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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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逦接到常铭之的电话时正在帮周晓晓分析论文数据，SPSS她学得并不是太好，正在问周晓晓。
电话响时她都没看来电是谁就接通了，“喂，您好。”
“我是常铭之，现在你们学校，你有空的话出来见一面吧？”低沉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钱逦呆滞了两秒，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0:10，在平复自己狂跳的心之后，她缓缓开口：“常铭之？”
“之前的访谈不是还没做完吗？我今天有时间。”常铭之听到了钱逦那不易察觉的颤音。
等钱逦走出宿舍楼，还一直在恍惚，常铭之居然主动约她做访谈，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快到约定的地点，钱逦远远就看到一身黑色休闲服的常铭之笔直得地站在树下，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女生在一边偷看一边窃窃私语，果然色相欺人啊。
钱逦一步一步走过去，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走到常铭之面前，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我们去那边的饮料店坐坐吧。”她不想站在这里被围观。
常铭之看着不太自然的钱逦，点了点头。
饮料店是本校毕业的师姐开的，走得是文艺清新路线，很受女生欢迎。钱逦领着常铭之进去，找了一个角落，把饮料单推给常铭之后，钱逦偷偷松了一口气。
饮料的种类繁多，常铭之看了一眼，推给钱逦，“你看着点吧，我不怎么喝这些。”
于是，钱逦便自作主张点了两杯柠檬水，她也不怎么喜欢甜的，她喜欢酸的。
点好饮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在钱逦斟酌怎么开口访谈已经不需要做下去时，常铭之开口了，“大年初一那天我是被爷爷逼着去的，后来就再也没联系了。”
钱逦一脸懵，这是对自己解释？
可为什么啊？
他又不喜欢自己。
“我跟我爷爷约定好了，他暂时不会再逼我去相亲了。”常铭之看着眼前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不由泄气。
自己这明显的示好，难道钱逦看不懂吗？
“钱逦，我比你大五岁，你不了解我这个人是怎样的，所以你不能仅凭几面就断定是否喜欢，万一我是骗子呢？”
“你不是。”钱逦斩钉截铁。
“如果这个人不是我呢？钱逦，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清楚，感情不是一时冲动，你要有调查，有依据，有底气，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你是女孩子，如果你自己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那以后遇到事情受伤害的人会是你自己。”常铭之用从陈诚那里听来的经验去试图说服钱逦。
“那你会伤害我吗？”钱逦问。
常铭之顿了顿，斟酌道：“不会。”
“那不就行了，你不会伤害我，我就不需要对你设防。”钱逦理所应当。
谈话进行到这里，常铭之生出一种无力感，他们两个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常铭之试图劝钱逦理智对待感情，而钱逦却对常铭之坦诚相待。
决定来找钱逦谈谈，是陈诚给的建议。陈诚对常铭之说：“不管你们能不能在一起，仅凭你比人小姑娘年长，你就有责任去解释几句，不为别的，只为别给人小姑娘留下阴影。万一人小姑娘因为你再也不碰感情了呢？那你得多罪孽深重啊。”
于是有了这场谈话。
常铭之最后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走之前他盯着钱逦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钱逦沉浸在他的那句“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认真考虑，如果你真的确定，到时候我们再谈”，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她确定，常铭之就会接受吗？常铭之已经在考虑跟她的可能性了吗？
钱逦一脑门子问题，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宿舍，周晓晓看她一脸的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胳膊，“你那个一见钟情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钱逦一脸惊讶。
“你这个样子也就只可能是见了心上人才有的了。”周晓晓笑道。
“有吗？”钱逦伸手拿过镜子，没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是说他拒绝你了吗？怎么又来找你？总不能是补之前的访谈吧？我数据都快分析完了，不需要了。”周晓晓想起之前钱逦跟她讲的话，不由好奇心起。
“他说要我确定对他的感情，确定之后会再跟我谈谈，”钱逦实想了想，于是把两人见面的情况说了，“你说他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怎么没懂呢？”
“大概是怕你一时冲动事后反悔吧？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这人责任感挺强啊，以后你俩真在一起了，绝对把你往死里宠。”周晓晓不知道的是，她这句话应验之后自己被秀的一脸的恩爱。
常铭之确实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钱逦之前拉着表哥袁辰问了很多关于常铭之的事情，袁辰讲了他知道的事情，末了说了一句“他整个人最大的优点是责任感很强，但缺点亦如此”。当时的钱逦只选择性地听了前面半句。
