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昭愿》末裔外星王子

4、缉凶犯·三 李元芳看也

　　4、缉凶犯·三

　　小轿子内一路汹涌暂且搁下不说，在这四叉路向南拐了个弯儿，又过了几家楼房，好容易到了那湖丝商号附近，元芳赶紧就钻了出来透透气。故意就在旁的一家瓷器店门朗声道，“借问贵地，有个绸布缎子号，在哪地方？”还没等里头坐着的年轻伙计回答，隔壁门口站着扇风的伙计，大光脸跟个鸭蛋似的，轻慢极了地说，“咱家招牌就在头上，你这厮莫非目不识丁？”

　　元芳佯装蛮横，“呔！我要认字还要我家少爷干嘛？不对，我要认字儿还用得着问你这厮！”

　　那人也不让，撸了袖子就要冲上来，还大喊，“哪来的小杂种，也不打听打听咱家的名号，来这撒野？别躲，吃我一拳！”

　　不躲不是成傻子了吗，元芳侧身躲过那一拳，抬起手臂朝着他关节一震，又提起左腿对定人膝盖就是一脚，只听扑通一声，鸭蛋伙计一个跟头栽在路中间。

　　正待他不死心地愈战愈勇之时，店里的伙计和躲一旁等热闹的衙役高冲了出来把人拦住，高大哥还向元芳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就是这人！

　　元芳心下了然，回头看了眼正掀起小轿窗子布帘的哪吒，又回过头来听他店内同僚解释道，“客人实在对不住，这小子刚错了笔交易约莫要四两银子，被账房呼斥了几句，正心下懊恼呢，巧了贵客来问路，这才无故冒犯。还请看我众人薄面，进店喝口凉茶解解暑。”

　　元芳一摸脑门还真是一汪汗，直从鼻头滴了下去。奇了怪了，正擦着鼻尖儿汗滴，那水滴子是越来越多砸到人衣服上，抬头一看，才知道天下了雨了。这八月的雨下得是忒急，却也刚好让元芳遂了众人的意，回身走近小轿撩起门帘，向里头伸手把闷不做声的“贵少”牵了出来。

　　“贵少”和他养的小白脸施施然走进店内，路过鸭蛋伙计时还特意点了点头以示大度。

　　你道他一张脸生得光滑无毛，谁知那心里头黑得跟堂口总是跟着哪吒的大黑狗光滑油亮的毛似的。便是那凶手了，在乡镇里一处客栈杀了同行贩卖湖丝的一老一少两人，还抛尸河道，任人在这热天里发臭腐烂。

　　高大哥进了厅才说道，“小裴呀，这便是我同你讲的李家三公子了。”

　　杨戬愣神，皱了皱眉，赶紧又低下头喝了口碗里的凉茶掩去失态。方才他见那鸭蛋脸身手不凡，出招更是暴戾，恐李元芳落于下风便隔空在他天灵上震了他一掌，助元芳给他一个下高威。此刻明显已是起到了作用，鸭蛋小裴一改那凶煞面相，眯着眼听衙役高在那儿叙道。

　　“二位真是不打不相识，这位是——”

　　“小的单名一个方，自小跟着少爷，见不得我李家的面子在外被驳，方才真是对不住。”元芳抱拳向小裴作揖，又向他介绍了自家少爷，好巧不巧地忽略了对面小白脸。

　　杨戬只得自己开口，“小晋。”说完还不着痕迹地为自己这个“小”脸红了一下。

　　小裴也向众人回了一揖，“李方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功夫如此好，实在是佩服。孰不知高大哥带着人前来究竟有何要事，若是有要小人出力的地方，小人定当要贡献绵薄之力。”

　　高大哥就把三少爷在另一处湖丝商号买卖却被人抢了生意吞吃丝价，请了好手将少爷一众打伤的这派谎话讲了个千真万确。小裴听罢怒道，“果真是那铺子所干之事？小人不知道不要紧，知道了此事定不能不管，那厮真是欺人太甚！少爷你等先待我向执事告个假，这就护着你们去那处讨个公道！”

