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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危险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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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还要上班,我没有请假。”袁小娥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郅愈和秦健。
“你给领导打个电话,请个病假,你身体刚恢复,别着急上班。”郅愈关切的回道。
其实一个偏僻的小加油站,去不去哪里有人管,袁小娥只不过想找个借口,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对自己也有威胁。
“不了,郅愈姐,我那份工作也不累,去店里躺着就行,请假还要扣工资的。”
知道袁小娥是个有主意的,郅愈也就没在相劝,“那行,一会我们送你。”
“不用了,陪了我一个晚上,我倒是睡饱了,你们才是累坏了,秦健哥,你送郅愈姐回去休息,你也休息休息,警察难得有个假期,我打车去就行。”
“那好,注意安全,不舒服给我来电话。”
“知道了郅愈姐,那单我就不买了,谢谢请客。”
袁小娥笑得很好看,但,她不应该笑的。
袁小娥严重的心理以及精神疾病让她长久以来认为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很痛苦,她想让郅愈解救自己逃离痛苦,所以她从来不笑。
有什么可笑的呢?她的生命本就不幸。
但她笑了,很反常。
郅愈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看清楚了小娥的笑容,却看不清她的眼睛,一副并不透亮的瞳孔中仿佛藏着一把冰刀,让人心生寒意。
“我总觉得要出事。”郅愈嘀咕了一句。
“你说小娥吗?”
“我不知道,秦健,你知道吗我八年都没有见过她笑,我总觉得不对劲,我感觉她的笑有点……有点慎得慌。”
“你是太累了!回家休息吧,我送你。”
郅愈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吧,可能真的是累了。”
秦健送郅愈回了家,他安抚着郅愈,看着她睡着才悄悄离开。
他没有回家休息,多年的警察经验告诉她,袁小娥有问题,即便说不出,也绝对不正常,起码从他的经验和磁场,他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可危险从何而来呢?
她只是个胆小的生着病的女人啊。
秦健一脚踩下油门,直奔加油站,果然,袁小娥不在。
秦健将车开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似乎像是执行任务,他悄悄的监视着。
可是连续多日的任务让他身心疲惫,加上昨晚那一折腾,困了,真的太困了,他靠着椅背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袁小娥在河岸边慢慢的走着,今天是工作日,河边除了路过的出来采买的大爷大妈,人还是很少的。
下了一夜的雪,河面像盖了一层棉被,却又是晶莹剔透,阳光映照,河面星星点点发出光忙,那么干净,那么令人向往。
但美好的总是危险的。
袁小娥走到离河面最近的岸边,试探性的伸出右脚用力踩了一下,她踉跄的收回脚,听到了呲呲啦啦的冰面破裂声。
她拾起树枝在河面的雪上写着“危险”两个字,可是一阵寒风,树上积雪飘落,好意的提醒便消失不见了。
她走上桥,坐在桥头的矮柱子上,双脚离地,看着往来的路人。
她时不时的裹裹衣服,时不时的晃晃腿,像个小女孩似的天真调皮,她好像感受到了快乐,又或者说她感受到了轻松,她浅浅的笑了下,然后她又皱起眉头。
一份天真调皮放在一个30多岁的女人身上是不搭的,路过的人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的,有偷偷对她指指点点后嘀咕的,这一切她看进眼里,不开心。
她走到马路上,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她下车走进加油站,打开了电脑,她皱了一下眉头,将监控画面放大,“秦健”。
袁小娥看的很清楚,秦健的车,秦健的人,他来干嘛,他不应该陪着郅愈吗?
她走到外面,四处溜达,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秦健的车,她撇嘴一笑,看着车里睡着的秦健。
袁小娥在车前站了一会,她转了转眼珠,慢慢的向后退,她走进加油站的超市,将一个凳子搬到柜子前。她站在凳子上,取下了柜子上的一个塑料收纳箱。
箱子不大也不沉,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些小零件,她带好手套,拿起了一个满意的,走了出去。
她悄声走到了秦健车旁,将一个不太长的钉子立在后轮胎前,只要车子发动,后轮一定会扎入这颗钉子。
算是个警告吧,她真的很讨厌被人跟踪。
袁小娥没有被跟踪的愤怒,也没有得意的奸笑,她面无表情,形同死人。
她回到超市,将超市的门大开,任凭北风呼啸,飞雪漫漫,她就是将门大敞,她就是要让秦健看到,她在这个屋子里,她很正常。
陆非白是最痛苦的,他本是来讨公道的,却又好像成了害人的罪人,他徘徊于善与恶的中央,思忱着与袁小娥的恩怨。
终是爱不够,恨不起。
他后悔没有记下袁小娥的手机号码,此时竟连一句问候都难以表达,他知她在何处,却又不敢找她。
矛盾猛烈的撕扯着陆非白的大脑,他头痛剧烈,却又不禁开起玩笑,“我便要和你一样,生了病,要了命。”
不知何时睡去,头痛消失无踪,可大脑却没有停下运转,他梦到了他与她看花开花落,梦到了他与她嬉笑欢歌。
嘴脸微微一笑,好似重回旧日时光。
突然,陆非白睁开眼睛,他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口袋,打开扣子,里面是两张照片。
他为袁小娥过的第一个生日时的照片,在那个歌厅里,她笑得最灿烂。
照片在生日不久后就洗出来了,只是陆非白没有给她,他想保存着,等到结婚时,算是个不错的求婚礼物。他甚至想过袁小娥被求婚时看到这张照片后感动落泪的样子,他甚至因为这个想法而得意的笑过。
但终逃不过一个物是人非,照片依旧清晰,照片里的人仍旧笑得最灿烂,但现实变了。
变得陆非白也看不透。
还是一对吗?
算是分手了?
还回的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