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故梦》别人骑马我骑猪

3、第 3 章

　　清晨天蒙蒙亮时宋姣就出了府，今日她的打扮与平日比有些不同。一身淡绿的的圆领袍，月白色的裤子，长发由发带盘起，看起来英气十足。宋姣看了看还未落下的月亮，一路朝着城郊的马场走去，现在离出征还有十天的时间，她要在这十天时间里学会骑马，还要慢慢适应军营中的伙食。
　　宋姣到马场时太阳才慢慢升起，马场也陆陆续续忙活了起来。宋姣是第一次来这儿，看着往来忙碌的人，她有些不安和紧张，马场那混合着草料气味的空气也让她有些不适应。
　　看着门口犹豫地宋姣，马场牵着马的小哥上前来，热情的问道“姑娘这是第一次来吧！”
　　宋姣看着他，点了点头。小哥即刻灿烂的笑着引着宋姣进到马场里面“姑娘是要学骑术吗？”
　　“嗯”宋姣点了点头。小哥听后将手中的马先牵回圈里，喂了些草料。带着宋姣去选马。
　　“姑娘你是第一次骑马，看看这匹。”小哥儿说着带宋姣到了马圈，看着栏中那匹头大额宽，胸廓深长的短腿蒙古马宋姣皱了皱眉头。小哥儿也是一眼看出了宋姣的不满，带着她一路看马，基本是将马场的马看了个便，但还是没有宋姣满意的。小哥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再看向身旁时宋姣却被马场中的一匹白马吸引了“这匹马呢？”
　　小哥连忙跑到宋姣身旁有些为难地说“姑娘有所不知，这马是……”
　　“既然阿姣喜欢，那就送给阿姣了。”小哥儿话没说完，就被楚尧的打断。
　　小哥明显有点慌乱地半跪着行礼，楚尧一个眼神示意他就退下了。宋姣看向楚尧，他今日亦是圆领袍，黑色描金地画着几只锦鲤。比起昔日的白衣，黑衣让楚尧更加英气挺拔。他走向一旁牵出了那匹白马向马场外走去，宋姣跟在他的身后。马场本就靠近城郊，一出马场宋姣还没反应过来，楚尧就抱着宋姣跨身上马，一路奔向城外。
　　“楚尧，你……”宋姣被这突然的亲密接触搞得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尧倒是嘴角含笑，抓起宋姣的手“你不是要学骑马吗？我现在就教你。”他握着宋姣的手同时让宋姣握着缰绳“记住就像这样握紧缰绳。”
　　“你放开……”宋姣哪有精力听楚尧的说教，一个劲的在楚尧怀里挣扎，耳中听得最明朗的该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转眼已是城外，枯黄的野草，哀鸣的孤鹜，到处都是一副肃杀的景象。楚尧也慢慢放慢了速度。
　　“待我归来，你该是我的王妃。”这本是极其缠绵的情话，却被楚尧说得极其无情。
　　背对着楚尧，宋姣却带着讽刺的微笑“王妃？”宋姣不耐烦地甩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楚尧的手，楚尧轻笑一声带着宋姣下马，楚尧抚了抚白马的鬃毛看向宋姣。
　　“你的野心不在封王”宋姣顿了顿“你有兵马，占人心，缺的就是一个嫡出的身份吧。”宋姣有些怜悯的看着楚尧“可惜你永远都是庶出的三皇子，无法改变的。”
　　楚尧走向宋姣，眼中的情绪不甚明了，突然他一把掐住宋姣的脖子，将她摁在了路旁的枯树上“宋姣，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的。”
　　宋姣吃力地呼吸着，有些轻蔑地看着楚尧，楚尧手上的力道明显在加强“宋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呵……”宋姣半张着小嘴，看着楚尧“杀……我，你敢吗？”那一刻宋姣想得却是，若今日楚尧真的杀了她，那他便再也不能威胁玉家，再也不可能问鼎王位了。那样在宋姣想来倒是最好的结果。
　　楚尧看着宋姣，手中的力道一点点加大，就在宋姣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松开了手，宋姣还没来得及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楚尧就揽过宋姣吻了下去。
　　“嗯……楚……”宋姣无力的推搡着楚尧，楚尧一手更加用力地抱住宋姣，一手将宋姣的手摁在她的头顶，宋姣渐渐没了力气，贪婪地吮吸着楚尧口中的空气。
　　楚尧一把放开宋姣，嘴角的笑容和宋姣刚才的极像“相门嫡女，不过如此。”
　　宋姣懒得理会楚尧的报复，一个人朝着奉钟的方向走去。楚尧一声口哨跨身上马，将单薄的宋姣也提上了马，只是这次宋姣是在楚尧身后“抱紧了，驾……”
　　白马飞快地向城中飞奔，宋姣险些掉下去，被迫双手紧紧地环着楚尧的腰。
