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时光绕过你》沐阳同学

16、重新认识

　　透过窗子，只见袁小娥坐在柜台后打着毛线，小超市不大却总有落寞感，陆非白下了摩托车，径直的走进超市，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

　　袁小娥见有人进来，抬眼打量，可这慢慢向自己走过来的，是那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有些呆滞，却又快速垂下眼帘，眼睛不停地眨着。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这份明知故问的问题让袁小娥有些唐突，“你，你回来了？不，你……出……出来了？”回来？袁小娥自知这个词用的不妥，便紧忙改了口，却也是徒增尴尬。

　　“对，我回来了。”陆非白特意用“回来”两个字回答，他的心里话。

　　“你……你还好吧。”

　　袁小娥不敢抬头，问的说的也不过都是尬聊。若是前些日子，陆非白便只觉得这句话可笑，他哪里过的好，又怎么可能过的好，但如今，他便只觉得心痛，心痛自己，也心痛她，“好，都挺好，你呢？”

　　袁小娥点点头，“我也好。”袁小娥咬了咬嘴唇，只觉得眼眶有些热，她用力的憋了一口气，硬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有点饿了，可以给我煮个泡面吗？”

　　袁小娥嘴唇颤动，“好”。

　　她真的快忍不住了。从前，陆非白总是故意欺负她，总是让她煮泡面，说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如她煮的泡面好吃，她就使坏，在泡面里加了好多盐，陆非白逞能硬是吃了好几大口，最后忍不住，齁的他一口气喝了一瓶矿泉水，袁小娥倒是很得意，拍着手乐的前仰后合。

　　袁小娥慌乱的放下手上的毛线，去货架取了两袋泡面，她有个小电锅，烧了水，一会就开锅了。

　　陆非白走到柜台后拿起针线，翻着看了看，“你织围巾啊？”

　　“嗯。”

　　“送我一条吧，之前那个丢了。”

　　“你不喜欢黑色，我明天去买红色的线，织好了给你。”袁小娥站在窗口煮着面，低着头说道。

　　“你还记得……”

　　“面好了”，袁小娥打断了陆非白，取了两块方形纸壳子放在柜台，又将面盛进泡面桶里，放在纸壳上。

　　她给他递了一个叉子，“可以吃了。”

　　袁小娥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在柜台前，陆非白则坐在刚刚袁小娥坐的地方。

　　“这是你的店，你做里面吧。”陆非白边说边站了起来，“坐着吧”袁小娥说道。

　　陆非白尴尬的摆弄了下手指，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他脱下羽绒服，放在一旁。

　　袁小娥看着陆非白，她走到工作的小柜子，从中取出一件工作服，“穿上吧，这里冷，这衣服防风。”

　　似有一丝暖意，陆非白接过衣服穿在身上。袁小娥已经开动了，她慢慢的吃着面，很安静，陆非白则用叉子夹了些面，面入口，好久不见的味道。

　　其实面就是面，哪有什么区别，只是煮面的人，用了心，面也就有了人的味道。

　　一顿简单的饭，两人吃的很安静，袁小娥收拾着泡面桶，陆非白则起身走到窗前拿起电锅。

　　“你干嘛？”袁小娥手里端着泡面桶问道。

　　“洗锅啊。”

　　“不用了，放那吧。”

　　“水凉，我来吧。”陆非白没有听袁小娥的话，自己拿着电锅便到水池边洗起了锅。

　　袁小娥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从前也是这样，她做饭，他刷碗，不过一对小情侣，倒像是老夫老妻过起了小日子一般。

　　袁小娥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等到陆非白洗好，将锅放回原处看了自己一眼，她才动了一下。

　　两个人陌生了许多，却没人提起不愉快的往事，即便曾经开心的事也没人提起，像是旧友，又像是刚刚相识，似乎要靠近，却又保持着安全距离。

　　天渐渐黑了，两个人尴尬的坐了不知多久，“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

　　袁小娥回答的很大声，话出口后她自己都有些吓到。

　　陆非白是一定要重新走入她的生活的，但他不能给她压力，只能缓缓进行。

　　“这有点偏僻，我骑了摩托车，送你一段，起码到一个好坐车的地方，你也方便。”

　　原本应该彻底拒绝的，可不知怎的，话就是说不出口，袁小娥点点头，“谢谢了”。

　　袁小娥将针线放进布袋，她将布袋放进怀里，生怕陆非白看到似的。她锁好门，陆非白已经启动了摩托车。

　　她慢慢走到摩托车旁，陆非白递了一副护膝给她，“摩托车风大，穿好。”

　　陆非白略带命令的语气，让袁小娥无法拒绝，只是手里的布袋很碍事。

　　“给我吧。”陆非白主动拿起布袋，很破旧，但图案还是很明朗，一个篮球的图片，他当然不会忘记，他曾经送了袁小娥一个一模一样的布袋，但很显然这不是那个，这个篮球上，少了一个数字“6”的刺绣，他装作没在意的模样，将布袋握在手里，眼睛移到了袁小娥的身上。

　　“好了。”袁小娥坐上了摩托车，而她的手不得不放在陆非白的腰上。

　　从前他都是骑着自行车载她，但她很久没这样抱着他了，曾经他是她的安全感，她是他的温暖。

　　陆非白嘴角划过弧线，他好想用手握住她的手，但在手指快触碰到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告诉自己。

　　摩托车跑起来风力十足，即便袁小娥想保持距离却还是不得不靠陆非白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碰，心也砰砰的跳动起来。

　　陆非白并不知道袁小娥住在哪儿，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向前，到了人较多的地方，袁小娥大喊，“在这停吧！”

　　她还是不肯让他知道自己住在那儿，陆非白也很听话，他停下车，目送着袁小娥上了辆出租车，然后离开。

　　他没有跟过去，他知道那一定是她不喜欢的，他清楚他要让袁小娥重新接纳自己需要时间，他也清楚，时间终会让她想起一切。

　　这场不幸的命运好像是陆非白犯了错，但他明明是受害者才对，只是他爱她，便要放低姿态，他不忍不救她，便要独自承受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