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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风凌红尘 只是爱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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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凤誉回到止镜的第五日晨,夜央宫中的冰火莲已开至显出了颓势,紫得微微泛出压抑的黑。莲池远处,有三名男子似乎是起了争执,相互推搡不休。
“雷桄亚,你还是让开的好,我现在没有心情陪你游戏!”重重挥开红发少年阻拦的手,凤誉脸上满是阴戾之色,眼白中隐约的血丝表明他已经一夜未眠。并未多看对方一眼,他径自走向了通往广亭的游廊,直奔止镜太子所在的地方。
而雷桄亚一听对方此等傲慢口吻顿时也是火气大旺,更不顾身边霍双的阻止直接拔出了逐月剑指住那银发元帅的背后空门,高声道:“我今天偏就不买你的帐!不就是只半神族的鸟么!?不就是被太子殿下宠着么!?谁怕谁!!”
没有温度的阳光落下来,那银发少年闻言停住,长长的发丝在身后微微摇曳,人却没有回头——他只是右手抚上腰间白夜,拇指一弹护手,银黑的剑刃便跳出了一小截,寒意彻骨。
“桄亚!还不快住嘴!大元帅是你可以随意冒犯的么!?”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就连为人温和的霍双也顿时急了起来,往前一站挡到了凤誉和桄亚间——他深知,这两人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桄亚是绝对占不到一丝好处的,而且,“凤……师兄,你也是,有什么事不可以改日再说,非得现在找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正和汐野及欧云大人议事,不喜欢别人打扰的。”
“他不喜欢?哼,那又干我何事?”冷冷从牙逢中挤出了这句话,凤誉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同时,雷桄亚亦纵身跃起,逐月横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立时绞得周围花叶皆碎,就连霍双也是及时拔出了觅阳剑护体才没有受到波及。
然而,桄亚真正袭击的目标却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发丝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怎么可能!?”红发少年落地,瞪大的双眼中讶异毕现。
这时,凤誉终于冷着一张脸回过了头,同时白夜缓缓出鞘:“这可是你自己惹的,不听话的下属就该好好管教——区区一个能变人形、灵力微薄的半兽,竟然胆敢向我挑战。”
“罗嗦!”桄亚一愣后,立刻被凤誉羞辱得涨红了脸。他微屈双膝呈半蹲姿势,同时逐月剑在胸前斜指向外,随着猛然一跳的动作刺了出去。
这一剑角度巧妙且速度奇快,配合逐月剑的轻盈锐利,甚是难以招架。
——想一击既决么?
凤誉一笑,心中闪过轻微欣赏——这招“玉兔逐月”,雷桄亚使得还是火候恰好的——只是,他难道不明白这招数极难变招,一旦用老或是被接住便是后路尽断么——还是,小看了我?
心下思量,银发少年手上的动作也不慌不忙。他立举佩剑,随即金属脆响,逐月的剑尖堪堪击在了白夜剑脊上,同时凤誉一翻宝剑,趁逐月被带斜时再手腕速转,白夜顿时拍上了逐月的剑背。
这一拍使得桄亚虎口立麻,感觉自己的剑震动异常起来,而整条手臂亦是酸软得出奇,竟握不住手中佩剑,执剑者自己亦是收力不及,直向前冲去。
眼看自己就要撞上凤誉,红发少年立刻并起左手五指,化手为刀直取对方咽喉。
而凤誉眸光闪动,迅速侧身左移同时抬手扣住了桄亚手腕脉门,错步间,剑柄也抵住了其背后死穴。他的动作之快宛如疾风闪电,结束这一切时,池里有鱼刚刚吐了个泡泡钻回水里。
“这下,满意了么?”放开尚未回神的雷桄亚,凤誉收剑入鞘,背向着他立定在了原地。
“喂……”一边观战的霍双虽也是吃惊不小并深深为凤誉感到高兴,但终究还是更担心那个性骄傲的红发少年,上前小心地拍住了他的肩膀:这恐怕还是他习武以来第一次如此惨败得难看吧。
然而雷桄亚仍旧没有反应,只是仍旧大睁着双眼盯着地面,呼吸急促。
“啧啧,真是不懂珍惜呢,这么好的逐月剑竟没人过来捡?你们如何对得起本殿一片心意?”这时,离众人三步距离的地方,一个如冰雪飘落般微沉安静而又清澈的声音响起,正是掠过池面而来的渊龙。凤誉转头看他时,他的衣角发尾刚刚落定,一手拿着逐月剑,另一手还在护着紧紧扒在肩上的小猫凤儿。“凤凰今日火气很大呢,这么急着找本殿所为何事?”