　　“宋姣，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楚尧仿佛是在和身旁的风说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宋姣本就紧张，听到零星的几个字的她，疑惑的看着楚尧。
　　“吁，宋姣，下马。”楚尧在相府前停了下来，宋姣只得凭着刚才楚尧下马的记忆慢慢下来，楚尧也下了马看了看宋姣，拍了拍白马“九逸归你了”说完他揽过宋姣贴近她的面颊说道“还有战争从来都不属于女人，你考虑清楚。” 宋姣一把推开楚尧进了相府，那匹白马自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宋姣一把推开楚尧进了相府的门，楚尧带着笑意目送他进去，他的确对宋姣很有兴趣，在他看来和女人谈身体与风月太肤浅也太枯燥，他想得到更多。就像他与宋姣，可以谈论诗词风雅，可以谈论兵法战术，即使宋姣现在稚嫩，他还是可以给她她想要的生活。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小圆捧来厨房刚做的牛乳茶关切地看着宋姣。
　　“小姐真的要随三皇子出征吗？这刀枪无眼，要是……”小圆话说了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呸呸呸三声“小姐，才不会有事呢。”宋姣看着一旁的小圆，烦闷的情绪转瞬烟消云散，她伸手掐了掐小圆的脸，粉粉的，活像个糯米团子“你这小妮子，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再这样小心我在边关不回来了。”
　　“小姐！”小圆偏过脸撅着小嘴，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气愤，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十天后就是大军出征，自家小姐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和自己说笑。
　　宋姣右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圆“小圆是不是到了婚配的年纪？”
　　小圆闻言，连忙嗔怪地看了眼自家小姐，红着脸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姐怎么能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老爷夫人知道，该生气了。”小圆声音小的如蚊虫一般，旋即她有看向宋姣，杏眼中含着雾气“小圆不想嫁人，小圆一辈子都服侍小姐。”宋姣看着小圆无奈地掏出手娟，起身打算帮她擦眼角的泪水，小圆却转身胡乱用袖子揩了揩“我去看看小厨房的猪骨藕汤有没有炖好。”宋姣看着小圆慌乱的背影，收起了手帕。
　　晚饭宋姣只草草地吃了一点儿，她看庭院内月色正好，便披上了件纯白色绣着鹤的大氅独自出了小院。正端着蔬果的小圆本想与宋姣同去，却又讪讪得退回了脚步，宋姣说的事情她大多都不懂，只能装傻充愣逗宋姣开心，每每自家小姐眼中流露的落寞她不是看不出来，但她却无能为力，她只能作为宋姣身边一个在旁人看来可有可无的物件，永远都在心底默默仰望着她。
　　宋姣出了转应廊到了湖边的里，远方正对着宋夫人的鬓云松，不过在层层叠叠的松树的阻隔下，也只看得见几个飞檐。月光如银粉般飒飒地洒满了池中还挺立着的褐色的残荷，宋姣拥了拥雪堆般的大氅，细细地思量着最近几个月的事情。她极力说服自己，不断告诉自己出征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些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四四方方天地中的妇人，她极力地不去想玉摇光，几乎偏执地把所有对她的想法压在心底，埋在了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却是在这样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关于她的记忆如凶猛的野兽一般脱笼而出，在只有流水声的亭中，那段朦胧的情感就此也变成了一个人的传奇。
　　宋姣掏出袖中口笛，却怎么也吹不成调，她苦笑着又将它收入袖中。深秋的晚上风总是冷得刺骨，刀子般割在人的脸上，宋姣却在亭中倚着不想回去。她总觉得心口压了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唯有静静地一个人呆着，才能稍有缓解。
