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小奴隶【血族】》僧骑白马

5、诺亚上的普罗米修斯

　　生命总是无常的。就在昨天，拥有永恒寿命的莱茵差点灰灰湮灭。
　　夜黑风高，大火咆哮。莱茵痛苦的捂住脖颈间的伤口，撒旦没有站在他身边，他被一个小鬼头吸了血。
　　呵呵，路西菲尔果然擅长使阴谋，谁又能想到这位所谓“人类”早已被初拥。
　　他被吸走了超过一半的血液，这对依赖鲜血存活的血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不过，他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他拥有的特性让他可以在大火中存活更多时间，而且他能听见驿站外面人类的呼叫声。
　　只要鲜活的血液依旧流动，血族就永远不灭亡。
　　血族经历过千年的圣战之后，再也不会像以往一样轻易暴露在人类的视线之中。
　　他们和人类最本质的区别在于——人类依靠克制自己的动物性来存活和获取价值而吸血鬼却是放大自己的动物性来存活和捕食，贪婪而又勇敢。
　　他们不服从于律法而服从于力量。它们是大草原中蛰伏的狮子，是雨林中摇动尾巴的蝎子，是大海之中的虎鲨，是绝对的掠食者。
　　只是它们比人类更精通礼仪。它们拥有更美丽的容颜，穿着精致的华服，摘下礼貌风尘仆仆地朝你问好，所以它们成了他们，成了最惊心动魄的衣冠禽兽。
　　只是在灾难之中，人类是自私的，野兽更是狂暴的。
　　所以莱茵狼狈地从大火之中窜出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效应。他就像褪下华服的野兽。猩红的眼睛像秃鹫一样贪婪，锐利的爪牙在火光的照耀下，更让人清楚的瞧见那致命的寒光。
　　出现在人们眼前的不是梦中的王子，是穿着睡衣的狼外婆。
　　银色的月光之下，人们能够清楚的看见莱茵腐败的眼眶和苍白皮肤之上纤细的绒毛。他的嘴唇依旧鲜亮，头发却若枯死的海藻，老树皮一样的纹路盘满额头。
　　威廉姆和弗利息停止了叱咤和怒骂。
　　我敢打赌，从今以后，所有金色港口附近的居民不会再渴望在梦中收到他们的蓝玫瑰。
　　年迈的山花婆婆手里的水桶哐当的跌落在地上，勇士阿牛保持着倾倒着姿势，手脚却僵硬的如同冰尸。
　　他是隔莱茵最近的人。
　　“你……”
　　他说不出话来，按照妈妈的教诲，他应该道歉。眼前的‘先生’因为他的失礼身上湿漉漉的，可是这位先生实在不像一个人，腐败的气味让他想起蓝纹奶酪，那是发酵过后的尸体。
　　抢火的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一齐看向威廉姆和弗利息。这俩位仁慈的神父，在收到他忠心信徒的示意之后果断地选折了逃跑。
　　在人们的惊恐的尖叫中，莱茵又快又准的抓住了大腹便便的威廉姆。肥胖的人移动得更慢，相对于野兽而言也更肥美，但是最重要的是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威廉姆是人群之中唯一拥有圣力的人。他的血能够迅速地助莱茵恢复缺失的生命力。
　　事实证明在长久的进化之中，人类的从众性在灾难来临之时发挥着巨大优势。威廉姆的身体像扎了针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来，最后化成一副包裹着白骨的皮囊。当然，吸血是一个有技巧的活，莱茵留下了最后一滴血。

