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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当自强 郎野, ...

  •   郎野,今年12月份便到了二百五十岁生辰。年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并开始研学道法。虽聪慧却不绝顶,肯吃苦耐劳,为人勤奋正直,有上进心,但体能堪堪,既扛不起家里的水缸也背不起二十一捆的木柴。二十三岁那年为阻止当地乡绅破坏老子庙而被吊打三天,第四天凌晨正赶上冬季飘雪,也是他二十四岁的生辰。那日白雪飘飘,冷风绵延,雪花落在郎野身裹被血浸透的布衣上,并没有融化,反而开始沉积,郎野呼出身为凡人的最后一口哈气,被冻死在破败的老子庙里。
      苍天有眼,紫微大帝正值下凡考察,偶遇这落魄的青年,被其赤子之心打动,一挥衣袖为郎野注入真气,把他带回了北极星宫。
      就这样,郎野开始了漫长的求学生涯。
      而如今他的容貌同死去时没有一丝差别,躯壳说不上是神仙之躯也说不上是凡人之体,撑死了是个半仙的存在。真气算不上多充沛,能御剑,会一点功夫,记忆力顶多循环一周,那点道教的小聪明在紫微大帝上千弟子中不值一提,虽然他肯下比别人更多的功夫学习,但比他更努力的也层出不尽。不过意外能抗打,练武时被打到肋骨断裂居然能咬着牙一声不吭。按理说,他这样顶多是个中次水准的弟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紫微大帝亲自授课的。
      要说他在北极星宫唯一的优势嘛,那就只有一个――绝顶的运气。
      郎野自从上了天庭,他的运气就莫名其妙的好得不行。随手救了一只被困在金銮荆棘里的鹿,没想到便是南极寿星的坐骑;再例如被派去桃园给西王母摘仙桃,随手一摘就摘下一颗最有灵气的仙桃;还有就在上周,郎野走在路上发现地上躺着一颗银色的糖豆,随手交给紫微大帝才知道,那是太上老君炼的筑基仙丹,炼丹的时候出了爆炉事故,这玩意死活也找不到了,也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捡到。
      诸如此类,郎野在其他仙君之中口碑也是极佳的,哪家丢了东西就是找郎野,不出三天准能被他随意碰见!他的运气简直到了紫微大帝也参不透的地步。
      后来,紫微大帝为此特意向盘古氏元神求教,希望能得到天机泄露,从而知道为什么这个弟子的运气无人能及,无人能解。
      盘古氏解答的字条只有两句话:“儿郎野望,天道真传。”
      紫微大帝左思右想,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终于认定,他这个从凡间收上来的、优点并不突出的小弟子,得到了盘古氏血脉里天道的传承。
      幸亏郎野没在凡间长大成人继续发展,不然等他的天赋完全显露出来,指不定又能在人间搅出多大的祸难。
      得天命者得天下。
      天命无人知晓,甚至连三清六御五方五老都参不透,更有甚者在凡间流传,泄露天机者会被惊雷劈死,魂魄困在地府永世不得超生。但天命者却不同,他生来就是为了天道,为了泄露天机。但这天机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以怎样的方式出现,至今无人知晓。
      郎野觉得最近师尊对他的待遇很不一样,既像是放宽纵容又像是严加教育。不过在他看来,怎么混日子不是混?等到有一天熬出头啦,他也能在神仙录中混一个小神当当,从生死簿里彻底划名――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早就不在里面了。
      某一天,紫微大帝在讲学后把他单独留下来,又讲了两个时辰的小灶,郎野听得晕晕乎乎浑浑噩噩,等回到宿舍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怀里多了一卷竹简,上面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文字。只有封皮的四个大字是小篆,写着:天道有命。
      郎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仅仅是紫微大帝的小徒弟了,而是担负着整个三界起承转合的重要媒介。
      后来的事情便发展的差不多了。
      因为郎野翻来覆去怎么也看不懂这卷子,便去找紫微大帝求教,这一来二去总算把开头两篇先秦历史过了一遍,还没到重点,就被紫微大帝一脚踹下南天门。
      而他成为天道的任务就是,降落到凡间,推翻秦王朝的统治。
      人生是个迷,前一秒他还是个努力的小愤青,下一秒就成为了万众敬仰的天道之子。
      郎野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幸运。比如多年以前如果就那么死在老子庙里,也不用背负着三界的责任,这么拼死拼活了。又或者如果他运气不那么好,来找他找东西的神仙不那么多,说不定他也不会被怀疑是天道后继者。
      福祸相依,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老实说郎野并不是很擅长思考人生,不过这一次他像走马灯一样把自己的人生过了一遍,呆呆的躺在被他砸出来的大坑里思考着。
      感觉自己被狗日了一样。

