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九 烽火燃起神归来 在数丈高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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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龙的手方按上腰间长剑，堪堪有第五条人影飞掠而入，却是白衣胜雪、银发如光。等众人看清他面容，四名刺客中已有一人重伤于他银黑剑下。
“呵，看来本殿运气不错，我正苦恼居然要自己对付如此多职业杀手呢，拉锯战可不是我所长。”止镜太子看着来人笑了，对方却仍站在原地头也未抬一下：“谁让殿下你平常总懒于锻炼，会有耐力才是奇怪。”
渊龙一怔，轻笑出声却再不言语，只是转过身去与凤誉背向而立，碧落出鞘立于眉间。而欧云治此时也无声一笑，做好了——尽量不拖后腿，的准备。
亲眼看见过那一幕情景的人，恐怕这一生都会对此再难以忘怀。
晴朗夜空突然被冰蓝的闪电撕裂，光链一般的长龙随之从灯火辉煌的宫廷琼宇中飞掠而出，浑身剧烈的蓝芒令群星都为之失色，长啸之声如雷霆般震动九霄。而那个少年就安然稳立在龙角之间以睥睨之姿俯视众生，一头长发如飘舞的波浪泛着魅人的华彩。
光龙之侧更有通体银羽的凤鸟曳着流光而来，在它身后还有数千跟随而入的展着洁白双翅手持钢枪的栖云族战士。那阵势整齐划一，铺天盖地难言其状。
面对此情此境，不仅是普通百姓，就连已正式展开攻城战的湘煌和止镜两军将士都一时忘却了战斗。整座城都仰望着天空中这龙凤聚会的景象，心中感受到的震撼已不是语言可拟。
“是神……是神！那是神祗啊——！”寂静凝滞了许久的人流中，首先激动得落下了泪水的是个脸色蜡黄的妇人。随着她猛然拜下的动作，更多百姓忘了奔逃，纷纷就地跪倒对着天空中的龙凤膜拜起来。
——已经多少年了。曾经由晓天玄武之血统治的青鸢帝国衰弱、分裂，神之血裔绝迹于大陆。新生的七国之间争斗不断，百姓尸横四野，战士血流成河。湘煌皇室更是诸国中最骄奢的统治者之一。
——他们原本以为，神已经抛弃了这片土地。
——但是没有！在这战火甚至燃烧到了国都的关口，神兽之血，再次开始流动了！
“神啊——！请伸出您拯救的双手吧——！”
“平息战乱，拯救黎民——！”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祈祷哀告之声充斥了街尾巷末，仿佛整个琉璃城都在恸哭不止。刚刚千里赶到并破了断翼结界的凤誉听着，直感觉不自然得连动作都僵硬，这才开始注意到目前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
放眼望去，琉璃城的中心部分红墙金瓦，建筑挺拔，而以外仅仅隔了一道内城墙和一条环行大道的外城部分，则是意外的灰败破落，从最深处透出了一股即使饰上彩带也掩不住的颓败之气——在平民区，就连那些长在房舍间的树木都是枯瘦而缺乏活力的。
这样的情景在瞬间让凤誉彻底震惊了——琉璃城是七国之中第二富国的国都，怎么竟会是这副样子……？
“难受么？毕竟你身上的神之血比我要纯得多，而且还是来自那从身到心都以美丽为特征的凤族的呢。”渊龙的声音响起在身畔，凤誉侧过头，看见他亦正俯望着这座城池，柳长的眸子中流转着许多说不清的神情，唇角却仍是那抹长久不变的雍容笑意——只是，此刻看起来只能让人感觉到莫明的怅惘和寂寞。
心跳，竟忽的就重了一下。
凤誉看着对方脚下那条明显只是力量聚集而成的光龙，心下再次升起茫然：
——那样色彩的光芒和气息……怎么，感觉会那么熟悉……自己明明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龙神。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灵力，竟可以做到凝力成形？”——而且，还是化出了这样庞大的形象。先前在湘煌皇宫中击败了来犯刺客之后，渊龙立即继续念起了被打断的上古咒文。这巨大光龙随之在他脚下成形腾飞的时候，震惊得几乎无法反应不只是欧云及湘煌公主，凤誉也是如此。
然此刻面对他的疑问，渊龙仍只是笑：“……呵，你果然忘了呢……”
“忘？忘什么？”
“……忘了我毕竟还是有龙神血统的事。”凤誉愈加疑惑，渊龙却笑意愈深，然后再次看向了前方，“我用的并不是幻术，是召唤术。”
