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渣的自我修养》疯狗的移动城堡

9、第九章 前夜(上)

　　这是许随生第二次见顾任峰，虽说他是合着眼躺在床上的，虽说他比许随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老了许多。
　　但这并不妨碍许随生扎心。
　　顾真自从坐在顾任峰面前就一直没出过声，只是不停地伸手擦拭着自己还没完全流出来的眼泪。
　　她不说，但是许随生懂。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顾真在许随生面前仍然一直满嘴跑火车，整天笑嘻嘻的。可是许随生知道，顾真越是脆弱，就越是无所谓。
　　可笑的故作坚强。
　　许随生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一直在傻逼的擦着眼泪以为谁也看不到自己在哭，全天下我最酷的顾真心里没有来得觉得烦躁。
　　想要抱住她的手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的时候，他猛地转身出了病房。然后走到了楼梯的某个角落，点了一支烟，顾真喜欢的MILD SEVEN。
　　他承认，顾真对于他来说是略有不同的。
　　处子情节对于男女双方都成立。
　　他想，毕竟顾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阿生？”
　　身后忽然传来顾真有些虚弱的声音，这声音有点沙哑。
　　“看完了？要回家吗？”许随生转过身，掩去眼中的失措，问道。
　　顾真苦涩的摇头，“刚刚uncle周打电话过来，说是要和我谈谈顾氏和盛开的合作。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
　　许随生心里有点酸，但很快就过去了。
　　他抱住了顾真。
　　“顾任峰以前和你妈认识，你妈和你爸结婚之前被顾任峰糟蹋过，你妈名声臭了之后被逼无奈才下嫁给你那水泥工的爸的！”
　　“阿峰，阿峰，阿峰你说会对我好的，为什么为什么十多年了，你从来就没有找过我？”
　　“你再跑！你再跑！我就打死你！如果我打断你的腿，你是不是就不跑了……”
　　一瞬间，十多年的记忆又涌了出来。
　　许随生阖上眼，身子隐隐感觉到被皮带抽着的疼痛，耳边还响着母亲的哭喊，脑中是父亲临死前倒在地上抽搐的样子。
　　悲剧的根源是顾任峰，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再次睁眼，已是冷厉。
　　“阿真，我们走吧。”
　　其实，他现在正在做的，和顾任峰，也没什么区别。
　　许随生第一次觉得顾氏大厦那么高大，他看着大厦的顶楼，顾真正在那里战斗，而他，正拿着一枚伪装着救命药效的鹤顶红，奔赴战场。
　　“Jody，现在顾氏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所以废话就不多说，盛开会在明天宣布撤出tiff的计划。”周显元说着，抿了一口咖啡。
　　“uncle周，顾氏和盛开一直都在一条船上，如果现在盛开突然离开顾氏，对盛开也会有影响，毕竟小股民一直以来都只是对顾氏和盛开有信心，所以这笔账，uncle周也会算吧？”
　　顾真说着，面上从容，可桌下的手却紧张地泛了白。“与其一起死，还不如我们一起活。”
　　“一条船？”周显元哈哈大笑“世侄女，可能你最近一直在忙你爹地的事没有怎么关注财经新闻，盛开和L合资了，现在和盛开齐名的是L。”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
　　顾真无力一笑，L，谁不知道L啊，美国华尔街的传奇存在，以两年时间就成了华尔街的龙头大鳄，L一咳嗽，整个股市都要抖三抖。
　　“且不说你的那条破船，就算是豪华游艇我也宁愿一起同归于尽，顾真，我家周珉对你怎么样，你对我家周珉又怎么样！就凭着这一点，我这当爸的也不可能再吃这个哑巴亏了！”
　　自从顾真乱搞这件事上报纸之后，周珉就成了全行的茶余笑话，周显元一向爱面子，为着这件事不知道和周珉吵了多少次架，可周珉就和疯了一样，死也要和顾真守在一起，现在周珉又成了植物人，所以周显元几乎是恨死了顾真。
　　“周伯伯，我爸爸以前待你不薄啊。”顾真打算最后一搏，打出感情牌。
　　周显元一愣，周显元和顾任峰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创的业，说是没有感情那都是假的。
　　“sam，刚收到消息，顾氏散票正被人恶意收购，顾氏恐怕是真要败在这个贱人手上了。”周显元正在犹豫着，旁边的一个董事突然靠近了他的耳边低声说道，这音量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顾真听得一清二楚。
　　顾真一惊，在顾氏陷入危机的时候突然收购，乘火打劫，真卑鄙。
　　“周伯伯…..”