      公园前220年,下邳。
      这里距离郎野空降的地方很近,隔着几里地的样子。他走了几步就碰见一个要进城淘货的农夫,便舒舒服服的坐进牛车里。
      即使灰头土脸的,郎野还是那个郎野,一身白衣,沾着土灰的脸还可以看出清秀细腻的眉眼。那老农似乎觉得这年轻人看起来很有气质,说不定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唉,年纪大了眼睛有点瞎。
      到了下邳城,郎野谢过了老农,给了人家几个铜钱――幸亏他养成了随身带着钱包的好习惯。
      漫无目的的在算不上繁华的城里转了几圈,郎野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紫微大帝临行前对他说的“亡秦必楚”,也就是让他去找个姓楚的人?还是楚国人?还是某个地方?
      郎野想的脑袋嗡嗡直叫唤,眼瞅着路边有个茶馆,便想坐过去喝壶茶冷静一下。还没等他坐过去,一阵骚动就从茶馆里传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还真当老子不敢动手?”
      “你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郎野挤进人群,只见几条邋遢的汉子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那孩子身后还蜷缩着一对母女,看起来像是这茶馆的主人。
      “哎这位大哥,这怎么回事啊?”郎野忍不住拍了拍身旁的路人。
      “这不是来闹事儿的么?硬说老板娘的茶杯不干净,沾着泥巴,还要欺负老板娘家的小女儿。这野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嗬,还别说,他还真是个男子汉。”
      郎野定睛向那少年望去。这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十几岁的模样,浑身脏的像从煤矿里爬出来一样,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色布衣,头发也没梳,乱蓬蓬的就像一只狮子的鬃毛。倒是一双在杂乱中格外清澈的眼眸吸引了郎野的注意。那是一双多么好看的眼睛啊,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瞳孔中心微微发褐,看起来不同于身边这些人。
      就在郎野愣神的功夫,为首的一名大汉已经歪嘴一笑,抡起拳头就冲那少年招呼。众人惊呼,却见那少年一低头,从拳下钻过,后撤一步,一脚踹在大汉的小腹上。那魁梧大汉竟飞退三米,呱唧倒在地上。
      郎野也吓了一跳,但看那少年依旧站在原地,寸步未动,也不禁为他拍手叫好。一个未成年的少年,竟能把一条威武的汉子踹飞,那力气当真是不小。
      但少年终究无法与三四名大汉匹敌,不一会就被揍了数拳,吐了口血,挣扎了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哈哈哈哈,小娃娃,老子看你有几分武艺功夫就不为难你了,你注定救不了这娘们!再他妈管闲事就把你和这小娘子一同卖到妓院去,也让哥几个乐呵乐呵怎么样?啊?”
      男人粗鲁的声音刺耳的回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许多路人看命数已定连围观也懒得,纷纷散了开去,只有那对母女凄厉的哭嚎,如针扎般刺痛了少年的心。
      他握紧了拳头,咬紧下唇。
      要恨就恨自己太没用了吧。
      但是,还是不甘心……还是不甘心呀。
      “匹夫何惧?!”
      少年怒吼一声,像只发了疯的野狗,朝那大汉扑去,凶光毕露。
      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少年只觉得似乎一阵风挂过,他就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
      白衣青年借力而起,手肘重重地击在一条大汉的脸上,咔嚓一声鼻梁应声而断。又是一记黑虎掏心,把他身后那人撞飞出去,回身一跃,一脚踹在第三人脑袋上。霎时间大汉们哀嚎四起。
      “注定了?注定你个锤子。”郎野挑了挑眉毛,踢了踢那个断了鼻梁的家伙。
      “小心!”在另一头的老板娘尖叫。
      郎野回头一看,原来刚才还有个漏网之鱼。这白痴随手从马厩里抄出把修马蹄的弯刀,哇呀呀喊着冲郎野冲过来。
      之前那几下已经是郎野发挥得很好的水平了,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瞬发之间,他能想到的似乎也只有等死了。
      大汉还没跑几步,似乎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啪叽一搓摔到郎野脚下,他手中那把弯刀一拐,砍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登时哭爹喊娘。
      郎野:“……”
      【天道自带bug其一:运气好到不敢相信】

      受不住老板娘不住的道谢,郎野只得白喝了几壶茶吃了些点心,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少年正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杯小酌。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拼?”郎野咬下一口酥油饼问道。
      “他们是好人,刚才给了我一个馒头。”少年低下头,轻轻回答。
      “再好的人也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郎野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少年乱糟糟的鬃发。
      “我现在救不了乱世中的百姓,也救不了市井恶霸手中的孤寡,所以只能逼着自己。”少年想了想抬起头,认真的盯着郎野。
      郎野有些诧异于这个少年的坚韧与抱负,就在这功夫,少年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茶,从椅子上跳下来,对郎野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等――”郎野顾不上自己还没吃完的东西,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十几个铜子拍在桌子上,跳起来追上大街。
      “我有话对你说!”这少年的步子极大,郎野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追上他,拍了他的肩膀。
      “何事?”少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你想和我一起……嗯……”郎野反倒犹豫起来,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什么?”
      “我看你好像也没地方去,我也是,不如一起走走看?”
      “好啊。”少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郎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少年会同意。他呆愣了好久,直到少年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
      “你叫什么?”
      “郎野,我叫郎野。儿郎的郎,野望的野。”
      “表字呢?”
      “无字。”
      “你真是个怪人。”少年似乎笑了笑,黑黢黢的脸上咧出一道洁白的牙齿,那双令郎野着迷的黑眼睛似乎更加明媚了。
      集市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少年的声音却显得那样清晰。
      “我叫项籍,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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