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时光绕过你》沐阳同学

6、圣诞礼物

　　胖子拎着晚饭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小区，这里没有电梯，他爬上了六楼，打开门，果然，还是熟悉的景象。

　　满屋子得空酒瓶子倒在地上，桌子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山，泡面汤弄脏了地板，长时间不通风，屋里乌烟瘴气一股子霉味。

　　眼前这个人倒好，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帽子，一条腿搭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陆非白，我出差前刚他妈给你收拾过，你瞅瞅你，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你造成这样，啊，都快成坟场了大哥，哎，你还睡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啊。”胖子边说边把客厅和厨房的窗户打开，穿堂风吹一吹，屋里的味道也能好的快点。

　　胖子简单收拾了下酒瓶，又把泡面和桌上的烟头处理了一下，地上的泡面汤已经凝住，也是够恶心，胖子只好拿着纸用力的蹭着。

　　收拾了有一会，沙发上的陆非白还跟没事人似的躺着，他喝多了，也有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思，胖子知道，出来后，他每一天都这个死德行，原因道理他都理解。

　　“我买了饭菜，你起来吃点。”

　　胖子把打包盒打开，规整的摆在桌子上，可陆非白就跟死人似的，不起来。

　　胖子用力拉起陆非白的胳膊，“大爷，我求求你，吃点正经东西行不行！”

　　帽子从脸上滑落，帽沿砸在地板上铛的一声。陆非白顺手捡起，顺手一扔。

　　“我见过她了。”

　　“嗯，见过了，见过了，吃饭吧啊。什么？”胖子起先没注意，可一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我说我去见她了。”陆非白坐在地板，靠在沙发上，他边说边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语气那样轻描淡写。

　　“你俩……你俩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打一架？我再杀个人？”

　　“不是，我不是担心你俩在……你不是挺恨她的吗？”胖子试探的看着陆非白，“其实我也理解，毕竟一辈子都毁了。也，也不至于，大男人，重新来过，又是一条好汉嘛。”胖子言语间充满了尴尬。

　　“重头来过，这四个字说起来真容易，哎，你觉得谁会聘用一个杀人犯在自己公司啊？谁？”陆非白声音大了起来。

　　“你不一样，你是救人，你是误杀，那不怨你，你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

　　“我还英雄救美呢？”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的的讽刺与嘲弄，陆非白的心真的是被狠狠划伤了。

　　“其实把话说清楚也挺好，你心里有委屈，她可能也有故事，好歹曾经爱过，没啥不能说明白的。”

　　“话说的清，时间回的去吗？”陆非白看着胖子，“答辩的当天警察把我从学校带走，那么多的同学，那么多的老师，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恐惧吗？我觉得他们的眼睛能杀死我！”陆非白突然苦笑一声，“还不如死了，十六年的书白念了，父母被亲戚笑话，我的罪他们替我受累，我的人生，我父母的人生，我们全家都被她毁了！”

　　“非白，我理解我理解，你别激动，不说她了，我们吃饭吧。”

　　陆非白浑身发抖，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片刻间便觉得嘴里多了一点血腥味。

　　他快速的从地上爬起，跪在马桶前呕吐，从人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血腥味便成了他的噩梦。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袁小娥在加油站值班，连续几天的大雪让这个世界变得干净祥和，但也封住了这条偏僻的小路。

　　原本不用来上班的，可是领导说有人来清雪，让她值个班，下午四点了，人也没有来，天却要黑了。

　　袁小娥收拾收拾东西锁上门，走到加油点发现有个黑色礼品盒，白雪映衬着，黑色也变得更加突兀。她仔细打量了下，包装还挺精致的，她又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今天来这加油的人不多，谁落下的吗？

　　她自然不会想到这是给自己的礼物，虽然今天是个收礼物的日子。

　　袁小娥蹲在地上，拉开彩绳，只见鞋盒那么大的礼品盒里只有一个白色字条。

　　这一次不是时间，而是地址。

　　星洋电子设备制造厂。

　　什么意思？让我去吗？陆非白，你在那？

　　一瞬间涌出的大堆问题让袁小娥头痛，去还是不去？

　　袁小娥知道，但凡任何人遇见这样的事都不会理智，都想要报仇，她欠他的迟早要还。

　　只是拥有现在这种想法的袁小娥不是魔鬼袁小娥。

　　或许急于相见，袁小娥似乎忘记了，她内心的魔鬼正在窥视一切，伺机吞噬她最后的善良。

　　雪地难行，袁小娥大步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了有出租车的地方，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师傅，去星洋电子设备制造厂。”

　　“姑娘你不知道吗？那厂子黄了，就是个废弃工厂，这天都黑了，你去那多不安全呀，回来也不好叫车。”

　　“没事，我去找人的。”

　　司机师傅摇了摇头，好言相劝不听那就走呗。

　　开了四五十分钟，才算是到地方，出租车停在了一个路口，“姑娘，那个厂房就是，这里面小路我车进不去，你就委屈走几步吧，哎呦，这黑灯瞎火的，挺吓人的，姑娘你小心点啊。”

　　“好，谢谢。”

　　袁小娥下了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追光映在雪上。远处是有几户人家的，按着脚印走也还算方便。

　　都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可小娥真的是走习惯了，八年前她还会有些慌张，如今确是泰然自得，一步一步走着，很是平静，哪怕偶尔刮起风，她的内心也毫无波澜。

　　她站在厂房的大门口，很显然脚印是向着路的方向，这突然拐出来，很新，大小也与之前不一致。

　　她没有多想，仍旧按着脚印前行，只是脚印停在楼门前，进去吗？这个废弃的黑漆漆楼里他真的在吗？

　　袁小娥站在门前，冷风呼啸，她冻的有点发抖，五分钟，她思考了五分钟，终于还是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