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溪水西来

4、尴尬相遇

　　今天小安请假，凡事都由她亲自做，少了个人在旁唠叨，安静了许多，竟然不习惯起来。

　　突然门被敲响，秦瑟正在修改稿子，只说：“请进。”

　　见进来的人是王总，便起身，王总身后还跟着一对俊男靓女。那男的好眼熟，她多看了会儿，他也打量着她。倒是他先说话：“秦瑟！是你！”

　　她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大他一届的法学系学长，“蒋原学长！”说来好笑，她当年是美院的，他们俩明明不同一个系，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

　　起因是她在图书馆错拿了他的书，发现后正想送回去，却被一辆呼啸而过的车擦到身子，她吓得魂飞魄散，几本书不翼而飞，飞进湖里。

　　她浑身疼痛地趴在地上，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扶起，“来晚了一步，伤没伤着”她借他的力量站起，眼前是一个清秀俊雅的男子，当时的她已经和林影在一起，要不然也许会动心。

　　其实也没有伤到哪，稍微擦破了手臂，只是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蹙眉吃力地说，“没事，谢谢。”又突然想到似地说“书！我的书！”她转头看向湖里，几本书在湖面上飘飘荡荡，她伤心地瘪了瘪嘴。

　　她正想办法怎么捞上来，却听到他说：“是我的书！”然后噗通一声，只见他已经跳到湖里。

　　事后才知道她错拿的书正是他的，他在赶过来找她时，看到她被车刮倒，迅速跑上来，到底是晚了一步。

　　之后他们偶尔在校园里经常碰见，再加上美院与法院相邻，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她察觉到学长对她有心思，他也曾毫不避讳地向他表白，但当时的她一门心思都在林影身上。学长大四后公派出国留学，这之后她也去了法国，绝望的她与以前的同学朋友不再联系，也渐渐忘了还有那么一个人。

　　“原来你们以前认识啊！”王总惊异道。

　　“原来是一个大学的，不过我出国后我们就不再联系了。”蒋原说到后半句时看了看旁边的女子，看样子是一对璧人。

　　秦瑟注意到旁边的女子不施粉黛却温婉可爱，匀称的身材与修身的水蓝色长裙和一双芭蕾舞鞋样式的粗跟绑带凉鞋搭配得恰到好处，以她专业的眼光看，这位女子的衣品不错。

　　“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还是得由我介绍了，这位是从法国回来的设计师，Selena。Selena,这位是蒋原，蒋大律师。”王总介绍时，他们互相交换了名片。

　　“还有，这是我表妹，孟娜，也是蒋原的未婚妻。”她们互相点了点头。

　　“Selena,是这样的，娜娜一直以来都挺喜欢你的设计，听说你回国后，便托我找你，想让你给他们设计婚纱和西装，您看看订单安排的过来吗”王总说明来意。

　　“王总客气了，都是熟人，我怎么会拒绝。不过如果你们不急的话，礼服至少三个月后才能拿到，这个月内我会画出稿子，你们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就进行手工制作。”

　　“那就太谢谢你了，好期待能穿上你设计的婚纱。”温婉的孟娜就如同她灿烂的笑容一样，纯洁无瑕，她恍然看到以前的自己，他说她的笑是灿烂纯洁的。

　　“是啊，能请到你太好了。我们的婚期恰好在三个月后，8月15号。”蒋原真诚的说道。

　　秦瑟看着面前两人紧牵着手，两人的眼里都装着对方。一丝落寞不期而然落入心头，她眼神黯了黯。

　　那么好的一对佳人，理应获得幸福。而她，幸福是什么东西，她不敢奢侈。

　　量下他们的尺寸信息后，就送走了他们。

　　偌大的办公室仿佛被罩上了真空罩，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她放任自己陷入回忆里，闭上眼睛，像做梦般，有时皱眉，有时无奈地摇头。以前的她活泼开朗，永远有用不完的活力，现在的她却像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反差太大，让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好累啊，她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落地窗外的天空晚霞层层叠叠，火红得像天堂着了火般。

　　不记得曾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一个人时不要轻易睡午觉，傍晚醒来时会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她现在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孤独感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

　　何止是傍晚，半夜惊醒也会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

　　她整理一下办公桌，提起包走出办公室，这时候公司里的人除了几个还在加班外，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出了公司门口，她正准备叫辆出租车，眼前却滑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张帅气阳刚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原来是苏昊。

　　他向她招手，示意她上车。

　　她也不拒绝，打开车门坐上去。车子发动时，他说：“阿瑟。”在国外留学即使是同胞一般只喊外文名，但苏昊坚持叫他中文名。“虽然把你聘回来，但我这几个月都在国外，没能好好招待你，委屈你了。你可别介意，我今天刚回国。”