　　哪吒在一旁摇着个扇子配合着高大哥的话惺惺作态，见小裴上当，立刻点点头感谢他。

　　这时辰一晃，等到再出发，已交上灯时候，纵使下着雨，但见往来客商，仍然络绎不绝。密探二人组恐在城外蹲点的一干人等疲乏，难以迅速捉拿凶犯，也不像来时那样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那些个商铺左看看又看看了，只一心向着城外走。好在旁人看来只是幅恨不得立刻寻着仇家的样子，也没惹小裴怀疑。

　　虽是个大的寨子，可地界原因，城外头是荒草遍生，唯有来往商人经年累月踩出的小径最是便捷。那半人多高的草里悉悉索索一阵儿响，哗，直冲来一伙土匪抢打抢杀的。众人也不知自己造了哪份孽，连着几天遇到这么个些打劫的，感情着是专门在这蹲他们吗！

　　衙门里派来的人手还得再行五里才能碰着，也不知能否循着这儿的动静找来，元芳把怀里包袱往草堆里一掩，飞起一脚踹向最近的悍匪。余光瞥见那姓杨的一掌将哪吒身边的彪形大汉推出去老远，期间还不忘一个回旋揽住哪吒的身子，而哪吒就势把下部一抬，踢飞了前赴后继冲上来的人。

　　这一套情意绵绵掌干柴烈火腿耍得真是精彩，元芳当即大声叫好，惹得哪吒一高兴冲他挤了个媚眼，接着下巴直被那姓杨的给掰回去了，元芳的好叫了一半，一阵恶寒又给憋回肚里去了。

　　鸭蛋脸的一身功夫此刻也毫不吝啬地显露了出来，他正想着这小少爷怎得也一身好功夫，刚觉出了不对劲，便听到一阵人声攒动，正是那一众衙役赶了过来。当下，心里如明镜似的，暑热的夜风阵阵却刮得人身上如坠冰窟。

　　一众衙役兵分两路，一路由哪吒领着去追逃窜的流匪，一路形成了个包围圈虎视眈眈着中心的鸭蛋脸。他心中乱跳，骂道，“尔等狗头，知晓你们受人欺辱特去报仇，谁知用计伤人！”

　　元芳定神问道，“我且问你，那马家客栈的大小二赵可是你杀的？”

　　“就是我杀的，你能拿我怎样？”说着扒掉了短褂，露出精实的上身，好一个练家子，谁知做出那不人道的事来。

　　高大哥冷笑道，“到了此时还如此强横，可知那二赵阴魂不散可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图财害命，丧尽良心，还不速速袖手投降！”

　　元芳心知他为人阴险狡诈，紧盯着他负手悄悄在背后做着什么小动作，叫了声不好，大喊着让众人趴下。“嘭”的一声响，一阵黑烟散开遮住了明亮月光，热气掀得雨珠子都往上走了，又是一排排小刀银针从黑烟里冲出，几声闷哼，暗器扎入血肉的声音，已是有人中了招了。

　　元芳反应得快，又凭着天生的耳灵，也不顾因猛呛了口毒气而流血的鼻子，跃出杂攘往凶犯的方向追去。

　　正疾跑着的鸭蛋裴回头，嗤笑一声，“呵，你居然还没死？”

　　李元芳看也没看那人的脸，飞镖一甩，手指化为利爪直向喉下袭去，“是啊，不过你马上就要死了。”

　　另一头，哪吒追上那伙人的头，用了个鬼打门势，两腿分开，照定他色囊踢去。那汉子见这长相女气却来势凶猛的人儿也不轻易招呼，运气提功，将自个儿的两卵提上去，反将两腿支开，等到踢到了这处，两条象腿一夹，道士封门法把哪吒夹起狠狠摔了个筋斗。杨戬先前任由哪吒去了，不想那人竟是个精明的，如此将这招拦了下来还反咬一口，他看得清楚，心下一急一怒，幻化身形朝那人胸口一拳打来。这时众差役才纷纷撵上，呼喊着将流匪悉数逮起来了。

　　哪吒躺在地上“哎哟哟”地直痛呼，杨戬扑身跪地把人抱起检查伤势，竟是磕到了尖石上，一摸后脑勺便是满手的血。哪吒闻到他一手血腥味，心下一紧，又被那头顶射人的月光照得脑袋发涨，两眼一翻，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