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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背后不长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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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啊……
身体素质上似乎是普遍优于地球人,但是战术头脑的话……真是相当不堪入目啊。技术实力不相上下的时候,就不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对手了。
远离战场的高地上高杉把玩着烟管,俯瞰着脚下的战局。
“看起来差不多了,该是在下出场的时候了。”站在高杉身后不远处同样关注着战局的河上万斋开始转身招呼人手。
“那么我们出发了,晋助大人!”
一旁的来岛又子依旧是元气满满。
高杉只是背对着他们略一扬手。
“这边,跟我来!”
又子拔出双枪迅速带离自己的人手。河上万斋也有条不紊地向身后部队给出指示,鬼兵队开始沿着既定路线奔赴战场。
很快,高杉就看到在两人的带领之下,鬼兵队从两路突进,顺利与从敌方腹地缓缓后撤的部队完成汇合。随后,在三方人马稳步的推进中,鬼兵队成功将那些奇形怪状的天人合围在了当中。接下来,注定又是一场没什么新意的胜利了。
“呵……”
高杉点燃了手中的烟管,一脸兴趣索然。
“高杉大人!”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都是那么慌乱急切。来人是鬼兵队里的一个小队长,此时气喘吁吁地止步在高杉身后,利落地单膝跪地,双手却依旧高举过顶,里头紧紧拽着一份文书。
“高杉大人!我队拦截了试图外逃的一队天人并从对方身上搜出了一份情报书!对方数度拼死让携带情报者脱身,似乎是想要传递紧急情报,请大人过目!”
“哦?”
高杉缓缓喷出一口烟,目光没有离开脚下战场。相比小队长慷慨激昂,急切担忧的语气,这个人就像一个完全不合格不知事态轻重缓急的纨绔大将。
“拿过来吧。”
高杉略微沙哑的低沉嗓音丝毫没有着急的意味,就好像他要看的不是什么可能影响战局,左右胜利的情报,而不过是一份可看可不看的八卦周边。
小队长微微一愣,他维持着双手高举过头的姿势抬起头看着高杉的背影。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家总督竟完全不着急来看这个重要情报,他一时有些无措。不过也只是略一迟疑,他便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拽着情报,缓步向着高杉走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高杉却始终没有回头的意思。
小队长的头微微垂了下去,握着情报的左手越攥越紧。那样大的力度,很让人怀疑等他松开了手,这薄薄的情报纸还能不能看了。
小队长的脚步依旧持续向前。
两人的距离已经那么近了。近到他只要快冲两步就能撞到对方了,高杉却还是没有表现出半点转过身来的意图。小队长抿了抿唇,暗暗咬紧了牙关。他不再迟疑,右手坚定地探入怀中,然后迅速抽出,无声无息。
“噗嗤!”
随着一声沉闷的兵器入肉的声音,小队长快速前冲的步子停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那准确刺中他右手,瞬间连着他的手腕一起钉入自己胸膛的雪白刀刃怔怔地发呆。
……什么时候?
右手手指失去了力气,不受他控制地缓缓松开,他手中雪亮的短刀终是无力坠地。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那个依旧背对着自己的背影,至此都半点都回不过神来。
自己,有看到他拔刀吗?
完全不回头的情况下,纯粹凭着感觉瞬间拔刀向后捅出的刀可以这么准吗?
“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你身后做了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完整地问出口,高杉已经向着他微微偏过了头。完好的右眼冰冷地俯视着他,冰冷的绿色眼底杀意森然。不过高杉脸上还是带了笑容,那种平日里也能够时时见到的,带着无尽讽刺意味的笑容。
在这片战场上,一个鬼兵队的成员却想着自己大将的后背出刀。高杉对此却没有质问半句,沉默间他已经开始缓缓收刀。
一直到刚才还只是缓慢溢出些许鲜血的伤口开始随着刀身的向外扯动喷涌一股又一股的鲜血。
穿透了偷袭者后背的武士刀的刀尖缓缓退回他的体内,那把刀却在半路被止住了去势。
感受到刀身另一头传来的反抗力度,高杉停住了手。本来早已经移开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这个偷袭者身上。
此时的他双手紧紧握住了武.士.刀的刀身。尽管他的双腿都已经开始颤抖不支,最终只能缓缓弯曲着跪倒在地,他的双手却依旧死死拽住刀身。他迎着高杉的目光仰起了因为愤怒而狰狞扭曲的面容。
“高杉晋助!你大概是不记得我前田左的!你大概也是不会记得家父前田光合的!”
“一心忠诚于你,为了你死在战场的前田光合!你是不记得的吧!”
“是啊!高高在上的鬼兵队总督怎么会去在意一个小兵的死活!反正……”
“反正,为了你高杉晋助死在战场上的小卒到处都是!愚忠小卒,命如草芥,何须在意!”
高杉看着他在那里嘶声力竭,一脸无动于衷。
前田左急急喘了几口气,积蓄已久亟待爆发的怒火甚至帮助他压抑了从伤口传来的尖锐疼痛。血液流逝得那样快,他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模糊不清的幻象。有他深恨的,还有,他曾经深爱的。
在武士道里钻着牛角尖的父亲决然地奔赴了战场,为了他所选择的疯狂君主尽显愚忠地死在了根本不属于他们的战斗里。
是啊,小卒之命,微末如同蝼蚁。大将如天,自然是无需在意那些为他志向铺路的碎石。
可对于他的家庭,他们唯有的天却在瞬间崩塌了。
生存支柱和精神支柱同时失去的母亲很快就崩溃了,最终软弱地选择了随之而去。而被遗弃在血色和孤独里的自己从此就再也看不到半点人生的希望了。而这一切,从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
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高杉晋助……你的疯狂……除了践踏愚忠者的性命,根本……根本什么都……得不到!就算……今日我失败死去……终有一日……高杉晋助!总有一天……也会有像,像我一样的人……砍下你的头颅!祭典……亡魂!”