　　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吸引了宋姣的注意，宋姣随即半眯着眼看向了转应廊的方向，一点灯火由远及近，待宋姣看清了来人是小圆，只是扯出了个笑容看了看她，小圆走近宋姣将套着浅蓝色绣祥云纹的手炉递给了宋姣，又帮她整了整大氅“小姐，夜里凉，该回去了。”
　　宋姣此时看着小圆，眼中看不出藏着怎样的情绪，小圆低着头，掌灯迈着碎步走在宋姣右前方“小姐晚饭也没怎么吃，我叫小厨房做了清淡的粥，等小姐回去刚好暖暖身子。”小圆说话时低着头微微偏向宋姣的方向，宋姣却还是看着她“你穿的似乎才是真的单薄。”宋姣一把抓住了小圆的手臂，小圆穿着套蓝色的交领襦裙，裙摆处绣着颜色稍深的银杏叶，小圆的体温透过中衣上襦缓缓传递到了宋姣冰凉的手上，小圆回头却不敢看宋姣，握着灯笼的手指节泛白。宋姣放开了小圆的手臂，纤细冰凉的指尖轻柔地抚过了小圆的脸颊，抬起了她的下巴，小圆自然看向了宋姣，宋姣慢慢凑近了小圆，小圆只是怔怔地看着宋姣，眼中的慌乱一览无余，当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共享那一缕缕空气的时候，宋姣突然停住了，她看着小圆，想说什么终究却没有说出口，她微皱着眉头看着小圆，慢慢覆上了她的唇，小圆脸颊通红地半张着嘴唇，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宋姣左手将小圆揽入自己的大氅，右手拿过她手上的灯笼，小圆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几乎应和着宋姣唇齿间的索取，两只手却有意无意地轻轻地推搡着宋姣，宋姣顺手将灯笼放在一边将小圆摁在了回廊的柱子上，紧紧将她护在自己的大氅里。她停了下来，看着面红耳赤的小圆。小圆躲闪着宋姣的眼神，几乎要将自己埋进宋姣怀里。
　　“看来本小姐的怀里比较暖和。”宋姣的说得很小声，小圆却又羞红了脸，只是低着头，宋姣却骤然放开了小圆，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小圆愣了片刻才捡起地上早已熄灭的灯笼追上了宋姣，静默地走在她的身后。
　　宋姣回去喝了粥随意翻了翻枕边的书睡下了，小圆小心翼翼地点上了安神香，独自坐在珠帘外的立柱旁守夜，她怯生生地朝纱幔后的宋姣看了眼，明亮的月光下她隐约可以看到宋姣的眉眼，此时那秀丽的面容上少了淡漠和玩味，只是像一副古画般静谧柔和，小圆收回了观望神明一般地目光，蜷缩成了一团。
　　天边才擦白时，小圆轻手轻脚地醒来帮宋姣叠好了套淡蓝色的直裾放在她的枕边，小圆正痴迷地看着宋姣就听宋姣清凉的声音“还早呢，你去歇着吧。”宋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眼看着小圆，眼中却还有明显的倦意，小圆似乎吓了一跳，慌忙放下床幔，声音中带着愧疚地说“是我太吵……”
　　“没有”宋姣慵懒地坐起身，拨开床幔，看着局促地小圆“上来睡吧。”宋姣朝里挪了挪，留出了小圆的地方，小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动，想起昨晚的的情景，小圆顿时面红耳赤的。
　　“怎么，还要让小姐亲自给你脱了衣服服侍你上来？”小圆顿时被吓得一个机灵，慢吞吞地开始解着自己的衣带，当还剩中衣的时候小圆低着头准备拨开床幔，宋姣却坐了起来“继续脱。”隔着薄薄的床幔小圆的从脸红到了耳朵尖“小姐……”
　　小圆最终还是低着头褪干净了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床边，随后拨开床幔躺在了床上，她和宋姣盖着一个秀被，宋姣转过来面对着小圆看着平躺着的绷得直直的小圆，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你守了一夜，快好好歇息一下吧。”说完她将小圆向自己拉得近了些，让小圆离床边有了一段距离“睡吧”宋姣的声音如呓语般打在了小圆的耳畔，说完宋姣便睡了过去，很快小圆耳边响起了匀称的呼吸声，小圆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到睡不着，却没想到她和宋姣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宋姣梳洗好后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随意吃了两口小圆准备的粥就牵着九逸出门了。宋姣艰难地骑着九逸，哪想九逸一路飞奔，直接找到了楚尧。
　　楚尧看到宋姣到来，无奈地看了看眼前的白马，并没有多少惊讶。放下手中的弓箭朝她走去“怎么，有事？”
