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时光绕过你》沐阳同学

17、橙色毛线

　　袁小娥回到家愣愣的坐在床上，仿佛今天发生的不过是一场梦，是梦吗？她很清楚他真的回来了，他还是那么温柔，只是不再那么阳光，有一丝尴尬与陌生倒像是时光该有的符号。

　　百爪挠心的难受让小娥直冒虚汗，她是个罪人，她始终都记得，可是她更清楚自己欠下的是无法偿还的债。

　　她不敢提起那年的种种，虽然她想过一万种解释的方式，但化作一句不过是懦弱。

　　小娥的头又开始痛了，她满屋子找药却始终找不到，无意中垃圾桶里看到了药瓶，她有些疑惑，只好先捡起药瓶，却又发现白色药片散落在垃圾桶里。

　　这是谁做的？自己吗？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印象？

　　她用力的去想，但不仅想不起分毫还让自己的头愈发的疼痛起来，她双手抱着头，蹲坐在垃圾桶前，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只好捡起两粒垃圾桶的药片就着水喝了下去。

　　她踉跄地往里屋走，一头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饥饿感叫醒了她，她慢慢从床上爬起，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累，但她习惯了，只要能睡着，便已是一种幸事。

　　她坐在床上，回想着发生了什么，陆非白，是的，陆非白回来了，他来了，什么目的呢？他来找自己为什么？报仇吗？

　　袁小娥越想越慌，可她又清楚的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没那么危险，好像有一点点害怕。

　　还好，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把她拉回到现实，她收拾收拾自己，该出门吃饭了。

　　陆非白早早的来到超市，门锁着，他就在门前转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不死心的贼，袁小娥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转了多少圈。

　　袁小娥见到此番情形，“你……”，疑问呼之欲出却又戛然而止，她打开门后只道一句“进来吧。”

　　袁小娥将东西放好便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她没有客气的让陆非白坐，陆非白也没有主动去帮忙，只是站在门里，靠着墙，看着。

　　扫地，拖地，忙了有一会儿袁小娥才停下，她走到柜台后坐下，从包里拿出针线，继续织着她的黑色围巾，门边的陆非白依旧站着，两个人好像两个时空，看不见似的，各忙各的。

　　“你也不叫我坐下。”见袁小娥专心的织着围巾，陆非白才来了这么一句。

　　“那有凳子，自己坐吧。”袁小娥说着话，头都没有抬。

　　“你有手机吗？留个电话吧。”

　　袁小娥抬头，“电话……”

　　“我换号了，咱俩留个电话，我也不用总到门口等着，大早上的，冻成狗了。”陆非白用力的表现着当年自己幽默的一面，却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一点都不好笑。

　　袁小娥抿抿嘴，拿起布袋，掏了掏手机。

　　陆非白走了过来，站在柜台前，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告诉你我的号，你给我打过来，或者你告诉我你的，我给你打过去。”

　　“我告诉你我的吧。”袁小娥故作镇定的说。

　　陆非白记好号码后播了出去，电话铃响了，袁小娥先是一惊，紧忙的拿起电话，按了拒接。

　　按拒接本事最正常不过的事，存个号码而已，可陆非白却多么希望她可以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想听听电话里她的声音。

　　“我存好了。”

　　“哦”。

　　气氛又陷入尴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好一会儿。

　　“陪我去买毛线吧。”

　　袁小娥的这一句让陆非白很惊讶，她在主动约自己吗？他怕这是个幻觉，便只有再问一遍才敢确认。

　　袁小娥倒是看出了陆非白的心思，轻言解释道，“我这去商场远，又是给你的，你正好去挑喜欢的。”

　　“好……好，现在吗？”

　　袁小娥看了看外面，“这没什么人，就现在去吧，下午黑天快，还要回家呢。”

　　像昨天一样，袁小娥坐在陆非白的身后，这一次，她主动的趴在他的背上，虽然衣服有些凉，但一会儿便热乎了。

　　不知为什么，她好像流泪，但寒风会让脸上留下泪痕，她只好再次忍着，享受着这一点点的温暖。

　　两个人在商场外停下，袁小娥看着陆非白锁好车，如同当年的景象，只是眼前人的背影有些沧桑。

　　像情侣又像陌生人般的走进商场，说真的，袁小娥八年从未踏入过这种繁华胜地，这家商场上一次来还是陆非白大学的时候，五一，两个人来江城旅游，逛过这家商场，买的也是毛线，那时候袁小娥刚刚学织围巾，便夸下海口要为陆非白织一个围巾，可半年多的功夫，一个残次品才隆重出炉，袁小娥只觉得丢人，但陆非白没有笑话而是每日戴着，逢人就说，“我女朋友织的，羡慕吧。”

　　今日的袁小娥织围巾水平也算是炉火纯青，但这次是陆非白主动要的，两个人在商场走着，虽没有言语，确实不约而同的寻找当年的那个商铺，可哪里还在。

　　“就这家吧。”袁小娥看了眼面前的一个小毛线摊。

　　陆非白打量着，这是个专门卖毛线，针织品的小商铺，门脸不大，做的东西倒还挺细致，“行。”

　　“你选吧，你要什么颜色的。”

　　“红色就行，橙色更好。”

　　袁小娥低头笑笑。当年自己要给陆非白织围巾，买的就是红色的，其实也是退而求其次，因为那年整家商场就没有橙色的毛线，没想到今天，这么多年后，这个已经三十多的男人，居然还像小孩子似的选颜色。

　　“小娥，这有橙色的，这个不错呀。”

　　脱口而出“小娥”让两个人同时慌了，袁小娥抬眼看了下陆非白，陆非白则握着手里橙色的毛线，不敢回头看她。

　　“你们要这个橙色的？说实话，这个卖的真就不多，都说颜色太扎眼，你们可想好了，还不退货啊。”

　　老板的话打破了僵局，“就这个吧”陆非白说完又紧忙看了下袁小娥，“行吗？”

　　袁小娥点点头，“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