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胖毁所有 我也好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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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可不带这样的，才一个月的光景，老师竟失踪了？我才不要相信。”访友访得一去不回，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公孙先生行事随性而为，在下也无可奈何。”贺承之两手一摊。你明明一副耍无赖的表情好吧。
我瞅瞅芝瑜同样无奈的脸，本来还指望老师能替我圆一圆擅离咸阳的事儿，这下可坑了。父亲回咸阳复命，赶巧和我错开，等他再来桑海时，就能看见他宝贝女儿的惊世壮举了。
“那么······老师她到底拜访了哪些旧友呢？”
桑海城的繁华，不同于咸阳的井然有序。
人人步履悠然，闲适恬淡，行举自在。这应该就是后世欣羡的“慢生活”了吧。蓝天白云，酒旗屋舍。河槽里行行停停的船只，码头边上卸下的货物，人们之间相互热情地招呼······走在街上，居然还能听见不远处海浪汹涌的声音，还有天上海鸥的欢鸣。没有了后世的高楼拔地冲天，汽车鸣笛，空气污染等等，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忘却不愉快的事情，该有多好······
可是我目前的这个负重体积，根本没办法淡定了······
“贺先生，您能不能再慢些，我们小姐都赶不上了。”芝瑜抱着我的一只肥胳膊，吃力的帮扶着。
贺承之神清气爽地捻须前行。
“万事开头难。小姐还是好好习惯习惯吧。”
“这一路走来，老师不就是和茶庄老板拌了嘴，跟布庄老板娘吵了架，搁万花楼里喝了花酒嘛。别是公孙老师卷了公款遁了，把我摁这儿，使你安心哄我。”
“到了。”
一间极不起眼的茅草屋。
“门没锁，尽管进来吧。”一个浑浊而老迈的声音传出来。
那位老者住着拐杖颤巍巍地会转过身来。口中缓缓吟道：“予室翘翘，风雨所飘摇。”
这个眉发须皆白的老人家，看似混沌，眼神却是说不出的精明。他的手，也不像垂老无力的样子，应该是颇通养生之道。
“南公前辈，这位是公孙先生的弟子李离，也是帝国李丞相的爱女。”贺承之为我引荐道。“小姐，这位是楚地第一贤者，楚南公前辈。”
我见了礼，倒不知所措起来。
这位就是授天明以《黄石天书》的楚南公，我只道屏幕上的他，是个可爱的神秘老人。可如今真在他面前，颇不喜欢被人目光穿透的感觉。哪怕，我身着着这百来斤的“肥肉”，活似肉盾。
老人审视着我，开口道：“视不得其所坚，而得其白者，无坚也；拊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坚，得其坚也，无白也。‘离坚白’之说，世人皆道荒唐，可谁又能料到，公孙龙子从中参悟了改装易形之术，贩夫走卒，王侯将相，世间万相，唯名家习尔。诡辩者，鬼变也。哈哈哈！”
难得看见如此老小孩的模样。我乐了。
“我是像个小孩，而你这个肉皮囊里的真小孩，却似个攻于算计的大人。可叹！可叹！”
两世为人，返璞归真已经很难了。不过，他既说我是真小孩，看来，他能看穿人心的把戏是在我这里遇阻了吧？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逆天之行，最是要不得。须知，看人心易，识人性难。”
“······”
自然，离这个老人家的境界，我还差很远呢。
之前楚南公坚持不肯宿驿馆，贺先生磨了好大会儿劝服他提点我，否则公孙老师行迹暴露，恐引人猜疑。他老人家这才动身。
“啧啧啧，小友非但性子不稳，还下的一手臭棋，唉。”
我不服气，“这世上乐趣千万种，我偏不好做执棋人。”我围棋是下得一团糟，偏偏自作聪明教了南公五子棋。一来二去他熟上了手，我竟一路败北，唉。
与南公前辈混了三五日，我那父亲大人请了阴阳家星魂与我们一并驶向小圣贤庄。
我感慨终于晓得了前世为何动辄将人胖揍一顿咒说“连爹妈都不认得”的话了。或许父亲太忙了？或许他并不十分了解我的老师？再或许，我老师本事就是这么个德行？打嘴打嘴！我还是有些埋怨她不知会我一声就变没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就是没觉出什么不对么！嘿嘿~
那么我作为“公孙玲珑”，就代替老师去一趟小圣贤庄，看看传说中的“齐鲁三花”，还有新鲜出炉的男主角天明和少羽。
渐渐地习惯了我这个肥硕的身形，本着三角稳定的原则走起了大幅度的“猫步”，两脚交错的那种。一步三摇一回头，跟在身后的芝瑜几次都笑得掌不住捂着肚子直叫“哎呦”。
话说芝瑜可不敢在父亲面前露面，在父亲来桑海的前两天，就跟着贺先生躲出去了。
小圣贤庄，终于到了。
我下了车，特地拿了面具装模作样。
那星魂小哥一露面，对面的气氛显然一紧。
这星魂固然危险，然我与他并无嫌隙，看在父亲的面上，他定不会对我不利。可偏偏有个人，父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不好辩白。实在烦乱。
