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冬春去》喵吱吱

5、chapter5 “谢谢你来

　　宋娴跑到附近的公交站，正巧来了一辆公交车，她也没看是几路，直接跳了上去。
　　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心在剧烈的跳动着，脑袋嗡嗡作响，嗓子似乎含了火块一般，炽热难耐。

　　“姑娘，你还没投币。”司机师傅扬声提醒道。
　　周围的人投来疑问的目光，宋娴这才意识到是在说她，本来因为在如此热的天气下奔跑脸憋得通红，现在更红了，她赶忙翻出零钱包找出硬币投了进去。
　　坐回位置后她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即使公交车上的空调温度调的很低，她也没觉得有多凉快。

　　深呼吸，再呼吸。
　　嗓子干的难受，她本想拿过水壶喝口水愔愔嗓子。
　　可是……水壶呢？
　　她在回忆里用力的去搜寻。
　　最终叹了口气，在她丢盔卸甲逃跑的时候，用了好几年的水壶也被她不小心抛弃了。

　　倒了好几趟车，宋娴去了叶窕窕家。
　　叶窕窕正在卧室聚精会神的戴着耳麦和队友开黑。
　　宋娴把钥匙放到茶几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出神的听着从卧室里传出叶窕窕和队友的交流以及“哒哒”快速按键盘的声音，莫名的有种心安。

　　叶窕窕玩了一局又一局，最后因为尿急不得不从卧室跑出来去卫生间，猛的看见沙发上窝着一个人时吓了她一跳，“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宋娴听见声音把头从双臂之间抬起来，哑着嗓子轻声说：“窕窕，是我。”
　　叶窕窕抚着胸脯说：“我的姑奶奶，吓得我差点尿了。”
　　开始她并没有觉得有异样，直接奔去了卫生间，解决完以后边洗手边问：“怎么这个点有空过来？我还说下午去接你一起上课呢。”
　　没人回应。
　　她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娴娴？”
　　叶窕窕擦干手出来时，便看见宋娴目光呆滞，望着前方的某一点发呆，她走上前拿手在宋娴眼前晃了三晃，没反应，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宋娴很少流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即使她离婚了，也没见她有什么大的异样。

　　叶窕窕担心的摇了摇她的肩膀：“娴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你别吓我，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有什么事我都帮你顶着。”
　　“钟城回来了。”宋娴低声说。
　　叶窕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钟城吗？”
　　宋娴点头，一字一字很清晰的说：“是，钟城，来找我了。”

　　“我去，八年了，那个渣男居然还来找你！”叶窕窕愤愤不平的说，“他还有脸来找你！当初答应你说不走最后不还是走了，留下你一个人面对，他见着你说什么了？你有没有骂他打他侮辱他？应该狠狠的揍他一顿才解气。”说着她还挥了挥拳头。
　　“没有，一句话也没说，我就跑了。”
　　“……”
　　宋娴低下头： “我知道我这样挺怂的，但是你知道吗，当他这个人，活生生的这个人站在我面前时，我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了。”
　　叶窕窕有些心疼的搂住宋娴的肩膀。
　　宋娴勉强的扯出个笑来：“我没事，就是一时有些乱，脑袋也乱，心也乱，乱的一塌糊涂，窕窕，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挺矫情的。”
　　叶窕窕：“不是矫情，就是挺狗血的，跟拍电视剧似的。”
　　宋娴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人家也没准儿不是来找我的，就是看见了打个招呼而已，我就开始在这自作多情瞎想。”
　　“娴娴，如果钟城真的是出于某种目的来找你呢？比如找你复合。”叶窕窕问。
　　宋娴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似乎恢复了些平时的状态，她的语气笃定：“那也不可能了，从他出国那天起，我和他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当然……”她轻笑着，自嘲道：“都过去八年了，他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状况，我有自知之明，离婚，打两份工补贴家用，活着都是问题，还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叶窕窕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鲜榨果汁，拧开盖后递给宋娴：“你啊，就是太倔太要强，明明我可以帮你的，在我爸那找个职位挣的工资就够你打两份工的，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宋娴摇头，她从来都知道，求人不如求己，谁都不可能帮你一辈子。
　　叶窕窕知道说不动她，转移话题问道：“钟城再找你怎么办？”
　　刚才的不知所措消失的无影无踪，宋娴淡定了许多：“坦然面对，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还真让叶窕窕说中了，当天晚上宋娴就再次遇见了钟城，或者说是钟城直接堵到了家门口。

　　—

　　对叶窕窕来说，去夜校上课就是去睡觉的，有宋娴在，她也不用担心笔记和考试的问题，她只要做好上课睡觉不打呼噜，下课当好专职司机送宋娴回家就好了。
　　到宋娴家楼下的时候，叶窕窕把车窗打开，伸了个懒腰：“课上这一觉睡的我是真爽，回去正好打游戏。”
　　宋娴解开安全带，叮嘱道：“你回去路上慢些开。”
　　叶窕窕用手拍了拍车门：“我这小钢炮，想慢都难，行了你就别担心我了，到是你自己，好好调整一下，楼上可是还有一位老姑奶奶等着你伺候呢。”