银发白衣少年也不答话,只是斜视着他,纯金的眸子中芒若钢针。
“霍双,带桄亚回去吧。”渊龙看着脸色苍白的凤誉,一怔,随即明白了些什么,随手将逐月抛给了那名橙发将军,又挥手将刚刚跟来的欧云治和姬汐野也屏退了。
霍双接剑后略担心地看了凤誉一眼,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惹殿下,你们闹翻了没好处。”然后拉起桄亚欲走,却被对方重重甩开了手埋头逃离了。他只好叹口气一振衣袂追了上去。
其他人散去后,渊龙再度开口问:“究竟所为何事?”笑容敛去,他的神色淡漠如此刻天空——浅灰蓝的色彩,连阳光也没有温度。凤誉想要说的是什么,他显然已猜到九分。
渊龙那样的表情,顿时令凤誉更加心如刀绞起来——他果然……是已经知道的吧。“尹箫死了。”
“是,那又如何。”回答的人仍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将猫从肩上提到了怀里慢慢抚着它的小脑袋,让它舒服得耳朵一抖一抖。
“……是你派人杀了他?”蓦地抬头,银发人眸色冰冷。
看着如此愤怒难耐的对方,渊龙愣住片刻,然后仰头笑了少时,笑声中竟显无奈。然后方问:“何以见得?”
“否则他不会无故死去!”
“你又为何会得知他的死讯?”
“……我走之前,在他身上下了‘观心咒’……”观心咒,可以让凤誉即使远在天涯海角也能感应到尹萧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你……!”渊龙明显怔住——这回他是彻底的愤怒了。“你为何要如此关心他!?他是你的敌人!他的母亲梦姬,曾经险些毁了你的容!”
“梦姬确是我们的敌人,而尹萧却是无罪的!”
“但他是我的猎物!”
“可我想让他活着!”
“……”震惊,渊龙死死凝视着凤誉美丽的双眸,里面,自己的倒影清晰无比,却已然到达不了对方心底……“你……爱他?”少年如落雪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暗哑了许多。
“……就算是又与你何干?”紧紧收起十指,凤誉闭上双眼,不再去看渊龙那仿佛受伤的神情:
——是演戏而已吧……他总是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反正,我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
“不,你是我的双手……”是……
“呵,又有何不同,终究都只是受你控制的工具。”凤誉冷冷地笑起来,绛色双唇的弧度妖冶至迷离,“梦渊龙,一直以来你做的事,我都无法谅解——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背叛你——因为我知道你,孤独得可悲!
……那么,既然已经确认了想知道的事,属下就此告退。”
“等等,凤……!”渊龙一惊,踉跄着往前追了一步,同时伸出手下意识地挽留对方,却在指尖触到对方发丝的那一刻僵住了动作……
“殿下还有何指教?”抓住白夜的剑柄,凤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丝从渊龙看不见的地方,沿着那白玉的剑鞘蜿蜒而下……
同样闭上双眼,渊龙重新将双手负回背后,重重地摩挲掌心那两道锐利而狰狞的伤疤,脊背却挺得僵直:“……我,已经决定五天后就跟欧云治和姬汐野一同前往湘煌——我将向他们的六公主提亲。你也应该好好为出征的事准备一下了。”
“还有别的事么?”
“这个。”从袖中摸出一只银制半面具,太子将它递到凤誉手中,“我已经请顶级术士为它进行了加护,上战场的时候戴上吧——你也知道你那张脸。”
“……微臣明白。”
睁开双眼,混淆视听;闭上双眼,黑暗与疼痛则刻骨铭心。
衣袂翩飞的声音响起,那个银发的少年瞬乎远去,留下蓝衣太子,神情委顿:“出来吧,展齐,这回你满意了。”
“殿下……凤誉是毒药,对一个志在天下的人来说太过危险。当年的辕亲王和原本英气勃勃的尹萧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我自然明白,所以派了他去接近对方……”
——可是,痛,还是在所难免……
——得天下,失幸福;得爱人,失爱情。这样的交易,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答案对渊龙来说实在再明显不过。
身为一个国家未来的君主,有谁对他来说能够重得过整座江山。
莲池此岸,蓝发的太子仰望长空;莲池彼岸,白衣的少年垂首凝立;此岸彼岸,相隔的,却是一个两情相忘的魔咒。
——但是,不是这样的,凤凰……不是……
“渊龙……不是的……不是的……”
只是爱情这个事实本身,对他们来说那么冰冷,比止镜十二月的大雪还要寒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