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公子之狐狐》清欢

7、第 7 章 本来埋头苦

　　本来埋头苦吃的狐狐蓦地停住，歪头看了看莫景溪，又把目光转到了对面的萧陵身上，问道：“花草美人，是什么东西？花草做的美人还是花妖草妖？”
　　不大会儿功夫从萧陵为狐狐布菜莫景溪已看出满桌佳肴狐狐最爱的是鸡，大笑着将一只大大的鸡腿夹给狐狐道：“哈哈，花草美人既不是花草做的美人，也不是花妖草妖，乃是花、草，和如你这般的美人呀！”
　　狐狐水亮的眼睛里满是迷惘，转头看了看莫景溪，又把目光投向萧陵，等着他来仔细给自己解释。
　　萧陵已是面沉如水，将筷子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沉声道：“莫公子，大家有缘相见实属不易，在下也与公子相谈甚欢。但是，还请莫公子自重！”
　　莫景溪一听此话，一双筷子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抬也不是，本来如玉的面颊迅速的转为赤红，隐隐有汗现出，看着萧陵焦急的想要解释什么，那一张嘴却是张了又张始终不曾发声，无奈之下转身求救地看向瑾儿。
　　“噗嗤——”立在一旁始终不曾出声的瑾儿此时终于忍耐不住大笑了出来，“哈哈，我说公子啊公子，你这老毛病又犯了哈！看看，又被人家误会了吧！该！哈哈哈哈……”
　　莫景溪放下筷子垂首不语，知道瑾儿这孩子又要揭他老底，嘴角却泛上一丝自嘲的笑意。
　　萧陵疑惑的看着瑾儿，瑾儿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双手举过头抱拳弯腰向萧陵深深作了一揖道：“我家公子不懂事，瑾儿向两位赔罪了。”说完起身含笑道：“萧公子，瑾儿方才听您和我家公子交谈知道您与狐公子是刚到这柳树镇，这也怨不得您会误会我家公子，您向这柳树镇的人打听打听，哪个不知莫记绸缎庄的老三是个花痴之徒。不过，我家公子性子虽和常人不同，坏心却是绝对没有的。方才他说生平最爱花草美人，此话不假。我家公子最爱牡丹、兰草，至于美人……”瑾儿故意沉吟不语，调皮的看着萧陵，看他起了好奇之色这才道：“却是最爱将美人入画！哈哈……”
　　萧陵听了此话面色稍缓，看着依旧手足无措的莫景溪问道：“莫公子，瑾儿此话当真？”
　　“唉，都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莫景溪用手指绞着腰上所配玉葫芦的红穗低声道，“家父为此曾多次训斥，怎奈我却总是改不了这脾性，倒叫这小子多次耻笑于我。”说着抬头狠狠瞪了瑾儿一眼，瑾儿却也不怕，向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萧陵听了主仆二人的解释，看着莫景溪将好好的一副穗子绞成了波浪，也笑出了声道：“哈哈，在下倒没看出，兰白原是个可爱之人！”
　　莫景溪听了这话，刚刚褪去了一些红潮的脸登时又如火烧一般。
　　消除了误会，萧陵和莫景溪言谈反而更亲密了一些，又加上相谈起来彼此见解甚是得心，一时引为知己好不欢畅。
　　狐狐却因为刚才等着萧陵告诉自己花草美人是个什么意思始终不见回答，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赌气吃得更快谁也不理。萧陵只当是他饿了，也没有在意。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在酒楼门口告别，莫景溪问萧陵：“不知敬之与胡公子住在何处？若是居于客栈之中，倒不如来我家住，反正房子多的是，住着方便，我也想和二位亲近亲近。”
　　萧陵道：“多谢了，我与表弟借住在好友家，就不打扰兰白了。”
　　莫景溪进萧陵一口回绝也不气馁，又看着萧陵满含期待道：“敬之，刚才多有冒犯，不知二位可愿与兰白一同回府小坐，让兰白略尽地主之谊？”
　　萧陵因刚才误会了莫景溪又一口回绝了他的邀请，本想答应他，但一看狐狐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歉意的一笑道：“今日出门已久，略感疲乏，还是改日再登门造访。”
　　莫景溪见萧陵回绝也就不再勉强，只好在瑾儿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人都走开几步了，还不断的回头交代：“敬之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我在家等你们！”
　　萧陵看着莫景溪含笑点头，直到看着瑾儿扯着莫景溪的袖子转过弯方才回身道：“狐狐，逛了一天也累了，我们也回家去吧！”