　　送走叶窕窕，宋娴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的老树下点上支烟。

　　“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吸烟的？”
　　宋娴点烟的手一抖，“啪嗒”一声，打火机和烟同时掉到了地上。

　　从被楼层遮挡住光亮的隐蔽之处，走出来一个人。
　　月光一点一点地照亮了他的周身。
　　这场景让宋娴想起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部动漫里，男主人公总是喜欢藏身于暗处，观察着发生的一切，在女主出现危难的时候，他会戴着面具帅气的出现，救女主于水火之中。
　　英雄救美这个梗永远都让人心动。
　　可是在现实中，哪有那么多英雄？不过都是幻想罢了。
　　以前的钟城，在她心里眼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年少时所有的少女情怀一股脑的都供奉给了心里这位神，神可能出于慈心和博爱居然回应了她，后来她过了一段浸泡在蜜罐儿里的日子，后来的后来，神飞走了，她也梦醒了。

　　此刻站在她离她不远处的钟城，高挑挺拔的立在那里，沉着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宋娴觉得有些陌生。
　　八年了，他们都变了很多。

　　在她的印象里他仍是那个穿着白T牛仔裤的翩翩美少年，额前有些许碎发，目若朗星，因为肤质白皙，更加烘托出他精致完美的五官，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
　　那个时候，他稚嫩的像一棵刚长成的青树。
　　而现在，精干利索的寸头，脸廓棱角分明，眉头微皱，那双狭长的双眸尽显凌厉，抿着的薄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白T换成了白衬衫，剪裁合体的西装裤代替了牛仔裤，领口开了几粒扣子，袖子随意的被挽起在小臂处，露出的皮肤笼罩在月光下，像是镀了层柔光。

　　宋娴想，这就是叶窕窕口中典型的高富帅吧。
　　一天见了他两次，比起之前，宋娴心里平静了很多，她从地上捡起打火机和烟，吹了吹浮土放进了烟盒，然后回答他的问题。
　　“有几年了。”

　　钟城上前走近两步。
　　“小娴，我回来了，来看看你。”
　　他的嗓音低沉，却有穿透力，环绕进宋娴耳里。

　　宋娴看着他的双眼，说：“谢谢你来看我。”
　　钟城：“那天在百湘汇偶然看见你，才知道你在安市，当初离开青州的时候为什么不留下联系方式？我......找了你很久。”
　　宋娴：“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和以前断了一切来往。”
　　钟城缄默不言。
　　宋娴：“钟城，我很好，你可以回去了。”说着她便抬腿往单元楼方向走。
　　经过钟城身边的时候，他轻声说：“小娴，你怎么可能过的好。”
　　宋娴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语调平平：“怎么？我应该说不好吗？或者应该在你面前梨花带雨的痛哭一场，有用吗？承诺再好，现实不还是照样打人脸。”
　　钟城：“我知道你还怪我。”
　　宋娴几不可闻的笑了下：“事实上并没有，我们用不着摆出一副痴男怨女的姿态，生活很现实，现实的让我没有精力再去想那些以前的以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每天睁眼就有很多事情要做，回来以后恨不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钟城，你应该听过相见不如怀念这句话吧，很适合我们两个，现在我们可以说是两条平行线了，彼此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想再去看钟城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也不想再等他说什么，宋娴加快脚步，转身进了楼。
　　进家以后关上门，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紧握着的拳头松开，手心布满了汗。

　　吴秀芝端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她：“你脸色怎么了？看见鬼了？”
　　宋娴：“没有，刚才上楼时突然窜出只猫，吓着我了。”
　　吴秀芝：“呵，你还挺会编，当我是傻子？我在楼上都看到你跟一个男的说话，谁啊？不像周培正。”
　　宋娴：“没谁，问路的。”
　　她进卧室准备换衣服，吴秀芝尾随着进去继续追问。
　　“问那么半天？你别骗我，你跟我说是不是追求你的人？要是的话你得抓紧，条件好的就不要错过，我们也省的在这委屈着了。”
　　“妈，您想多了，那个人我不认识，再说了条件好的看不上我，您就别老操心了，有功夫可以和院里的那些阿姨去广场跳跳广场舞，既锻炼身体又愉悦身心。”
　　吴秀芝不屑的冷哼一声：“我跟她们能是一个档次的人吗？让我去跳广场舞，还不够丢人的。”
　　宋娴：“送您四个字，随遇而安。”
　　吴秀芝瞪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客厅继续看电视。
　　总算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宋娴松了口气，坐在板凳上拿过肥皂搓洗衣服。

　　—

　　钟城并没有马上离开。
　　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宋娴上去，楼灯随着她的脚步亮了起来。
　　一楼，二楼，最后停在了三楼。

　　手机响了起来。
　　程季凛。

　　“喂阿城，你见到娴娴了吗？和她说清楚了吗？”
　　手机里传出阵阵嘈杂喧闹的音乐声，程季凛声音很大才能盖住那种吵。
　　钟城皱眉，把手机拿远一点，问：“你在哪儿？”
　　“我在1988，酒店太无聊了，还不如带着赖皮东来夜店耍，你那边要是完事了就过来，对了带着娴娴，哎等等等等，还是不要带她了先，赖婉婉刚打电话说马上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留言捂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