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6） ...
-
（6）
然而虚子出来刚一阖上门，就见不惊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立马上前咬住他的广袖一角，往一个方向拖。虚子不解，还是先顺着跟过去了。不惊找了个稍远一点的空房间，示意虚子跟自己进去。
一进去，不惊立刻化身，一开口就说：“必须尽快找到临君，不然只怕有危险。”
“怎么了？”
不惊便把自己上午所见告诉了虚子，又说：“临君与官府已经撕破脸了，倘若他真的一时想不开闹了个鱼死网破，以如今的形势，只怕最后被扣个‘不法刁民’的帽子，不仅讨不回公道，反而再难翻身了。”
虚子听着，不住点头。
“时日一久，便无人记得这事，也无人再关心这其间的冤情。”
虚子压低了声音说：“如今当务之急，除了安抚住临君不可意气用事之外，便是查清官府掩盖真相的原因和临府走水的真相。”
“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呆在这园子里是没什么进展了。临君又不在，咱们也正好出去看看，街上人多嘴杂，正好打探消息。”
不惊一听便不经意地挑了挑眉毛，瞅着虚子。
“上神有什么别的计划？”
不惊叹了口气：“这次你又要卖羊？”
一夜过后的澜江江畔又恢复了往日朝夕不变的繁华盛景。虽是梅雨时节，然而越州美名在外，依旧是游人如织，往来如梭。澜畔山园内佳木错落、泉水婉转，是越州百姓消暑的好去处，也是当下游人最集中的地方。
一位头戴幞头、身着竹青色箭袖衣裳的高挑男子，肩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白衣小童从澜畔山园中缓步走出，他们走走看看、神情怡然，想是游客无疑。在树荫下乘凉的小贩眼尖，立刻开始大声吆喝：“草编蛐蛐儿草编蚂蚱咯，这位客官，快看看呐~”
男子仿若未闻地自顾往外走，他肩上的小童不肯了，不依不挠地就要一个草编蛐蛐儿。男子先是哄了几声，童儿执拗的很，作势要哭。男子无奈，走到小贩面前，放他下来，谁知小童见着这么些个小玩意儿花了眼，执意要先挑挑。小贩见两人穿着谈吐不俗，定是富贵人家，便怂恿小童仔细看看。男子见此也就随他了，站在边上片刻，与小贩攀谈起来。
“小哥儿可知松都坊怎么走？”
小贩一听，先是一愣，反问男子为何要去松都坊。
男子笑道：“因有故交，来此一游，自然是要上门拜访的。”
小贩说了大致的路线，又问：小人斗胆，不知这位老爷的故交，是哪一位？”
男子眯了眯眼，有些愠怒，冷声回了句：“你打探这些作甚？”
小贩左右看了看，凑了过来：“小人无疑冒犯，只是这松都坊近来可不太平。”
男子拧了拧眉心，沉声问：“如何不太平？”
“因此小人才要问仔细了哇，松都坊几日前突遭大火，烧得差不多啦。有一户人家，除了家主在外，全府上下……”小贩不说了，只是摇头。
那男子面色凝重，喘了几下，问他：“哪一家？”
小贩不说话，只是做了个口型。却见男子松了口气，脸色也恢复正常了。小贩见此连忙扬起笑脸，说了几声“阿弥佛陀”，又加了些吉利话。
“既是走水，为何不敢讨论？”
“哎呀！老爷问这等晦气事做什么！”
男子睨了他一眼，也不废话，将袖子里的一个钱袋子扔给身边正看得入迷的小童。“韬儿，十两碎银子，看上的只管拿。”说完回头又盯着小贩笑。
小贩哪能不明白这个意思，更不会与银子过不去，赶紧凑上来解释。
“这位老爷有所不知，这是官府的意思。松都坊受害的家主们都已经向官府申过冤了，官府不管呐！”
“这是为何？”
“还能为啥呀！一是官府不可能赔呀，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再者说了，眼看着陈太守的任期将满，这个节骨眼上出点事情，后面的安生日子可就全没啦！当然是息事宁人要紧了。”
正在这时，一旁不做声的童子突然开口一脸惊奇地叹道：“如此惨绝人寰，想必也是百年一遇了！”这话听着不伦不类，小童语气又是万分正经，听得小贩不禁笑了起来。男子也是气得发笑，叫小童禁言。
小贩笑着说“童言无忌”，便顺着这个话题解释起来：“哪能啊，越州这些年每年三伏，天干物燥，总是要走几次水的。往往都是类似松都坊这般殷实人家居多的街坊出事儿，我们总说，约莫是因为他们有钱彻夜掌灯。谁知这次刚入梅就走水了，还这么惨，大概是天意吧……唉……”
小童仰着白净的小脸，手里攥着一把草编的各色小虫，一派天真无邪，朗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心却住着魑魅魍魉。”说完，将手里的钱袋子往小贩手里一塞，伸手牵住男子，男子笑笑，复将他背上肩头，缓步走出的澜畔山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