　　宋姣有些气愤地朝着楚尧的方向走去，不过她是与楚尧擦肩而过，径直拿起了楚尧的弓“我只是想了解这次出征的具体情况，还有殿下怎么突然就决定出征了。”因为宋姣的父亲在朝堂上向来比较反对轻易就挑起战火，但这次的征战几乎是毫无预兆的，仅仅是坊间空穴来风的谣言国君就决定派人出战，离奇的是宋为止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并没有反对，宋姣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咻的一声，宋姣射出一箭，楚尧无奈地看着宋姣走到她身旁手把手地教她应该如何拉弓射箭，但宋姣自小体弱，射箭实在是没什么优势。
　　“你可知道最近朝堂上的风声？”楚尧说话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地，说话间他拿起一只箭，握着宋姣的手，教她如何更加精准的射出去。
　　“钟明国不仅与邻近的国家发生冲突，而且三年没有朝觐。”宋姣回头看着楚尧“怎么？这就是出战的理由？”
　　“呵，宋姣，看一件事不仅要用眼睛，还要用心。”楚尧又拿起一支箭搭上了弓“且不说那些风言风语是谁传的，光看那最终受益的是谁整件事就明了了。”
　　“哦，所以这次出兵只是个幌子？”宋姣拉着弓弦的手被勒的生疼，只得放下弓箭在一旁坐着了。
　　楚尧看着远处的靶子，箭箭命中靶心“不然呢？你以为你的父亲会真的同意你上战场。”楚尧看着宋姣笑得有些挑衅“你觉得若你不是宋家嫡女，在战场上可以活多久？”
　　“你……”宋姣气愤地看着楚尧，却没有一点办法，她擅长写文章，但在这种时候，她也不能一笔戳死眼前的这个人啊“你说吧，你不就是想报复我昨日说你是庶出吗？”
　　楚尧明显变了脸色“昨日的事，我以为你忘了呢。”楚尧放下手中的弓，站在宋姣面前“宋姣，我以前很欣赏你。有才华，有头脑，也有胆识。但你有没有想过昨日的你和那些看不起女人的卫道君子有什么区别？”楚尧说这些时并没有怒气冲冠，相反却是格外轻松惬意，仿佛是在给宋姣讲一件有趣的事。
　　宋姣撇开眸子不再看着楚尧，沉默许久后她站起身看着荒凉的靶场“怎么，我让三皇子失望了。”
　　楚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很多痛苦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就像寻常百姓永远无法理解君王的烦恼，皇亲国戚不会知道贫贱夫妻的悲哀。我对你的痛苦也只是流于表面的理解。”宋姣背对着楚尧，作为嫡女的她的确不能理解楚尧的处境，但她知道自己的痛苦“我为昨天的失言向你赔罪。”
　　楚尧看着宋姣，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宋姣，我会记着你的。”楚尧拿起弓闭着眼睛，一箭射出，意料之内的正中靶心“宋姣，我告诉你了，很多事情都要用心，射箭也不例外。”
　　“你自小练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宋姣拿过楚尧手上的弓，自顾自地练习起来，可以宋姣的力气，拉开楚尧的弓都是一箭很难的事，更不要说是把箭射出去了。楚尧看着宋姣，倚着马喝起了酒“喝过酒吗？”
　　宋姣没有理会他，楚尧将酒囊扔给了宋姣“尝尝吧。”宋姣瞥了瞥酒囊，放下弓，就像是书中的江湖少侠那样，猛灌了一口酒“咳咳……”咽下的一瞬间宋姣的咽喉仿佛是烧着了一般“咳咳……咳咳”宋姣是第一次喝烈酒，一口酒下肚，酒气直冲鼻腔，连眼泪都呛了出来。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将酒囊大力向楚尧丢了过去。
　　楚尧接住酒囊，立刻走到宋姣身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烈酒可不是这么喝的。”
　　宋姣拍开楚尧的手，直起身子有些不满地说“那你说怎么喝。”楚尧笑着喝了口酒凑近宋姣“你猜该怎么喝？”楚尧含了口酒挑衅地靠近宋姣的唇，宋姣刚要挣扎，楚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楚尧，你……”
　　楚尧看着宋姣的反应笑得更加暧昧，就在楚尧近的可以感受到宋姣的呼吸的时候，他咽下了酒，凑近宋姣的耳垂，吹起一般地说道“以后我请你喝最烈的百里烧。”
　　“谁要你请”宋姣一把推开了楚尧，楚尧一声口哨，九逸应声而来。楚尧牵着马，宋姣跨身上马，一路的夕阳渐渐水墨般展开，群山因遥远而缥缈，农夫荷锄而归，孩童应着母亲的呼喊回家吃饭，炊烟远远的直直散上云霄，孤鸿静静地掠过落着枯叶湖水……
　　到宋府时，楚尧移步九逸的侧面本打算扶宋姣下马，宋姣却是看了他一眼，潇洒地从另一侧探身下马。
