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中行舟》蜗牛爬爬

3、第二章 童言无忌

　　这天晚上，李爱民回家的时候挺正常的，还炒了两个菜，李岩想起李舟之前提起的事，决定和李爱民谈一谈。

　　敲了敲门，李岩走进了李爱民的房间，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投进来的白惨惨的月光。矮柜上摆着妈妈的黑白照，供着几盘果子，李爱民就靠在床头抽着烟，沉默着。

　　“爸，我想和你谈谈李舟上学的事。”李爱民不搭话。

　　李岩掐了掐指尖，鼓起勇气，“李舟和我讲了，我也看过了，他的成绩挺好的，上二中应该没问题。他挺小的，我的教材也都留着，他也不用再买书了，上学就他走读除了累点，花销应该不算大的。”

　　烟头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李爱民还是没说一句话。

　　“十八中也不错，李舟成绩好，可能学校还会免一部分学杂费。”李爱民不搭话，李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是为了弟弟他不得不迈步。“如果不行的话……我去找外公帮忙。”

　　“你敢！”李爱民怒道。

　　总算有点反应了，总比一声不吭要好，李岩吁了一口气，但是更怕李爱民生气，给带着药的皮肉再添加负担，只能试探着李爱民说。“以后我会去摊子上帮忙，能不能让李舟读下去？我晚上还可以去打些零工！”

　　李爱民站起身，李岩脸上没显出来，但是心里吓得突突跳，李爱民似乎不是要打他，只是走到墙边把箱子挪开，从下面的柜子缝里摸出来本书。书里夹着几张纸币，被抖落在床上。

　　“拿去，他想就给他读吧，只剩这么多了，够用多久我不知道。”说完又叼起一只烟，划了只火柴点上，吸了口，又狠狠地叹出一口长长冰冷的无奈。“零工不用你做，明天你早上跟我出摊，该上学就去，放学了就来摊子帮忙。”

　　李岩心中大石一落，不由开心，答应了。

　　李爱民说：“你是老大，平时多管着点李舟。”

　　“李舟平时挺乖的，也不作也不闹。”李岩忍不住为弟弟辩驳。

　　“把门带上，出去吧。”李爱民似乎不想谈这些，强行终止了谈话，他吐出一口烟，月光下朦朦胧胧的一片白。李岩只想快点告诉弟弟消息，就收了钱，转身关了门，回房间去了。

　　“哥。”刚出门就看见李舟抱着本书，守在房间门口，一脸担心。“他打你了吗？”

　　“没。”李岩搂着小孩的小脑袋，给他带到桌边坐好。“舟儿，你可以继续读书啦。”

　　傻弟弟好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傻傻看他，“读书吗？去哪读？”

　　李岩失笑，拍了下小孩后脑勺，”想去哪去哪读。“

　　“真的啊！”李舟高兴地跳起来，“哥，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读个大学，然后给哥买个大房子。”

　　“那你得考得上才行。”李岩心道童言无忌，想想那几张纸币，还读大学，都不懂初中能不能读下来呢。

　　小孩的世界总天真无邪，认真可爱，李舟把书本摊开翻了几页，”哥，你教我这几题呗，我们老师说啦，学会了就可以考很好的学校啦。”

　　李岩看了两眼，不由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想读大学呢，未免想得太远了，太简单了，“笔和纸拿过来。”

　　两个人挨在灯下看书做作业，李舟也不懂是太兴奋还是真就准备发奋图强了，特别用功，和他一直熬到挺晚，两个人才一起洗漱，熄了灯。

　　两兄弟睡一张大床，李舟睡里面，李岩睡外面。李舟似乎特兴奋睡不着，想夜谈。

　　“哥，你说爸是不是很讨厌我啊？”李舟猫在被窝里，侧过身子看他。

　　李岩脱了套头的长袖，才说，“他只是不爱说话，让你继续上学是他同意的，钱也是他出的。”

　　“可是我还是怕。”

　　“所以你别多想，爸他可能只是比较严格，你别去招惹他就好了。你要是怕他，等你以后读了博士，买个大房子搬出去就不用怕他了。”

　　“恩，我肯定能学好，我们老师今天还在班上夸我了呢，我数学又考了第一名。”小孩语气说不出的自豪。

　　李岩摸摸李舟的后脑勺，小孩的头发被剪得很短，摸着手心觉得扎扎的很痒，又像摸可爱的毛绒动物，让人不由心软。

　　“哥，我想跟你一起睡，行吗？”

　　“不许蹬被子，不然丢你出去！听到没！”小孩嘻嘻哈哈应了，然后就蹭进了李岩的被窝。李舟瘦，摸起来一把骨头，碰他的时候还笑，自己乐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能上学的事情让他开心极了。

　　李岩拍了他两下，哄他睡觉，没一会小孩就睡着了。轻轻浅浅的呼吸打在耳边，睡得香甜。

　　李岩躺在床上，心里头有些乱七八糟，一会想李舟的学校，一会想明天要去摊子上帮忙，一会又想是不是要到月考了。没想到天马行空得想着想着最后就睡着了，这一夜睡得特别香，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