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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另有隐情 “钟离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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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的对天发誓,还记得吗。”他眸光暗冷,握剑稍紧。
白容楚渐渐紧张,手心里捏了把汗,决定坦白从宽。
“钟离当家的,前几日我才刚刚成为这东离山的妖王,许多制度百废待兴,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所以,此时我才会出现在这贾府,为的就是摆平水蛭精的事,镇一镇东离山的妖风。”
“不过……”她仰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犹豫。
“不过什么?”
“不过……不知道钟离当家的是不是个能讲理的主……”
钟离清风忽而皱眉不解,又慢慢撤下了抵在她颈边的菩提剑,收剑入鞘。
白容楚没了威胁,也松下口气,凑近他一步,悄声说,“水蛭精的事,另有隐情。”
说完这一句,她便匆忙拉着他出了后院,左拐进偏院。移步换景般的满园春色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神思一疏忽。
钟离清风觉察自己有一瞬间的失态,甩开她的手,保持距离。
“那边说话不方便,谁知道那满地的水蛭会不会有嚼舌根的。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一山妖王跟你个捉妖的成天为伍,定会以为我要弃他们于不顾,而在群妖之间失去信服。”
“这里安全了,说吧,什么隐情?若是骗我,该知道后果。”他昂首挺胸,孤高而立。
“钟离当家的,听说过鲛人吗?”
“鲛人?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这与水蛭精为祸有何关系?”他挑了挑眉,疑问。
“这水蛭精的妻子便是那鲛人,我们妖的事情,钟离当家的就不懂了吧。”
钟离清风只觉无趣,冷淡一哼。
“知道水蛭精为何只骚扰这户人家吗,是因为这贾府的人在前两日掳走了人家妻子。可是,水蛭精翻遍了全府上下都没有找到藏匿鲛人的地点,所以,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
“若是我可以帮水蛭精营救出鲛人,东离山上他必定会第一个臣服于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片面之词。”
“……不应该是妖言惑众吗。”
拔剑。
“钟离当家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收剑。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刻,脚步声从前厅传来,似乎是循声而来,很快便要进到这偏院。
白容楚知道找来的是什么人,当下灵机一动,连忙把钟离清风拖到假山后面藏了起来。
“钟离当家的,若是不信我的话,那总该信这贾府人的话吧。”
钟离清风就这么不知所云的被推到假山后面,藏的严实。他刚想出声斥责她的胆大妄为,她便已经转身笑脸迎向来人。
她莞尔一笑,红唇嫣然,灵动的眸子轻轻流转,似有光彩照过,说笑间便把手搭上了对方的身体。似模似样的公子哥收扇入怀,牵起她的手放在胸口,痴迷望着。
“白姑娘一个人赏花,不觉孤寂吗,本公子作陪可好?”
这是贾府的三公子,贾和义,绫罗绸缎加身倒显得几分贵气,只是心思龌蹉了点,玷污了风雅之号。
白容楚能够入得了贾府做舞姬,还都是贾和义一手选拔。说白了就是垂涎她的美色,想收她入房。
“唉,花虽好看,人却稍逊,我这一身衣裳着实不配贾三公子称赞。”她红袖遮面,故作叹息伤神模样,惹人垂怜。
“啧啧啧,美人何出此言,好看好看,千万不要愁眉苦脸,可惜,可惜。”抬起手滑过她娇嫩柔媚的脸颊,情深一片。
她娇声细语化作绵绵绕指柔,从他的身旁转身走过花丛间,勾带着一丝女儿家的心事烦恼,轻轻撩拨着一盆娇艳的牡丹花,叹道。
“贾三公子有所不知,我自小生长于南海,早就听闻南海之外有鲛人的传说,可家父入海捕鱼多年,只见其影而未得见真形……”
“都说那鲛人善于纺织,他们生产的鲛绡,入水不湿,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所以,我从小便有个愿望,若是能穿上那入水不湿的龙绡载舞一曲,便不枉此生了……”她垂泪叹息,楚楚动人。
而听闻此话的贾和义神情一滞,心下咯噔,貌似是低下头来思虑了一会,才笑开怀走上前将她拥入怀抱,抚慰道。“白姑娘的心愿,这有何难。”
她故作懵懂不知,仰头问,“公子何出此言?”
