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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烟火不够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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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好不容易回一次地球,晋助大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鬼兵队舰船上,来岛又子无聊地把玩着手枪。
“喂!晋助大人究竟去哪里了?你听晋助大人说过什么吗?”
又子推了推边上的河上万斋。
“晋助大人都说是私事了,在下又怎么会知道。”
河上无奈地再一次放下手里的情报,第一百零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晋助大人去哪里了?晋助大人去干什么了?
感觉晋助前脚才从舰船落到地上,又子就开始这么选择性失忆了似得反反复复不停询问。
“啊啊!”
又子气馁地跺着脚。
“不是说这次江户的祭典连将军也会出现吗?难道我们都不需要做点什么吗?亏我看晋助大人这次回来心情特别好,还以为我们会有什么大行动呢!真是的!人家也想和晋助大人一起去祭典啊!我都特地去买了衣服啊啊啊!晋助大人!你到底去哪里了嘛!”
河上万斋看着抱头痛哭,满满都是不甘心的又子各种无话可说。我说啊,晋助要真是有什么大行动,这祭典根本就办不成,你又哪里能和晋助一起去什么祭典。
河上万斋最后还是选择把这些腹诽咽回了肚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接着去安抚又子的情绪以拯救自己这接下来一整天的清净时光。
“没办法。我们这次回地球走漏了风声。你都能觉得晋助会对将军有所动作,对方必然是做好万全准备的。这种情况下还要在幕府的地盘上正面开战,完全对鬼兵队不利。更需要防备对方会有什么引君入瓮的计谋。”
不过,自己心里的另一些推测,河上万斋却没有再说出口了。
虽然这次鬼兵队并没有打算做什么,但是晋助有没有自己的打算就不一定了。私事?要说晋助在江户的私事,那可以猜的范围也真的不大啊。那两位,不就在这儿吗?
江户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这一次更是因为将军的驾临生生拉高了数个级别。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所有的铺子都是被大人孩子们挤得满满当当。相比之下,因为时候还早,大部分人都急于在不同铺子之间穿梭的原因,愿意正儿八经坐在这食铺里饮酒闲聊的人反而不多。
银时和平贺源外也不点什么吃食,就只是喝酒说着话。
“这么说来,我听登势那个老太婆说过,你不是也上过战场吗?”
“我?”
银时一愣,不过很快就勾了勾嘴角。
“我们这种的不过就是小角色了。”
微微垂下头,银时凝视着杯中清澈潋滟的酒液。
“不过呢……真的是有很多伙伴死去了。”
食铺外人群喧嚷,两人之间却在这一刻维持了一瞬的寂静沉默。
“你没有想过报仇吗?”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了死去的同伴向幕府,向着天人报仇吗?”
银时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平贺源外。
“老爷子你……”
平贺源外却已经打着哈哈起身离开。银时看着他走远,脑袋里却无法轻易放下他之前用那种冷漠镇定的语气说出的话。因为那种语气,银时真的是一点都不陌生。
“银酱银酱!”
还没等银时再细想什么,他就被人从身后狠狠拽了一把。那力气大得差点就直接把他从椅上扯翻在地。
“呐呐银酱,新八几说那边会有好多好玩的游戏,银酱你给我点零花嘛阿鲁!人家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地球的祭典!”
神乐牢牢紧紧抱住银时的手臂,撒娇装可爱。不过,银时觉得,如果他妥协了,也绝对不是因为他被萌到,而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左手臂快断掉了好不好!宇宙打架第一种族的撒娇让人完全分不出是撒娇成分多还是威胁成分多啊喂!
“喂喂!银桑不是才给过你一份?”
“刚刚路边有个小孩好可怜,于是善良的神乐就拿钱买了好多食物给他了阿鲁!”
神乐一脸真诚。
“……是吗?”
银时低着头瞪着一对死鱼眼看着神乐。
“那你又是碰到了哪个善良的家伙?”
这小鬼是怎么能够挺着吃撑的肚子说出这些鬼话的。
“……”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后,神乐再次朝着银时仰起脸来。
“呐呐!银酱,你就再给人家一点零花嘛阿鲁!”
依旧是那么乖巧的样子,连装可爱的语气都没有改变分毫,银时的额头却立马沁出了冷汗。
“痛!痛痛痛!”
银时被神乐抱住的左臂立刻向着主人的神经系统发出凄厉的哀鸣!很好,这下这小鬼直接放弃撒娇成分,直接武力威胁了!
“给你!给你!给你!松,松,松手!快放开银桑!痛痛痛!银桑的手臂就要断了!已经断了!断了!”
银时快速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神乐,这才营救出自己岌岌可危的手臂。
“呕吼!银酱你真好!祭典!祭典!祭典我来啦阿鲁!”
神乐达到目的,立马兴奋地喊叫着,连蹦带跳地跑远。等到那怪力夜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如释重负的银时才优哉游哉地弯腰,变魔术似得从靴子里掏出了另一个钱袋。钱袋被轻轻抛起,然后准确落回银时的掌心,他笑得很是得意。
“笨蛋卡古拉酱!还好银桑我早有准备!你拿走的不过是银桑我早早准备的游戏币而已啊哈哈!”
忙里偷闲的食铺老板把一切从头看到了尾,此时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转过这边和银时聊了起来。
“旦那你刚才演得可真像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手臂要断掉了才妥协的呢。”
“……啊,不是,手臂是真的要断掉了。”
说起这个银时立马又是郁闷脸,就这会儿他都觉得胳膊还在隐隐作痛。
“诶!现在的小鬼啊哪里知道大人养家的艰难。银桑我一个人还要养两个小鬼加一条吃的只比卡古拉酱少的狗可是很辛苦的。”
银时灌下一杯酒,彻底打开了装满牢骚的话匣子。
“啧!这年头的小鬼一个比一个难伺候!骂不得,打得话……呃,被打的可能反而高些……银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但是银桑,卡古拉酱期待这次盛大祭典很久了。等下她好不容易排到了队,却发现自己被骗了,结果玩不了要怎么办?”