　　“够了，顾小姐还是回去照顾好令堂吧，盛开没能和顾氏一起走条好道是盛开的遗憾。”
　　顾真脑子一晕，摇摇欲坠，她挣扎着抓住残留的意志死命攥住桌子边缘，以图不让自己看着那么狼狈。
　　爸爸，你快醒来啊，你的顾氏，我要保不住了……
　　“周总想要全身而退这个算盘打的真好。”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到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响起，还带着一丝奶味。
　　太熟悉了。
　　顾真迅速抬头，就看见许随生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室外的太阳，恍如神人。
　　“阿生…..”顾真的声音虚的很，就像马上要倒了一样。
　　许随生皱眉，心下一疼，大手不由自主的扣住了顾真的手并缓缓加重了力量。
　　他冷眼看着与顾真对峙的一群身着西装的大老爷们，然后冷厉一笑，将眸子转向刚才在周显元耳边私碎董事。
　　“顾氏和盛开合作这些日子，刘总看起来比以前要胖了不少啊，现在刘总越来越像一只——”许随生顿了顿“灌水□□。”
　　刚才胖□□小声说的，他在监听器里，一个字都没听漏。
　　顾真怎么能拿给外人随随便便欺负。
　　“你！”
　　许随生甩出一叠资料：“这是自顾盛合作以来的账单，里面凭空少的五千万，刘总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去哪儿了吧？”
　　刘总突然慌张，脸色一青，强作镇定：“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是在谈和顾氏解约的问题！”
　　“解约？”许随生歪头冷笑“树倒狐松散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也不可能让您吃撑滚走。毕竟刘总现在的孖展比上一只要有用的多吧。”
　　刘总一愣最后瘫软在椅子上。
　　周显元见形势不对，连忙说道：“Bosco怎么是他的事，这和盛开有什么…….”
　　“现在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如果我们把这个资料交给商业调查组的，一顿咖啡是少不了的，现在盛开本来就在悬崖上…….惊弓之鸟们会做什么，我们谁也不可估计。”顾真迅速了解了情况，然后接到，许随生微愣，转眸看到，微微一笑。
　　他很早就安排向达接近爱炒孖展投机的胖□□，并给他放假消息，引诱他亏空，为的也就是这一小步。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显元颓了气，盛开不能有任何事，这是做所有事的宗旨。
　　“我们不为难你，我只要一笔赔偿。”许随生说道，顾真不解的看向他，许随生朝她点头，示意她照他的脚步走。
　　顾真一愣，然后分析了现状。
　　盛开现在和顾氏都处于骑虎难下的状态，如果说顾氏仍和盛开合作，最多也只是保的一个存活，况且盛开现在已经有了二心，L的存在以后说不准会妨碍顾氏，与其两个集团抱在一起苟延残喘，还不如抛弃一个，独自存活。当初盛开想抛弃顾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野心，只是现在换成了顾氏主动抛弃盛开了。
　　“我要之前的五千万，还有赔偿，一共七千万。”
　　顾真说道，抓紧了许随生的手。
　　许随生的手上有很多老茧，让顾真有种实在的安全感。
　　“世侄女你这下手也太深了。”周显元黑脸说道，
　　顾真：“深？如果商业调查组的人来了，uncle周你就懂得衡量我的手深不深了。”
　　许随身：“盛开应该不止七千万吧？”
　　周显元被踩到了痛脚，最终只有点头。
　　这个顾真，比顾任峰更狠，和顾任峰的暗自算计玩弄人心不同，她是抓住破绽就是猛击痛打，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她旁边的小伙子，周显元见过他，在顾真丑闻的报纸上，之前他还不知道为什么顾真会选择许随生，现在他大概知道了。
　　Bosco的事情一定不是临时起意。
　　在动物世界中，最毒的从来都不是狮子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