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清谣戾》玄机

5、番外之现代

　　穆子游在四岁前，一直是一方霸主，皮得很。什么抠掉电脑键盘，拉断项链，咬掉门把手，那是常有的事，至于搞坏自己的玩具，就更小菜一碟了。穆父穆母经常被这个闯祸精搞得头疼，于是给他取了个“小霸王”的绰号，每天拉着“小霸王”到处跑，给东家阿姨看看，西家奶奶瞧瞧，嘴上数落着“小霸王”今天又犯了什么什么错误，心里却高兴得很。没有办法，这个“小霸王”啊，从小就生的俊俏，又聪明伶俐，水扑扑的眼睛微微一眯，嘴巴一咧，便使人心情为之一亮，没法不疼他。
　　“小霸王”四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这天穆父穆母都去上班了，他又开始充分施展他的破坏才能，砸裂了小塑料碗，摔断了小桌脚，拔光了鸡毛掸，弄坏了门锁，一路过关斩将来到阳台，似乎还不够尽兴。眼见铝合金架上摆了一盆杜鹃花，粉红色的，娇艳欲滴，又想要摘下那朵小花，好好地把玩把玩。
　　于是他将小手攀上窗户，脚向上爬。一次，没有上去，两次，依然不行，他越来越来劲，自出生以来，他还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挑战，心里那个兴奋啊，早就忘了自己处在六楼的高度。四岁的穆子游，个头已经很高了，长腿长手让他终于战胜了挑战，爬上了架子，可这薄薄的一层铝合金怎么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正在不安的颤动着。穆子游却没有发现，依然匍匐着，把手伸向了杜鹃花。终于，铝合金架承受不住，整个掉了下去，只听“嘭”的一声，架上的杜鹃花落在地面，摔了个稀巴烂。子游双手紧紧抓住阳台窗户，悬挂在半空中，向下看，一辆辆车匆忙地行驶着，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危急情况。四岁的小孩，早已慌了心神，惊恐的泪水迷蒙了眼睛。他拼命的叫喊，可无人回应。这附近的房子，都是穆父穆母的单位宿舍，这个时间，正是上班的时候。而子游下面的这条路，恰是一条国道，平时极少有人通过，只有汽车飞驰，伴着巨大的轰鸣和刺耳的汽笛，将他无助的求救声淹没。
　　力气在一点点的流失。穆子游的声音已经嘶哑，阳台的砖角渐渐嵌入手指，血一滴滴地渗出，流过阳台的粉色墙壁，从高空坠落。疼痛一阵阵猛烈的袭来，使得他慢慢转入平静，他明白，再叫也无用，或许，该放手了，去，落入花盆与血滴坠落的轨迹。生命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他，正在走向崩溃。
　　泪水已经流干，子游的视野又清晰起来。如梦境一般，他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瞳仁清亮，此时正因惊诧显得更加漆黑幽深，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一种希冀。从那双眼睛里，子游看到了自己，一个鲜活的，生命的存在。这一刻，力量忽然源源不断的输送上来，让他更加抓紧了阳台外壁——这唯一的生命依靠。
　　他看见了眼睛的主人，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女孩，拉了拉身边的人的衣角，将所有的注意力引向了他。接着，楼下一片喧闹，“快点救下那个小孩！”“天哪！”“这多危险啊！”他似乎听到父亲的叫喊和母亲绝望的哭声，可是这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的脑中，只有那双眼睛，让他死死紧抓，绝不放手！
　　待穆子游获救时，他已经悬在半空中两个多小时，这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从此，“小霸王”不再是“小霸王”，经过这次死亡的威慑，他变得安静而成熟，远远超过了自己所在的年龄，谁也不能解释，包括他自己。
　　还有就是，子游心里多了一个情结，他一直在等，等待那双眼睛的主人，在那个关键时刻，是她给了他生命。冥冥中，他似乎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直到许多年后，他才明白，原来缘分，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