　　而惊慌地人们在神父选择逃跑之后，开始迅速逃散。他们或者忘了逃跑，或者牵着妻儿母亲；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关上门窗，熄灭蜡烛。尽管这些举动对于防范吸血鬼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用处，可是它对心灵的抚慰是逃向更远无以伦比的。
　　最后他们都死了，失去抗争的勇气并不能让他们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们在瑟瑟发抖之时，莱茵轻松而优雅地结束这些人的性命。她们在死时，看见的依旧是优雅地王子——他拥有华服和俊美的外表以及美丽的玫瑰。
　　威廉姆的血让莱茵已现残败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他甚至有时间摘下山花奶奶院落中含苞待放的紫蔷薇。
　　毒蛇吸饱了血，他慵懒的慢步在沙滩上。晨曦打在他挺括的制服上，他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出钻石般的光彩。与此同时，还有迟迟归来的同类，他们穿着斗篷，带着面具，将太阳隔绝在自己的时间之外。
　　诺亚一号即将起航，通往魔界的大门将在一个时辰之后关闭。
　　诺亚一号通体洁白，他迎着日出抛锚。
　　只不过，经历了昨夜的狩猎，金色港口变得异常安静。很久以前，金色港口就有这样一句话，要想活着，就放下你的好奇心。
　　静谧的早晨，海鸥从海面掠过，红色的爪上是它们的早餐——肥美而鲜嫩的小鱼。
　　“尊敬的莱茵阁下，请允许我对您报以最诚挚的问候。”
　　普罗米修斯有一双修长的腿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其实普罗米修斯是一个姓氏。但是这个种族有些奇特，他们每一个成员的名字都叫普罗米修斯，没有其他任何的前缀和后缀。
　　在船的入口迎接客人的普罗米修斯穿着白色的海军制服，身姿挺拔，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使得他一点也不像阴郁的血族反倒像神的使者。
　　莱茵冷哼一声，高高的抬起头，无视普罗米修斯殷勤的招待，踏过普罗米修斯的脚，进人船舱之中。
　　对于莱茵来说，渣滓和宠物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诺亚一号船体长八百六十米，宽三百米，高四百一十三米。它有三百六十五个房间，按亚特兰蒂斯的历法分为十二舱，水月、露月、花月、炎月、炽月、华月、地月、铁月、丰月、暗月、血月、暮月。每个舱有大概三十个房间，共计三百六十五天。它是出现在金色港口中吃水量最大的一俩船——排开的水量住够用来饲养一群鲸鱼。
　　和那些开往西北方向的大型轮船不一样，它的每一个房间都宽敞而明亮，没有瘦骨伶仃的奴隶。这里面的每一名客人都是尊贵而美丽的样子，空气也清新，没有其他大船那样糟糕的空气，也没有奴隶的哀嚎——最好的货物要用最精致的笼子来装。
　　红茶的香味与海的味道混合，盖过了白漆的异味，客人们可以优雅而安然的享用早餐。
　　血红的地毯铺满船体的每一个角落，紫罗兰在花钵里生根发芽，金色的旗帜随风飘荡，号角响起，浪花飞舞，轮船背着太阳向西方驶去。
　　普罗米修斯端着白色的贝壳餐盘进入炎月二十号房间，他将为新生的血族成员送去最精致的早晨以及温柔的问候。
　　普罗米修斯用自由的右手敲了敲房间的门，他敲门的力度掌握的很好，正好让客人看见，却又不至于让人感觉失礼。在这里，礼仪比在人类社会中有用的多，这将是你活下去的跟本。失礼的行为将会使客人感到困扰，而客人们将会优雅的解决这个小小困扰的制造者。
　　在血族的世界之中，生命异常的廉价，他们常与死亡为伍，这也使得一些对他们不够了解的人以为他们本就是亡灵的一部分。
　　只是，他么依旧是活着的，尽管他们的心脏是冷的，血也不再充满激情。
　　他们会笑，会饿，但是不可以哭。
　　弱者是在血族里很难活下去的，当然如果你足够卑鄙，那将另当别论。但是卑鄙的“弱者”虽然不能被冠以强者的称谓，但也不再是无害的弱者。
　　所以，魔界是一个没有弱者的地方，从低贱的混沌者到尊贵的亲王，每一个个人都彬彬有礼。虽然，他们每一个夜晚通常磨牙像屠夫晚上磨刀一样。
　　普罗米修斯的天赋技能是并不太精准的读心术，这不能让他在这个优雅地磨牙吮血的地方活得很好——每一个血族的野心都昭然若揭，渴望力量和血液的愿望一直在尖叫和咆哮。他们存活的原因再于他们有着最好的服侍，不管是在严肃的谈判席还是在玫瑰铺就的大床上。他们几乎能满足你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除此之外，还有识人的眼光。
　　“请进，我最亲爱的普罗米修斯先生。”
　　老朋友悦耳的声音并未让普罗米修斯的心情好上几分，他讨厌轻佻的人，而路西菲尔却恰恰是其中的佼佼者。这该死的家伙总是那么多情还很会哄骗人，吐出蘸着蜜糖的丝线，当然他会在离开时亲口告诉你那都是假的。
　　普罗米修斯带着洁白的手套，优雅的推开门，他有一双修长的手和一颗冷漠的心。但是他还是被某人惊到了，他嘴角抽了抽，当然也紧紧是抽了抽，得体的表情有助他能在诺亚上存活更长的时间。
　　“哦，你好像很惊讶，这其实对于你很不利，冷漠而优雅是一个合格的普罗米修斯应有的品质。”
　　路西菲尔的笑容干净，带着一丝慵懒，很容易让人想起已是少年的丘比特，明媚而放浪。
　　“阁下的能力进步了，我代表诺亚对您表示最诚挚的问候。”
　　路西菲尔预定了房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这个房间得异于他的天赋——空间转移。
　　普罗米修斯放下餐盘，保持着淡漠，慢慢退出房间。房间里除了路西菲尔外，还有一个异瞳少年
　　“你看见他了吗？他长得很好看是不是，是的，你刚才一直注视着他。诺亚上还有其他的普罗米修斯，他们都很诱人，而且没有一个是长像得相同的。他们有的像积威的帝王，有的像流浪地游吟诗人，有的像忧郁的王子，有的甚至像你的某个亲人。不过在这里找得好看并不管用，他们是血族最低贱的一类，就像亚特兰斯的，恩，就像昨天的你一样——每个人都可以玩弄。”
　　路西菲尔挑起伊俄的下巴，笑道：“所以别妄想用你那副浪荡的样子和愚蠢的小计谋在亚特兰斯存活，起码呢，你得像普罗米修斯一样，勾起某些人的欲望。”
　　伊俄狠狠的拨开他的手，眼睛里露出野兽一般的凶光，但是路西菲尔的心情依旧很好。他甚至在进餐之于，理了理伊俄柔软的银发，尽管这很不优雅。
　　但是，干嘛要优雅呢？他既不信亲王的那一套，也无需讨好伊俄，流氓本性流露，实属正常。

　　从科学的角度和亲王颁布的律法以及血缘上的生理来说，他现在应该侍奉伊俄进餐。因为伊俄初拥了他，就名义上来说，是他的父亲或许主人。
　　有了爵位的血族，大多数都能通过初拥将普通人转化成新的血族成员。这些人将是他的奴仆和下属。而这些奴仆和下属在强大之后同样可以发展自己的奴仆和下属，有点类似于人类的繁殖。实际上，大多数的血族都是有普通人转化而来的。他们都曾被初拥，都有名义上的父亲。
　　但总有特例，否则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吸血鬼又从哪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