　　回身一看狐狐却不见了踪影，萧陵大惊之下急忙四处张望着找寻，却看到狐狐在四五十步开外的人群中慢慢行走着，萧陵暗暗舒了口气急急追上他道：“小东西，怎么不大声招呼就自己走了，你认得回家的路么？”
　　狐狐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开口，终还是忍不住，闷闷地道了一句：“人都走了还站着看，那么舍不得，怎么不和他回家。”
　　萧陵好笑道：“你这小东西在想些什么！来，把这东西拿上一些，都让我一个人拿了你倒是清闲！”
　　狐狐看看萧陵抱着的那一堆小玩意儿的样子颇有些滑稽，狡黠一笑快步朝前走，萧陵直到他是故意，在后面追着道：“喂喂喂，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你不拿我可都扔了啊！”
　　狐狐知道萧陵不会真扔，仍是快步前行不让萧陵赶上，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一眼，怕萧陵一气之下扔下一两个自己的心爱之物。
　　萧陵知道狐狐是孩子脾气，故意放慢了脚步不赶上他，又故意叫着：“好累呀，这些东西这么重，扔掉算了。”看着狐狐偷偷回头看自己的俏丽模样暗自开心。
　　走了一段路，狐狐突然停了下来，萧陵赶上他问：“胡公子，怎么不走了？”
　　狐狐低头不语，萧陵抱紧怀中的东西弯腰看他，但见狐狐一张小脸儿悄悄泛红，心里已猜到了个大概，却故意不说透，仍是问：“快些走呀，这些东西这么重，我拿着好累，咱们赶紧回家。”
　　狐狐终于抬起来一张羞得通红的脸，看着眼前的三叉路口跺脚羞恼道：“回家回家，你倒是告诉我该往哪里走呀！”
　　萧陵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开怀，险些把手里抱的东西都扔了去，大笑道：“哈哈，这个笨狐狐，又找不到家了吧！”
　　以后的几天，萧陵和狐狐把刘家好好归置了一下做好了过日子的各种准备，也借出门时向人打听，果然听到不少人讲莫家出了个花痴，就是莫家老三，看模样是个冰雪聪明的可人儿，却有些痴痴的脾性，闹出过不少笑话。整日里往家里搬些个花花草草，见到美人不分男女就走不动道，为这个从小没少被莫老爷暴打，却终是改不了这脾性。
　　莫家老三最有名的事迹是十二岁上逛青楼，不知和哪里的公子哥儿不学好，抛下张千两的银票摘下了花喜楼头牌花滴滴开牌梳弄的头标。当时四座皆惊，连花喜楼的老鸨赵妈妈紧抓着银票指尖颤颤的同时都有些发晕，入行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年少的公子摘了头标的，拿紧了银票看了又看，大喜的同时大叹，怎的不知不觉就掌握偏了行情，若是早些留意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小公子，岂不是能早些发达。
　　莫老爷得知自家老幺逛了妓院已是次日清晨，急吼吼从暖被窝里爬出来，袜子穿了一只左脚鞋蹬到右脚上就拖着个巨大的扫帚杀上门来。赵妈妈听说莫小公子的老子砸门，知道莫家财大气粗谁也不敢得罪，赶紧敲开了花滴滴的门，把外袍朝莫景溪身上一裹就将睡得糊里糊涂的孩子哄着推出门去。
　　莫景溪刚一出门就被老子抓猫一样揪着后颈的衣服提了起来，一路打着拖回家去。
　　莫老爷气得直要翻肚，任谁劝也不听，不由分说把老三往祖宗牌位前的供桌上一按打得哭爹喊娘死去活来。莫景溪一面大哭还一面喊：“为什么又打我，我又犯着什么错了？不许我画美人，我没画呀。都说那花滴滴貌赛天仙，我付了银子见了人才知道，她长得还不如我大姐好看！我没画她呀我！”
　　莫水涟本是赶来劝解父亲，一听弟弟说“她长得还不如我大姐好看”，嘴皮子抽搐了两下冷哼一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臭小子真不会讲话，你姐姐我长得丑么？！该让你好好受受皮肉之苦改一改这顽劣的性子。
　　莫老爷愣住了，扫帚举在半空喘着气问：“你说你昨夜是画美人去了？你没干别的？”
　　莫景溪越想越委屈，抽噎着道：“我没画美人，那个花姐姐不好看，我没画！她见我不画她了，看起来很不高兴，说天色已晚，让我睡在她屋里她就走了。”
　　莫老爷手里的扫帚落了地，追问儿子：“你睡下了，就再也没干过什么？”
　　莫景溪美人没画着还落了顿好打，心里委屈哭得愈发大声：“都睡下了还能干什么呀，昨儿夜里我连起夜都没有！”
　　“唉，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痴痴呆呆的，可惜了了！”东街卖馄饨的大婶儿边往萧陵的碗里填汤边摇头叹气，萧陵已是听得头上绕着一圈小鸟啾啾乱叫着飞呀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