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王冠》西湖香市

9、小偷出没

　　明晏没抵抗住金币的诱惑，弯腰去捡钱袋，待她再一次直起身来，佩缇已经走远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一时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一旁的艾瑞克十分不快地将钱袋抢回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金光大人神情莫测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认识……”他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警惕地环顾四周，对看热闹的人挥挥手：“走、走！”然后赏给在一旁讪笑的监工一个轻飘飘的耳光。

　　明晏和艾瑞克在回去的路上，开始分析佩缇给钱的目的。

　　“也许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艾瑞克不老实地揪着明晏身上的葡萄叶子，“如果不是我插手，他就会被当做奴隶卖到波斯去。”

　　明晏深以为然，但她故意板着脸问艾瑞克：“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扮相很美吗？”

　　艾瑞克轻轻瞥了她一眼，将头转向另一边，夸张地伸了一个懒腰：“我发现好像干错方向了，不应该去做苦力，我应该去当打手啊！”

　　“你当打手？那不是欺负人吗？太不公平了，”明晏将钱袋中的金币倒进手心，漫不经心地说，“你会变得越来越自负，在归零时代没人能战胜你。”

　　艾瑞克的脸悄悄一红，他倒是没想到明晏对他怀有如此信心。

　　“这些金币肯定够我们去孟菲斯了，”明晏阖上手掌做了决定，“我们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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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尔纳的小小港口在这天格外冷清。艾瑞克拉住一个坐在河岸上抽水烟的老头问：“哪艘船去孟菲斯？”

　　老头搔搔头上仅剩的几根白发，慢悠悠伸出手指着河上飘着的船道：“这些都是去孟菲斯的，不过已经被包下了。”

　　艾瑞克失望地对明晏说：“看来只有明天再来了。”

　　老头陶醉地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对艾瑞克道：“这些就是全部的船，明天再也没有了，等它们从孟菲斯回到玛尔纳，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明晏惊呼了一声，“包下这些船的人是谁？”

　　“一个希腊人，在那边站着的就是，”老头扁扁嘴，带出不屑的神情来，“暴发户一样……”

　　明晏和艾瑞克没时间听老头抱怨，急忙跑到希腊人旁边。一照面，明晏认出是昨天在金光大人宴会上饮酒的卷发男子，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张臭脸，皱眉看着奴隶们搬运他的一箱又一箱货物。

　　艾瑞克先开口问：“你是要去孟菲斯吗？我们也要去，可以坐你的船吗？”

　　卷发男子厌烦地看了艾瑞克一眼，转过身对着船上之人喊道：“你的人都到齐了吗？”

　　船上露出一个人影来：“到齐了，可以开船。”

　　明晏连忙跳了起来，挥舞着胳膊喊道：“佩缇，让我们也上船吧！”

　　艾瑞克在她身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怎么哪里都遇见他？”

　　也许佩缇和艾瑞克抱有了同样的想法，他虽然允许二人跟随自己的船去孟菲斯，但却把二人安排在了只有奴隶和货物的船上。到了太阳下沉没入尼罗河水的时候，一行十艘船才慢慢驶离了玛尔纳。船舱里的香料堆得满满当当，明晏和艾瑞克只好躺在甲板上睡觉，还要时刻提防着不要半夜滚下船去。

　　金色的太阳在天空往复循环，亘古不变的尼罗河水轻轻摇撼着船只，河岸上偶尔可见几只晒太阳的鳄鱼。明晏和艾瑞克仿佛也被温柔的河水摇困了一般，每天就是坐在甲板上打盹。这艘船装满了货物，显得格外笨拙，一直不远不近缀在船队的最后。在明晏少有的清醒时刻，她可以看见佩缇在另一艘船上与卷发男子交谈，甚至在夜晚还能听见从那边传来的歌声。

　　艾瑞克被尼罗河上蚊子吓怕了，那些蚊子不知为何专门盯上了他，没日没夜在耳边嗡嗡嗡，他不得不借来了一匹白布，将自己从头裹到脚。明晏看到只懒洋洋问了一句：“不热吗？”而其他奴隶看见，却都吓得倒退，眼中满是惊恐，不肯接近他。

　　这一天，明晏照例趴在栏杆上，观察佩缇那艘船的动静。艾瑞克强忍着挠自己脖子的冲动，被太阳晒出了一个想法：“我教你打架吧！”