“总之白姑娘且放宽了心,鲛绡会有,珍珠也会有,跟着本公子,定叫你此生无憾。”
她明眸流转,轻轻将他推开,娇嗔,“公子骗人,那鲛人生长于南海,你岂会有。”
“呵呵,我手上虽没有,但却知道,何人会有。”他的嘴角悬挂着狡猾的笑容,又将她拉入怀中。
她这下才半推半就依偎在他胸前,悄声试探,“莫不会就在这贾府?”
贾和义笑而不语,良久才点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白容楚暂时也放下了心,笑着恭送他离开,抬手拭去眸底的一星点儿清泪,笑意延长。
好似忍耐了许久,直到贾和义走出这偏院,她才迫不及待的收回矫揉造作的姿态,连忙扶着一旁的石头坐了下来,揉着小腿。
这时,钟离清风走了出来,对她的谀媚手段嗤之以鼻。
“你是白骨精不是狐狸精,作践。”
“钟离当家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是狐狸精养大的白骨精。”
她说的理所当然,得意洋洋的就把一双娇手朝着他身上扒拉,调笑,“钟离当家的也想试试?”
手中的菩提剑再次出鞘,眉峰稍冷。
“玩笑,玩笑,像钟离当家的这种树坚不怕风吹动,节操棱棱还自持,冰霜历尽心不移的人,又怎么会妄动七情六欲呢。”
白容楚一时不敢再造次,识趣的把双手藏于袖中。
话锋一转,道:“不过,钟离当家的还是不要把山精鬼怪的特性拿出来做行为准则的判定好。据我所知,许多妖怪有名则无实,有实则无性,狐狸精也可以很痴情,兔子急了也咬人。”
“就拿这水蛭精来说,在我们东离山的群妖中可是出了名的痴情种。人家这也是救人心切,本不想下山惹是生非的……所以,钟离当家的,这一回,可不可以手下留点情,日后好相见……”
她轻抖落着他的白袖,仰起头看他,眨着灵动的眼眸,委曲求全装可怜。
他低头瞄了她一眼,收袖,冷淡道,“强词夺理。”
她再锲而不舍抓住他的衣服,向他身边挪动一寸,少许撒娇,“给个机会嘛,钟离当家的……”
钟离清风眉头一蹙,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是越来越放肆了。
白容楚到底是不敢再过于靠近他了,只得灰心丧气垂着头离他远远的坐着。
待他心态平和一些,继而开口。“贾府的人为何会藏匿鲛人?不怕有妖为祸?”
她轻笑一声,略带着苍凉。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他们生产的鲛绡,入水不湿,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哭泣的时候,眼泪则会化为珍珠,价值不菲。而用鲛人炼制出来的油,一旦点燃则万年不熄。”
“如此奇珍异宝,若是碰上了,谁还会管他是人是妖。”
听完这一番话,钟离清风闭口不言,垂了垂眼眸,心中感悟却不语。
“想这贾府家大业大,富甲一方,却还是左不过利欲熏心的市侩本色,不管不顾妖为何物,擅自藏匿。这番引来了妖怪,不但不知悔改,倒叫你钟离当家的为他们的执迷不悟而买单……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去守护吗……”
她望着他,笑容含着讽刺意味,心境泛凉。
“妖女!不许对我钟离哥哥胡说八道!”
这一回,钟离清风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便有一姑娘急匆匆跑了进来,抡起手中的扁担便朝着白容楚打去,吓得她急忙拉着他躲在身后。
“临夏,住手。”他出手抓住扁担,隔在二人中间。
“钟离哥哥,她是妖精!”女子俏丽的小脸因为生气而红扑扑的,很不服气跺着脚。
“我知道,她不仅是一个妖精,还是东离山的妖王,牵一发而动全一身,不得乱来。况且,据我了解,她也并非为非作歹之妖,罪不至死。”他瞥了眼身后躲藏的人儿,酌情处理。
“东离山的妖王……就是说,要是打死她一个,其他的妖怪就会群起而攻之为他们的大王报仇的意思吗……”临夏心下一个激灵,慢慢停了手。
这时,他背后藏着的人儿才探着脑袋张望着,努力点点头。“没办法,东离山,我最大。”
“哼!可恶!妖女!”临夏一把将手中的扁担重重摔在地上,气呼呼的转过了身。
思前想后,慎重考虑,东离山的妖王的确不能说杀就杀。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