　　“哪有什么好介意的，公司里的人对我挺好。不过你回国也不提前说声。”她转头看向他。

　　“说了你会去接我吗”他期待地看着她。

　　“不会！”她果断开他玩笑。

　　“你能不打击我吗我好伤心！本想给你个惊喜的。”他状似伤心欲绝般紧握胸口。

　　秦瑟咯咯地笑起来。

　　她和苏昊在法国同上一所大学，两人在中国同胞交流会上认识，之后也经常在中国同学的聚会里相遇。苏昊性格豪爽，幽默风趣，很会带动气氛，与他相处也让人觉得舒服。

　　不知道她身上有着什么她也不知道的东西吸引了苏昊，苏昊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她笑笑说他故弄玄虚。她知道苏昊对她的感情，但她对他就是没有感觉，他更适合当她的弟弟，不适合做恋人。

　　她没有放任自己，她不想让自己堕落，去伤害她不想伤害的人，不爱对方却和他在一起来获得依赖感，这就是一种伤害。

　　苏昊毕业后再一次向她告白，他说不管她以前有过什么伤痛，现在由他保护她。她打趣他说这话是为了让她感动，但她心里已经流泪。

　　他又哼一首歌给她，她只记住一句歌词，“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每个人都有故事，但她宁愿没有故事。她的故事不美好，她想忘记却更加深刻，就像吸血的水蛭附在她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带给她一次又一次关于血腥恐惧。

　　苏昊再一次被拒绝，他也不过分悲伤，仿佛早已料到，潇洒地回国继承家业，家产包括这家服装公司。三年后试探性地给秦瑟发邀请函，没想到她答应了，说什么他都要抓住机会，不再放手。

　　苏昊带她来到一家私人菜馆。

　　“国外的中餐馆不够正宗，吃不出那个味儿，我做梦都梦见家乡菜的味道，可把我馋的。我老家是四川的，我记得你挺爱吃辣的，这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走去包厢的过程中苏昊说。

　　她也很少在国外的中餐馆吃饭，她想吃就去姨妈家。她外婆家是四川的，姨妈的家乡菜做得很好吃，她每次一去都是光盘行动。她也向姨妈学了几道拿手小菜。

　　“你还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有一次同胞聚会上我吃到你做的菜就仿佛吃到了外婆做的菜，所以我就不断地参加聚会，目的就是想吃你做的菜哈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我做的那盘菜都光盘了。”

　　他们有说有笑，直到看到对面走来一对男女。

　　这是回国后第二次遇到他，他身旁有一个漂亮如明星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苏昊先迎上去，“林先生，田小姐，好巧啊在这看到你们。”他们俩握握手。

　　“是很巧，你好！苏先生，秦小姐。”他这话是对着秦瑟说的，眼睛看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

　　她想装作不认识也不行了，对上他，“你好！林先生。”

　　“你们认识”在一旁的漂亮女子突然说道。

　　“大学同学。”

　　“原来是这样啊，我都忘了阿瑟你在国内读过大学，对了，林总是我的合作伙伴。”苏昊察觉他们之间的不正常，眸光黯了黯。

　　“你是Selena吗”漂亮女子试探性地问道。

　　她点头。

　　“那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很抱歉，我刚回国。”

　　“那倒也是，我只是个小小明星而已，不认识也罢，我是田恬。”她们握了握手。说是小小明星，但苏昊知道她现在是正当红的玉女明星，苏昊本能地鄙夷，貌似前段时间还看到她和某个高官在一起。

　　刚回国秦瑟确实不知道国内的明星，她眼中的娱乐圈还停留在五年前。她也有喜欢的明星，当时她很爱听王菲的歌，林影不知道怎么弄来的两张演唱会门票，他们去看了王菲的演唱会。那一夜，是漫长的一夜，也是最难忘最快乐的一夜，一首歌又一首歌流过，她不知疲惫地跟着唱，旁边的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后来她才知道票是他兼职做家教两个月赚的钱买的。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如今又怎样……”

　　吃完饭，苏昊送他回去。车停在秦家门口时，他握住了她的手，秦瑟想抽开却抽不开，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了，我要下车了。”

　　“阿瑟，不管以前的你怎样，我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你要对我公平些，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苏昊握紧他的手，诚恳地说。

　　秦瑟很感动，不想伤害他。但她对爱的信念包括相亲相爱，不是不想给他机会，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早就定型了，像个乖巧的弟弟，他们之间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她不断地拒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这一次她不忍心，只说：“好，不过我很难追哦。”

　　“太好了，只要你给我机会就好。”他一把抱住了她。

　　进了房间，她坐在地毯上无奈地笑。

　　想到今天和他的相遇，整个人就仿佛焉了一样，吃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他知道苏昊看出来了，但没有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