　　“啊？”明晏拉长了声调，颓废地摆着手，“有你在，用不着我动手啊。”

　　艾瑞克终于找到了人生中的小目标，他对明晏的抱怨充耳不闻，一把将她从甲板上拉起来，强行摇身一变成了明晏的街头斗殴老师。接下来拳拳到肉，当真把明晏打得团团转，转到她心头火起，两个人便如小孩子打架一般，毫无章法地互殴起来。

　　互殴完毕，明晏流着鼻血，仰头背靠在栏杆上，并对艾瑞克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算达到了人嫌狗厌的目的了。”她感觉鼻孔里面好像往外爬虫子一般痒痒的，更加用力地将脖子向后折去，一眼便见到了对面的佩缇。

　　原来这艘货物船不知被哪一阵邪风吹到了船队的首位，将佩缇的船都挡在了后面。明晏捂住鼻子，尴尬地冲佩缇一笑。

　　佩缇凝神注视了明晏一会儿，侧身吩咐身后侍立的奴隶。那奴隶一边点头一边后退，消失在船舱之中。

　　“你还要盯他多久？”艾瑞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揉着被明晏打青的眼圈，啧啧叹道：“长得像个女人似的。”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他扭头看见一个奴隶捧着一个盒子向二人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明晏边说着，边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件柔软轻透的亚麻长裙，还有一条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腰带。

　　奴隶深深垂着头回答：“是佩缇大人送给你的。”

　　明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星星点点沾着自己的鼻血，还有几处被磨破的口子，更不用提那些不知何时留下的黑色污迹。在星际时代，衣服是一次性用品，穿一天就扔一套，谁还会去洗衣服呢？可是到了这里，明晏既没有衣服可换，也不会动手去洗，凭借强大的心理建设，每天怡然自得地穿着破麻袋一样的衬衫裤子在船上晃悠。

　　谁能想到会碍着佩缇的眼呢？

　　明晏好歹是个年轻女孩，她捏着裙子红了脸，一溜烟跑到船舱里去换，留下艾瑞克与奴隶大眼瞪小眼。古代的衣服实在是简单，明晏钻进长裙，感受到风从裙底向上吹，说不出的凉爽舒适。

　　艾瑞克在门口探头探脑问：“你换好了没？”

　　明晏一个健步越出去，忘记了被佩缇暗讽衣衫不洁的不快，转着圈向艾瑞克展示自己的新衣服：“怎么样？”

　　她像从古至今无数个穿新衣的女孩一样，兴奋地询问唯一的观众。观众艾瑞克也像从古至今无数个陪女友购物的男孩儿一样，笨嘴拙舌地说：“还没有你上次的希腊裙子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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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队终于来到了孟菲斯的港口，两岸的景色逐渐繁华起来。五颜六色的房子临水而立，港口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明晏和艾瑞克提前先了船，落地先闻到一股鱼的腥气和人的汗臭。

　　孟菲斯人多、房子多、街上的车马多，明晏和艾瑞克自己都没怎么用力，便被人群挤出了几百米远。艾瑞克费力将明晏从层层叠叠的人中拉出来，二人躲到房子与房子的缝隙间喘气，明晏心有余悸地抬起一只脚给艾瑞克看：“鞋子被踩掉了！”

　　艾瑞克摸了摸她的头：“找到住处给你买。”

　　这一摸的动作，把两个人都惊到了。艾瑞克强行将胳膊拧了个弯，佯装无事地靠着墙上，而明晏则欲盖弥彰地用手掌扇风，轻声道：“这里更热了，好饿。”

　　谈到饿，这是头等大事，明晏把刚才的尴尬抛之脑后，摸着腰间的钱袋说：“咱们先找吃的。”可当手碰到袋子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圆圆扁扁的金币，怎么变成了石块！

　　两个人拿着石块面面相觑，第一次领略到了大城市的温馨提示。

　　艾瑞克瞧见明晏几乎要气哭了，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还去卖苦力？”

　　明晏把石块用力向地上一掷，凶神恶煞地说：“妈的！”

　　骂完了，解气了，生活的重担再一次压在了明晏的肩膀，她翕动着鼻子，仿佛闻到了烤鱼的香味。痛定思痛，明晏决定了：“咱们还是先去辛纳克神庙找萨奈卡尔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