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朝一顾之李师师》顾影相怜

5、第５章 饮席歌筵

　　待米八走了，我暗自踌躇，顾惜朝，他会不会愿意呢？换了别人多半是欣然同意，可是这个重金都买不动他陪花酒的顾惜朝，我还真不知道他怎么想。于是，我特地寻了个机会让刘妈悄悄地把他叫来醉杏楼，婉转告诉他米八公公的意思，看他如何自处。

　　听了我说的米八要认他做干儿子，顾惜朝沉吟一刻，说：“师师姐，依你看，我该不该攀这个亲？”

　　“哟，这我可说不清楚，”我掩饰地用帕子掩了嘴，眉眼一弯，其实笑不出来，“米公公圣眷隆重，做他的干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犹豫了一下：“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看了我，似乎有点怀疑，上唇却又轻轻咬了下唇，带了些彷徨无助，那神情有点像一只掉进了陷阱的小狐狸。我把帕子从嘴上拿下来，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他当年与你母亲交好，这件事也是一番好意罢…”随后我又正色道：“一件事情好不好，全看你自己如何想。此事全在你自己是否愿意，我决不勉强。”

　　他眼珠子转了一转，忽然说：“师师姐……我愿意。”

　　见他答得如此干脆，我倒是愣了一下：“你可想好了，如果愿意，就恭恭敬敬地拜他。”

　　顾惜朝少见地笑了一下。他笑着说：“如此良机，谁不愿意。师师姐，我想请你好事做到底，帮我请米大人带了脱籍文书来，我亲自做一桌酒菜，恭恭敬敬请他坐上席，我好拜他。”

　　我突然见他破颜一笑，甚是俊美，又见他带了几分稚气，身形其实尚未完全长足，想到这之后他要如何“服侍”那个米八公公，竟有些不忍，只好勉强忍耐了笑道： “这好办。早听说你做菜是一绝，米公公倒是有口福了。”

　　顾惜朝便告辞要走。我忍不住走近他，低低耳语道：“顾兄弟，今后若是脱了籍去做事，凡事还需……”

　　他静静看了我：“师师姐，我省得，求谁都是这样，我在竹竿巷见的人还不多么……我知道，我们这样出身的人，凡事要委屈求全，方能谋个前程。何况，米八公公是通天人物，皇上面前最得力的一个。”

　　我点头：“你明白就好。”

　　他的选择和其他人一样明智现实，我如释重负，却又怅然若失。原来，人都是一样，只要诱惑足够大，任你清高脱俗如顾惜朝，照样低头。

　　他走后，我便将他的意思告诉了米八公公，估摸着找了个官家不会来的日子，设下酒席。那天一大早，顾惜朝就过来，捋起袖子在厨下忙活，醉杏楼的厨子丫头都只够给他打下手的，整整一天，做了老大一桌精致酒菜。

　　日头偏西，米公公带了些随从，大摇大摆地来了。他见了我，立时收起架子，端详一回，用他那特有的糯米般的声音恭维道：“师师姑娘果然是越来越清逸出尘，怪不得官家这几日虽因辽邦的事情烦恼，不得来看您，心里口里，却是无时不想，无时不念啊！”

　　我忙同他恭维寒暄，把顾惜朝推介给他，又特地说：“我这兄弟甚是崇仰您的英明神武，今天五更便来下厨，直忙到方才才罢，他做的这些菜，我都从来不曾见过呢！”

　　“啊，好，好，”米八那对桃花眼闪烁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光芒，一边请我上座，一边道，“果然是个好孩子，咱家高兴得很！”

　　我自然不肯上座，推让一回，米八给我作个礼，道声不自在，终于斜斜坐了。酒过三巡，他笑眯眯盯了顾惜朝说：“你的脱籍文书，咱家已从户部带来了！”

　　顾惜朝讪笑几声，恭恭敬敬给米八倒酒，说：“有劳公公了，可否请米公公将文书给惜朝看看？”

　　“哎，”米八似乎是带了几分酒意，身子也早没有那么斜坐着了，他斜了眼睛，看着顾惜朝说，“好孩儿，不用急。今后咱们是一家，你跟了我米八，自然有你的好处！”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筷子去，轻轻点在顾惜朝倒酒的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拿起杯子来喝了半杯，往顾惜朝面前一递，糯米声音半哄半命令地说：“这杯酒，赏给你喝了罢。”

　　（注：“咱家”是太监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