伊留,乃承自古青鸢贵族苏江伊留氏,而世钺之‘世’,乃‘世界’之‘世’,‘钺’乃兵器之‘钺’。”
“原来如此,失礼。”止镜太子终于敛好神情,恢复了一贯的优雅冷静,自坐回椅中一手支头看着对方道,“那么,敢问阁下此时来见本殿所为何事?
——北域海王的掌上明珠,伊留世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