就在银时说的起劲的时候,他的背后幽幽传来一个声音,此时已经有些酒意上头的银时却没去分辨是谁在说话。
“嘛嘛,祭典这种东西就是肮脏的大人用来骗小孩子从父母口袋里掏出铜子儿来的玩意儿。你们都给银桑我听好了!为了生活辛苦奔波的父母带你来吃上美味的章鱼烧就已经是至高待遇了,给我好好地跪下感激啊岂可修!”
再干一杯,银时将酒杯重重落在桌上,对着目光不断向他身后瞥,面色古怪的居酒屋老板越说越来劲。
“所以啊,与其把钱交给小鬼浪费在那些被无良老板做了手脚的小游戏上,还不如好好犒劳银桑我养家的艰难!呐!老板!再来一壶!”
“碰!”
银时的话音刚落,手中的空杯都还没能举起,那一头卷发的脑袋就直接被一木刀砍中。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居酒屋的桌面上。
“……养家的艰难?你这整天只知道喝着草莓牛奶看JUMP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养家的艰难!需要我提醒你上次给我们发工资时什么时候吗?啊!?银桑,我真是看错你了!本来我只觉得你就是个没用的废柴大叔,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耻地践踏卡古拉酱的心愿!啧!真差劲!”
新八用力抽走银时手中的钱袋,唾弃过银时后就追着神乐跑了。
“那个……旦那啊……你还活着吗?”
见打人的家伙彻底看不见了,食铺老板才心惊肉跳地上前来查看。
银时缓缓转过头来,简直一脸血。
没了钱袋,自然也喝不成酒了。
银时也没去找神乐新八,谁知道这会儿这两个小鬼是不是还在气头上。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找揍了。
于是便只能拖着懒洋洋的步子顺着人流穿梭在品种繁多各种五光十色的铺子之间。人群的嬉笑喧闹声如同潮水在他身边来了又去。其实每年祭典,他也是常客。祭典上各种兜售的甜食对于糖分怪来说也是不可小觑的诱惑。所以这会儿穿街走铺的,银时也算是熟门熟路。碰上熟悉的老板们,还能兼顾混吃混喝。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渐渐地,人群开始慢慢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汇集。算算时间,也该是放烟火的时间了。一直在随波逐流的银时也在看烟火的人群外围停住了脚步。
终于,在无数人的翘首盼望下,深色的天空划过了第一声尖锐的呼啸。随即,接二连三,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各色烟花将夜空彻底渲染。
一时间,人们的眼底都被那些不断明灭的色彩强势占据。似乎就连祭典上所有铺子门外为节日挂起的明亮彩色灯饰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不足道的微弱萤火。
真漂亮啊……
每次看到,都是这么漂亮。
银时看着这幕景色,仰着脑袋出了神。
烟火的品种是没有什么特别了,每年也就都是这些样子。说到底,无论是那一年哪里的祭典都是很相似的。祭典里相似的铺子,天空中相似的烟火,相似的嬉笑喧嚷。
非要说不同的话,那就是和自己一同站在烟火下仰首的人了吧。
那一刻,仿佛透过了烟花在他眼底映出的是记忆中那一张张被同样的烟火映照过的脸庞。即使岁月经年,却不曾淡去半分,始终都是如此清晰,让人怎么也挥散不去啊。
“你没有想过报仇吗?”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了死去的同伴向幕府,向着天人报仇吗?”
是啊,报仇。
自己有这样想过吗?
当年战场上为了松阳老师并肩冲杀在最前线的他们,如今高杉是只用名字就能让真选组把警戒线提升到最高的极端攘夷激进分子。而假发,虽然银时始终觉得他没做出什么对得起他攘夷志士大将名号的丰功伟绩,但也是备受幕府通缉令偏爱的名人。
只有他,成了区区一个万事屋的废柴旦那,坂田银时。
如果是当年跟在他身后冲向战场上的战友看到的话,除了那一头醒目的银色卷发,哪里还能够认出这就是当年能止小儿啼哭的白夜叉呢?
在那之后,高杉一直说,他想要毁灭这个夺走了老师的世界。假发也说过,他想要改变这个夺走了老师的世界。那么,自己呢?
报仇吗?
那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说真的话,其实自己什么也没想。
老师死去了。
那么,对他来说,一切就这样了。
一切已经没有意义。
他们举着攘夷的旗号为救老师发动的战争已经没有了意义。
砍杀天人,没有了意义。
反抗幕府,没有了意义。
同样的,报仇……也没有意义。
因为老师他,已经不在了。
不管是砍杀天人还是反抗幕府来报仇,老师都不会再回来。老师不会回来,那么这一切对他银时来说就没有丁点意义。
他一直都记得非常清楚,那之后自己的感觉。
他记得,从监牢逃出,自己蹒跚前行时的感觉。
靠在墓碑上,自己又冷又饿时的感觉。
在被登势收留后,自己左摇右摆走在歌舞伎町人群中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是空的。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唯有的,在脑海深处不断重放的,是老师在身后偷偷对他勾起的小拇指。是松阳在死去前向他露出的微笑。那些,就是那时维系着他依旧空空荡荡徘徊在人世间的唯一意义。
因为他知道,他答应松阳的,还没有做到。还需要,一直做下去。
银时动也不动地就这么抬着头站着,离散的思绪就快要连抓都抓不回来了。
直到,那即使现在已经很少再能听到,但听见的时候却总是那样熟悉的嗓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果然,祭典还是越华丽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