　　“宋姣”楚尧叫住了正欲牵马回府的宋姣，走到了她身旁“这个给你”宋姣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楚尧手上的匕首，那是一把不算精致但明显身经百战的利刃，宋姣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尧，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楚尧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声音温和地说到“宋姣，若有不测，我不希望你死在别人手里。”宋姣收起匕首，看了眼楚尧“我明白了。”楚尧看着宋姣的背影消失在了慢慢阖住的抚门后才转身离开。
　　宋姣一会去随便吃了两口晚饭就上床睡觉了，连晚些时候宋母来看他她都浑然不知，还是早上起来小圆告诉她的。
　　“昨晚上母亲来可是说了什么？”宋姣微微偏头看了看小圆，小圆低着头仔细地帮宋姣梳妆，她为宋姣挽起了垂挂髻，又为她添上了白玉雕成的簪花“夫人看小姐睡了，什么都没说，只吩咐奴婢们照顾好小姐。”
　　“哦”宋姣拿起眉笔懒懒地画着眉，她大概可以猜到宋夫人来是为了劝她不要去边关，但宋姣主意已定，待小圆帮她换好衣裙后，便到了庭中的回廊下看着叶子泛黄的湘妃竹。秋日里本就天气转凉，宋姣没站一会儿天上就飘起了小雨。
　　“小姐，披上件衣服吧。”小圆从房里出来手里拿了件浅蓝色的披风给宋姣系上“小姐，听外院服侍的行露说三皇子一早就来了。”小圆没有再说下去，宋姣点了点头，转身向庭外走去，小圆忙赶着上去“小姐，伞……”
　　“陪我走走吧”小圆连忙道了声是，帮宋姣撑着伞。宋姣出了碧虚院沿着一路的松柏小路走着，树林里落满层厚厚的褐色松针，偶尔还会见几只停下来的松鼠和行色匆匆的飞鸟。
　　“小圆”
　　“嗯？”小圆疑惑地看着宋姣，宋姣笑了笑，一把夺过小圆手中的伞“秋雨凉爽，打伞有什么意思。”宋姣拿着伞在前面跑远了，小圆只得提起裙子去追“小姐，你当心摔着，小姐……”宋姣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等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圆，小圆跑出了一身汗，双颊微红的看着宋姣“小姐，这快到前院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宋姣却将伞塞到了小圆手里，小圆立即又撑了起来。小圆看宋姣已近过了月门直奔前院，自己也立刻跟了上去。
　　“小圆，你说每天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不会很无趣吗？”宋姣的话里带着感伤“那些女孩还那么年轻，却早早地嫁为人妇，一生都要守着四四方方的天地。”
　　“小姐……”小圆想安慰宋姣却不知该说什么“小姐是有大本事的人，定不会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小圆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怎么说清楚自己的意思“小姐一定可以去很多地方……”
　　宋姣听了小圆的话只是笑了笑，她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她最终也会泯然众人矣。就算是一个平凡的男子他也有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她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平缓乏味的一生只是从一个院子到了另一个院子，一生都要仰仗着男人，未出阁时仰仗着父亲，出阁后仰仗着丈夫“是吗？”宋姣一路走着想起来楚尧的话如果她不是相府嫡女，她可以在战场上活多久，或许没了这个身份，她连去战场上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这世上有那么多风景，有那么多人，她实在不甘心……
　　“小姐”宋姣的思绪被小圆拽了回来，她抬头刚好对上了不远处楚尧看过来的目光，宋姣却一把夺过小圆撑着的油纸伞，转身向内院的方向走去，素雅的伞刚好挡住了宋姣，没让楚尧再多看一眼。
　　小圆站在两人中间很是尴尬，她看了看楚尧，微微欠身行礼，便转身追上了宋姣。楚尧见状快步上前挡在了宋姣前面“既是老朋友见面，宋姣你何必走得那么急。”
　　宋姣抿嘴笑了笑，将披风脱下给了小圆，转头对小圆说“你先回去吧。”
　　小圆担忧的看着宋姣“小姐……”
　　“不碍事的”宋姣摸了摸小圆的头等小圆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拐角处后宋姣才看了看楚尧“殿下好兴致啊，出征在即，我看殿下倒是时间宽裕得很呐。”