星魂还发扬了下雷锋精神，帮扶了老人。大概暗地里施了不小的内力，南公前辈“抱怨”着：“哎呦，年轻人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星魂摸了底，冷哼了一声。
“唉，现在的年轻人，那手下就是没轻没重······”
我父亲倒是比以往更具威严之气。像是铁了心要给小圣贤庄一个下马威。位置决定思维，我自是帝国的人。
对面那三位当家垂手客套道：“贵客临门，未经远迎，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哪里，我等不请自来，伏念先生莫怪。”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大人还带来这么多好朋友，令儒家蓬荜生辉。”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名家的公孙先生。”
我一听便摇臀上场了，“小女子公孙玲珑。”真有种当反派的赶脚，简直不要太夸张。
“公孙家名满天下，公孙先生既然到访，何不以真面目相见？”
伏念先生，怕是要吓到你啊。今儿个穿红着绿的，还是个大浓妆。
“天底下的男人，一见漂亮女孩儿就心猿意马，儒家既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又说什么非礼勿视，我这不是为你们考虑嘛！”说罢玉手成兰花状婉转向前一指。“既然，伏念先生强烈要求，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我缓缓地放下面具，自作迷人地挤眉弄眼。
就得心硬些，横竖恶心的是别人。
此脸一出，对面三位齐齐目瞪口呆。
周遭陡时静悄悄。
身后的兵戟哗啦啦掉了一地。
“嗯~，”我满意的看看四周，“怎么样？是不是被人家说中啦？哎，你们这些人呐！”
南公这老人家玩命地咳嗽。
伏念先生到底是个功夫深的，如此视觉刺激和心理暴击，还能应对：“公······孙······先生······”他低着头费力思索词句：“的确是······”引得张良也不由得看向大师兄，看看他究竟能编出什么样的话。“呃——”伏念终于抬头，吐出一句：“非同凡响。”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别说张良在那儿偷笑，我也差点喷出来。
儒家到底还是讲礼的。
“张良先生也真是，也没有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人家的嘛，多不好意思啊。”我窃笑。
张良坦荡面对：“失礼了，见谅。”
父亲大人又介绍了星魂和楚南公。
“这次来的凑巧，正好儒家的齐鲁三杰都在——”
“可以算是——一网打尽了。”这句话说的极为尴尬，照曾经的公孙玲珑的台词儿，是与父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犹豫之下，竟探不清老师对帝国，究竟是不在意，不愿从，还是······是狐假虎威与丞相唱和，还是暗里拆父亲的台呢？
对方脸色大变。
父亲哈哈大笑，圆道：“公孙先生是名士风度，说笑了说笑了 。伏念先生，不要见怪。”
“岂敢，岂敢。李大人，诸位，还请移步庄内一叙。”
“哦，先生是主，当右行；李斯是客，自当左行。”
“多年未见，大人对儒家的礼数，竟还熟记于心，令人敬佩呀。”
“哪里。”
这番对话，耐人寻味，火药味最浓。不知道我父亲当初在小圣贤庄究竟经历过什么。不能再犹犹豫豫的了。
我们拾阶而上，我极尽嘲讽，夸张摇摆：“嗯~侧门走小人，正门一道迎贵客，二道迎大夫，三道迎君王，”每一句都把肥胳膊往圆里抡，“这儒家的臭规矩果然多得很呢！”
李玧说我是个讨人厌的人，说着讨厌的话，果真如此。
我们各自落了席。
“儒家为人师表，声振海内。”
“儒家不过秉承先贤至圣，先师的遗训。潜心修学，诲人向善，以尽读书人的本分罢了。”
“读书人？”父亲的口气有些不太正常。“以桑海小圣贤庄这样的气派，儒家今日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又岂止是‘读书人’这三个字而已？”
“大人过奖了。”
“儒家教导弟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正是。”伏念静静地等待下文。
“而皇帝陛下一直以天下为重。”父亲转头看向伏念先生：“因此，陛下虽远在咸阳，心中却也甚为挂念。”
“儒家微积薄名，岂敢惊动皇帝陛下。”
“李斯今天登门，却是为结一个心愿。”
“哦？什么心愿？”
“拜见一位故人。”
“大人说的这位故人，应该就是——”
父亲点点头，“正是荀卿。”
这下，父亲可要碰钉子了。我暗暗摇头。
果不其然，小童回道：“师祖闭关潜心研读先贤典籍，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各位请先回吧。”
哪怕父亲抬出大秦丞相的身份，再次虚心求见，依旧碰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胖毁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