前田左扯住刀刃双手越来越用力地把武.士.刀向着自己拖拽着,就仿佛是想要用最后的力气把那高高在上无情俯视着他的人拉到他眼前来似的。
僵持中,高杉眸色不动,挺直鼻梁下的唇却微微拉起了弧度。慢慢的,他开始扭动手中的刀柄。
只是一瞬间,这个举动就让对方不断向后用力的手松了开来。
武.士.刀的刀身在对方手腕和胸膛上的伤口中缓慢地翻转
鲜血从对方的口中狂涌而出,那面孔已经不再有任何恨意,而纯粹是为了无法忍受的痛苦而狰狞了。左手本能地就握上胸前露出的刀身,想要阻止刀的继续转动,可带来的只有更加骇人的惨叫而已。
“愚忠啊……”
高杉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和他手上转动刀柄的动作一样悠然,不紧不慢。
“只要选择了侍奉的君主便不问对错,君主即为信仰,不质疑,不动摇,不思考,只为君主的命令挥刀,直至慷慨赴死。真是,
相当轻松的武士道啊。”
手腕终于转动到底,前田左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中武.士.刀被高杉瞬间抽出。武.士.刀顺势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刀身上的血液瞬时飞溅散落。
缓缓收刀入鞘的高杉终于转过了身形,始终被端在左手上的烟管在指尖升起脆弱飘忽的烟霭。高杉看着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低笑出声:“你应当感到高兴才对啊前田。为你愚忠的父亲高兴吧。轻轻松松就能圆满死去,那可是我高杉晋助都没有享受过的至高待遇啊……”
“不过可惜了,只是像你这样的,再来千万个也是无法取下我的人头的。”
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沉重倒地的时候,高杉早已走远。
“晋助大人,您无事吧!”
留守在舰船上指挥作战的武市半平太一抬头就看见走进作战室的高杉浴衣下摆染血,立刻震惊地出声询问。
还没有等高杉回答呢,尚未闭合的通道不远处刚刚征战归来的来岛又子就仿佛有顺风耳一般急速闻声跑来。
“什么!晋助大人!您受伤了!哪里受伤了!?您不要紧吧!谁做的!?天人的漏网之鱼吗!?可恶,我要把他五马分尸!”
又子立马冲入作战室扑到高杉身边团团转起来。
从头到尾都在指挥战局的武市却不觉得这是天人的作为,但他看高杉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没有多问。不过,再细看的话那似乎也不是受伤,只是别人的血溅上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措辞后随即向着高杉进言
“晋助大人,虽说您身手强大,但是再伟大的大将也会受到卑鄙冷箭的毒害。不对,应该说越是强大的大将越有可能受到敌人的偷袭。正因为敌人知道他在正面战场上的强大,所以才会选择更为隐蔽但稳妥的手段。”
“所以,无论去哪里还是希望您能带上足够的守卫。您可是我们鬼兵队的支柱,不能轻易涉险。”
高杉却只是不为所动地悠然喷吐着烟云,听完武市的话也只是低笑了一声。
“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看着河上和又子都已经回来,鬼兵队后续清扫部队也已经开始在武市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高杉便无意在作战室里多留,微微示意后直接离开。
“啊~~~!!!晋助大人不听劝的样子也帅呆了!!!”
又子双手捧着脸,心心眼。
“真是的……”
河上无语地看着又子,盲目崇拜到这种地步,就是晋助走路撞到柱子上,又子也会觉得晋助大人撞柱子的样子也帅呆了吧。
“又子小姐,作为大人信任的左膀右臂,当长官不听劝告的时候,你应当规劝……”
“砰砰砰!”
又子反手就是三枪。
“萝莉控你给我闭嘴!想教训我你还早呢!”
“不是萝莉控,我是女权主义者。”
河上叹了口气,也不再多想,高杉晋助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劝服改变主意的男人,这会儿说不定都没有鬼兵队了。看着那边两个闹哄哄的活宝,河上再度叹了口气,自觉地转头去接手后续指挥工作。
又是一夜的停留后,鬼兵队彻底结束了在这里的战斗收尾。各个部门的人员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舰船起飞事宜。
船头甲板上,高杉咬着烟管站在晨曦之中。轻柔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角,浴衣上的金色蝴蝶仿佛在他身周的光影之中翩然起舞。
河上万斋从作战室里找过来的时候,来岛又子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如既往地安静花痴。
“晋助,武市那边得到消息说之前M15星上的家伙终于松口了。不过在做最终决定之前,他们希望能尽快和我们见一面。我们是否需要改变计划……”
“不用。”
毫无迟疑地,高杉打断了万斋的话。
“让他们等。我们回地球。”
又子从来都是以高杉的话马首是瞻的,简直就是不问缘由,不问对错。万斋虽然是理智派,但他听出了高杉话语中的不容置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果断领命。
“是,那在下现在就去安排起飞。”
“恩。”
得到了高杉的允许,河上便和又子同时告退去安排自己的人手。
船头之上,高杉仰望着落在自己面容上,越来越刺目耀眼的晨光,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咬着烟管低笑着喃喃自语。
“我可不想错过难得的盛大祭典啊。”
“很快就见面了。想要取走我的人头的话,起码也得是你这种程度的家伙吧,呐,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