　　楚尧看了看宋姣的装束，今日宋姣穿着鹅黄色的交领上衣，白色的绣着迎春花的下裙，脸上虽略施粉黛却明艳的仿佛三月的桃花，含苞待放也不失怒放的风情“一场秋雨一场寒，你倒是穿得清凉。”楚尧并没有回应宋姣的疑问，虽然宋姣话里的讽刺之意都要溢出来了，但楚尧还是能听出话外之音的，她是想知道为什么他回来相府，而他就是要卖卖关子。
　　“这不是还有你的披风嘛，我看你拿着也不方便。”宋姣说着象征性地瞟了瞟楚尧拿着的白色披风。楚尧看了看自己的披风，笑着帮宋姣系上“你倒是消息灵通。”
　　宋姣待楚尧系好后别开了脸向不远处的揽云亭走去“倒是雨天你拿着披风，怎么不披上。”
　　“只是不好辜负母妃的一番每美意。”楚尧站在了宋姣旁边，宋姣倚着亭子坐下，揽云亭正对的是一个极大的湖泊，这个湖和内院的湖凭着弯弯绕绕的水路连着，都是由外面的河中流进来的，也有流出去的水道，因此带进来不少府外河边的枫叶。
　　“说吧，你为什么来。”宋姣说话时没有看楚尧，只是看着天上飞过的大雁。
　　“你大概也对西北前线的战事有所耳闻吧。”楚尧停下来看着宋姣的反应，直到宋姣微微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了下去“我们连连失利，军队也不适应冬天作战，而蛮夷却擅长在冬日的战斗，所以父皇有意和亲平乱。”
　　宋姣抬头看着楚尧“圣上有意派我去？”在得到楚尧肯定的答复后宋姣几乎要惊讶地跳起来了，她站起身使自己可以和楚尧对视“怎么会是我？”是啊当今圣上又十三位公主，出去已经招了驸马的三位公主，还有十位可选，即便是皇帝舍不得公主，随便一个皇亲国戚家的小姐也可以，他怎么就把主意打到了宋姣头上。
　　楚尧将宋姣按在了亭中的石凳上，自己坐在宋姣对面“西北情势复杂，父皇怕普通女子过去会影响我们与蛮夷的关系。”
　　“楚尧你别给我说这些漂亮的借口，扪心自问你自己信你这话吗？”宋姣看着楚尧，几乎要把楚尧盯出个窟窿“没想到有一天皇帝也会顾忌丞相的势力。”
　　楚尧看着宋姣，算是肯定了她的想法，宋姣继续又站起身看着西北的方向“真是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啊。”宋姣看着楚尧“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遇到这样的事，皇帝猜出来那篇明法科的文章是谁写得了？”
　　楚尧温和地笑了笑“你这个状元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父皇可不是要查一查。”楚尧又拿起桌上的白瓷杯，细细打量着“你也不想想藩王的事情连丞相大人都不怎么掺和，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一篇文章写得潇洒。”
　　“那皇帝让太子娶了我一切不就解决了，何必这么麻烦。”楚尧拿着手里地杯子变了脸色，没有去接宋姣的话，宋姣几乎是置气的抢过楚尧手里地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你是气糊涂了吗？”楚尧没有了刚才的笑容，看着宋姣仿佛瞬间恢复了皇子的威严“大皇子已经有了太子妃，嫁给他再怎么荣耀也是侧室，将来也要面对后宫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宋伯父怎么舍得，嫁给别人，谁敢娶你，现在父皇顾忌宋伯父的势力，谁娶你都有结党的嫌疑，你又到了出阁的年纪，朝廷还离不开宋伯父，你说怎么处置你最合适。”
　　“你这一个一个宋伯父叫的倒是亲昵得很呐。”宋姣白了楚尧一眼“你是有什么办法了吗？”
　　“回来我就交了兵权，要了封地，离开京城”楚尧看着宋姣极其认真地说“我娶你。”
　　“什么……”宋姣看着楚尧“你的野心，难道不是……”
　　“我不要了”
　　宋姣看着楚尧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解下披风，塞到他的手上“那我还是嫁去边关吧，我不想欠你这么大大的人情。”
　　宋姣转身就走，也不顾身后的楚尧，楚尧一把拉住宋姣“那都是我愿意的，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只娶你一个……”
　　“不用了”宋姣挣脱了楚尧的手走向了内院走去，楚尧看着空落落的手，许久才恍惚的抬眼看了看，宋姣的身影早已不见，他失神地笑了笑，也不多做停留，出了将军府直奔军营而去。

作者有话说

　　楚尧和宋姣可能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