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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和大业 今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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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的太阳不过是冒了个尖,便照的人暖暖和和的,下了几日的雨终于歇了。可打昨日起,一只鸟都不敢从卫王府上飞过去,生怕里厢的主子一个石子便给它们打飞下来,小命呜呼。顾楼川自从前日顾清宁来过之后便一直瘫睡在床上,此时都日上三竿了,还没有下床活动的意思,顾三和将追变着法的想让对方去给顾楼川送膳食,免得一个不小心就被训斥死。
顾三和将追正在大厅里讨论今天的午膳到底谁送过去,却透过影壁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个人慢悠悠的进来了。那人一袭蓝色的袍子,不着任何花纹和底样,一顶玉冠束着发,透过影壁穿过去的光斑打在他身上,迈步而来,飘飘逸逸,像极了山中的谪仙。等到走近大厅时,方才能看清这男子的正脸,面如冠玉,唇染桃花,一派的江南世家公子风。顾三一见便疾呼出声:“师父!”,将追则开心地唤了一声老慕,慕凉皆笑着点一点头。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结了什么深仇大恨?”慕凉坐下,随手端了一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顾三一听,顿时觉得希望来了,论顾楼川发谁的脾气,在师父这里他都是能忍一忍的,于是他便将前天那情形给说了出来:“师父,前天长公主殿下来找王爷了,那天晚上本来还好好的,可不知怎么,书房就响起了王爷的吼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到后来送走了长公主殿下,王爷便把书房给砸了,卷宗墨宝、碗碟散了一地,他也不准我们收拾,王爷他还…”说到这里,顾三顿住了,不敢往下说。慕凉越听越不对劲,放下青瓷杯,皱着眉头逼问:“还怎么?!”一旁的将追见顾三胆怯,上前一步压低着嗓子道:“还咳出了血,这两天一直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愿意做。”慕凉听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还咳血了?!”顾三和将追皆点了点头。两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便见慕凉冲着顾楼川的卧房去了。两人又不知为何,突然顺出一口气,心下的石头放了大半。
慕凉一路走过去,路过书房的时候,微瞥了一眼就知道那人到底是发了怎样的脾气,长公主,长公主。永远都是她牵动他的喜怒。推开顾楼川卧房的门,桌上摆着今天的早膳,完全没动过,他迈步走到床边,看见那人只着了中衣,扯了被角盖在胸口,眼睛瞪得浑圆,无神得可怕。“怎么还躺在床上?!”慕凉的语气压低了恼怒。顾楼川好似没听到这问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道:“阿凉来了。”嗓音低沉。慕凉要不是顾忌他的真实身份,早就一把掀了他的被子,把他给拉起来了。“前日可是动了肝火,咳了血?!”慕凉站起身,再压不住恼怒。顾楼川这才坐起了身子,虽有发带束发,但青丝仍旧有些凌乱,肆意打在顾楼川的胸前背后:“喝了几帖药,不碍事。”慕凉看他这幅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来了气:“到底是什么?她又做了什么?!”
顾楼川在慕凉冲他发火的时候已经起身下了床,绕开他披起了挂着的黑色四爪蟒袍,暗底金纹,威风八面。“已经安排好了吧?”语气是肯定的,他相信慕凉的能力。慕凉见他不答自己的话,想他应该是不愿意说,只好憋住不问。又想叮嘱他几句:“嗯,安排好了。你身子不好,别……”顾楼川却打断了他,主动提起了话题:“阿凉,你知道今日晚宴的意义吗?”慕凉见他不听劝有些无奈,只好照着他回话:“梁楚两国恶战已久,双方战势久持不下,而此次边疆一役……”顾楼川在谈话间已挂好了佩玉,只是仍旧散着头发,接过慕凉的话头说道:“边疆一役,楚国大败。大梁王师连下其疆二十里地,父皇虽咬准了要夺他几座城池,但遣梁使此番来长安便是要在个中翰旋,而我朝国库渐虚,父皇也不会得寸进尺,但为了彰显大梁国威,结了歇战盟约。楚国最不济也是要和亲贡宝的。而放眼皇室中,适合此次和亲的的只有我和四弟两个人,而敌国公主怎么能嫁给可能成为王储的亲王?”
听到这里,慕凉恍然大悟,一时又觉得匪夷所思:“所以你布了月余的局,便是为了阻止此次和亲?!”顾楼川无奈点头,他从来都算不得能成为王储的人,所有的帝都权贵,亲王国戚从不将他放在眼里。他除了近年来在父皇跟前得宠之外,在外人眼里,他不过病秧子一个,且非天子血脉,成不了大器。顾楼川看着慕凉已经黑了一半的脸色,也不再多说,高声唤了一婢子为他束发。
“承晚,其实你是为了顾清宁对吗?”缓过神来的慕凉突然意识到什么,此时也不顾身份,直接说了顾清宁的大名。顾楼川一惊,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的眉头皱成了川字。随即叹了一口气:“果然啊,阿凉,什么都瞒不过你。”慕凉听到他的叹气声,冲到顾楼川跟前:“此次和亲的对象根本不是只有你!还有顾清宁对吗?她昨晚来,便是想劝你不要反抗是吗?你这才动了肝火。”
“承晚,难道你这一生,只为她而活?”遗憾的语气让人听着心凉。
“为她而活?阿凉,我还有大业。”发已束好,鎏金紫冠衬着他眉间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