“诶……？”
“如你所见，这条龙并没有实体，只是强大灵力的凝聚……这是属于冰渊龙神的力量——我只是用血咒将这上古封存的力量召唤出来而已。”衣袍在夜风中翻飞着，发出猎猎的声响。止镜皇太子抚摩着那龙的龙角，眼神辽远得仿佛穿越了时空，“……侍月，你终究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啊……”
“你究竟在说什么？”凤誉看着有些反常的渊龙，不禁皱了眉头——那最后的一句话他并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走吧。”蓝袍的太子却在深吸一气后切断了话题，径自驾着光龙飞向了远方城墙外的主战场。
射上天空的羽箭织做一张倒盖而上的巨网，与天空中同样来势密集的箭雨交错而过。然而，止镜的翼人军团毕竟占据着最有利的战场位置，高低飞腾无比自如，湘煌守军放出的飞箭总是仍未接近敌人就已然势竭；相反，翼人们虽都是独眼，剩下的一只眼睛却具有天生的鹰一般的锐利——他们的箭从极高的高空落下，无论速度力道与准心都是无与伦比，不片刻就让琉璃城的城墙墙顶几乎聚了一条血流的溪。
能够对那支仅仅数千人组成的特殊军队造成伤害的，就仅有随军术士了，但毕竟这些人的数量极少，城下又有止镜的陆面军队，一切使得湘煌军仅有的些微数量优势此刻都化为了乌有。
顿时，原本一直被压制的止镜攻城军得了空挡，云梯纷纷被重新架起，冲锋的号角响彻天地。无数雪亮的兵刃仿佛逆流的银河一齐涌向了城墙的至高处。
城外、城头、城内，甚至是天空之中……鲜红色正像真正的烈火般飞速蔓延开来。夜色的黑和血色的红，以及火箭点起的战火的金，三色交织得无比惨烈。
而此刻唯一能突破这三种色彩的，便是空中那一银一蓝两道交错飞腾而来的光链。
“龙神”如电，高越云霄，而“凤神”紧随在其侧后处。来到战场上空的“二神”交汇出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天宇。就在所有湘煌士兵都已绝望地准备着迎接战败所带来的死亡时，渊龙的声音却再次通过内力的推助响彻在城池上空：“湘煌将士们，战至此刻，两军胜负形式已分，不等贵国援军到来，只需本殿一声令下，整个琉璃城立刻就可以变成一片血海。
然，本殿领兵来攻贵国所为并非杀伐，实为遵循冰渊龙神之愿，除暴君、息干戈。因此，只要是愿弃械归降、并从此归附止镜之人，我军决不予以为难。此后，诸将士无论是欲加入我军随本殿征战南北，又或是卸甲归田与亲族团聚，皆听君择。究竟是要继续维护那贪婪奢侈的慕容皇室，还是要摆脱现状，望诸位冷静权衡——诸位，恐怕多有妻小此刻亦在这琉璃城中受困吧。”
随着止镜太子的一番话从天缓落，原本正处于激战状态的两军动作竟真的都有些放缓了下来——止镜将士们明白太子并不想将敌人逼上绝路、情势又明显已被控制在自己手中，也就不再过于咄咄逼人；面前对手留了一定的余地，耳中又有龙神驾御者的软硬兼施，加之之前城中百姓们见到二神时激动的情景——一切使得湘煌军的整体战意明显减退了下去。
而这时，却忽然冒出了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并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原是琉璃守军的统帅：“别被那蛮族妖人骗了！禁宫中还有众多皇家精英护卫在把守战斗！吾等国都守军岂可做鼠胆弃主之辈！”
凤誉闻言而望，只见那将军此刻已杀上了离自己和渊龙最近的一处城楼顶部，并嘶声长吼着挥动了手里那大得异常的青锋巨剑。
——魔法剑！？
凤鸟双眼中掠过一丝掺杂着遗憾的冷光，翅翼向前煽动——三枚银火凭空燃起，伴随着这样的动作坠向了城楼上的汉子。
无论是巨剑还是人，都在触到那异火的刹那就化成了灰烬，然后伴着渊龙低而无动于衷的一句“愚蠢”随风消逝。
降低几许高度，渊龙扫了一眼底下惊惶的人群，再次开口：“究竟什么是英勇慈悲，什么才是懦弱愚忠，各位请自掂量吧。”
这最后的一句话飘荡在火光渐浓的战场上空，却如冰雪般在瞬间就冷熄了所有人心头那仅存的战死的冲动。
在数丈高空之上，那位少年俯视的神情如同神祗——有叹息般的悲悯，却更有蔑视一切阻挠的睥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十九 烽火燃起神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