晚上，钱逦给许禾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约着吃了一顿晚饭，饭桌上许禾听完钱逦的描述，激动地拍着钱逦的肩膀，“我就说像我们家钱小逦这种长得好、性格好的美女怎么会打不动人心，原来人家是害怕你一时冲动。来，让我们提前庆祝你得偿所愿。”
钱逦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激动的许禾，再看看被她这一举动引起的关注，特别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本来我还对这个人保留意见，现在看来，这个人心机真不是一般的重，居然以退为进，打着由你全权做主的幌子去掩饰他对你的好感，太不要脸了简直。钱小逦，这个男的要是对你不好，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就祈祷他会真的对你好吧。”不到一分钟，许禾一副“我已经完全看透那个男人的套路”的模样，钱逦再次黑线。
且不说常铭之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这样心机深重，袁辰根本不可能让钱逦去接触这个人。袁辰是谁啊，那是除了钱逦爸妈外对钱逦最好的人了。
这天晚上，许禾喝醉了，钱逦也喝得有些晕。
喝醉的许禾完全放飞自我，她一会儿拉着钱逦哭诉初二那天去她爷爷奶奶那里受到的委屈，一会儿抱着酒瓶唱着完全不在调上的不知名歌曲，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傻笑。幸好已经过了饭点，饭店里除了老板和老板娘就只有角落里的两个男生，钱逦在许禾开始哭诉时第一时间是扭头看角落的那两个男人，嗯，不认识，也不像学生，很好。
在钱逦转过头的瞬间，角落里的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深深看了一眼发酒疯的许禾，之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听对面的男人说话。
等钱逦把许禾拖回宿舍，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许禾酒量不好，还不如钱逦。偏偏每次叫酒叫的最欢的是她，醉的最快的也是她。每当这个时候，钱逦总是那个负责把许禾拖回自己宿舍安顿的人。
今晚，钱逦有意放纵自己，想看看自己醉后会做出什么举动，没想到许禾比她更夸张。
许禾躺在钱逦床上呼呼大睡时，钱逦坐在桌子前面看着桌子上的手机，盯着常铭之的电话号码，发呆。
周晓晓看着钱逦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床睡觉去了。
等钱逦拿着电话站在阳台听电话未接通前时的声音时，她的心跳的很快。
“喂，钱逦吗？”常铭之的声音。
钱逦在斟酌怎么开口，可喝晕的脑袋比平时反应慢很多。
“钱逦？在吗？你怎么了？”比上一句的平静，这三连问略显急躁，钱逦居然听了出来。
“我喝多了。”这几个字特别像撒娇，只是电话两端的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你在哪儿？”常铭之边说边准备出门。
“宿舍。我今晚跟许禾一起喝的，她已经醉了，我只是有些晕。你快夸我酒量好。”
钱逦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常铭之听到这撒娇的语气，唇角不自觉勾起，他无声笑了笑，话却是顺着钱逦的意思，“嗯，你很厉害。”
“你看，他们都说我长得好，性格好，现在我酒量还这么好，我还这么喜欢你，那你能跟我在一起吗？”话到最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跟你在一起。”常铭之话出口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他不由诧异，这好像不是自己的初衷啊。
今天去找钱逦，只是想让钱逦再多考虑考虑，相对于钱逦的同龄人，他真的没什么优势。当过兵吗？那也是以前了。家里富裕？那是爷爷奋斗的结果，跟他也什么太大的关系。长得帅？长得帅的人那么多，他不算什么。
陈诚跟他讲了那么多话，其实他都懂，陈诚是希望他找个人安定下来，而钱逦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可他却不想稀里糊涂就跟人一好姑娘确定关系，万一两个人走不到一起吗？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你得说话算话，不能反悔！不行，我得录个音，免得你不认账！”钱逦在电话那头很兴奋。
常铭之听着高兴地像个孩子的钱逦，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嗯，不反悔，明天我去找你。你早点休息。”
钱逦磨磨唧唧又说了很多，才挂断了电话，爬上床搂着许禾去见周公。
挂了电话的常铭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叹了一口气，计划全部被钱逦打乱了。
常铭之原本的计划是：等两个人先慢慢接触一阵，等钱逦确定他就是她想要的，等他自己确定钱逦是他爱的，两个人再确定关系。
现在，喝晕的钱逦凭着几句话，把他的计划直接终结。
果然，他是喜欢钱逦的。
第二天，钱逦醒来时，许禾依旧在睡。
钱逦揉了揉疼得快要炸裂的脑袋，第N次决定再也不跟许禾一块喝酒。
等她洗漱完，电话响了。
“钱逦，我在楼下。”依旧是低沉好听的嗓音。
“嗯？”
“你不会忘了昨晚你说了什么吧？”听着钱逦略带疑问的声音，常铭之莫名觉得心里烦躁。
“昨晚？”
“你下来，我们聊聊。”常铭之掷地有声。
钱逦看着挂断的电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开始回想。
昨晚，她好像、似乎、仿佛给常铭之拨了一个电话，想着想着，钱逦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原来，那不是自己做的美梦啊。
钱逦无声兴奋，睡她对面床铺的周晓晓侧对着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昨晚钱逦打电话的声音太大，她听到了那么一点。
钱逦看到周晓晓的表情后，嘿嘿笑了两声，麻利地下床了。
五分钟后，钱逦打扮一新下了楼。
常铭之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的好像是早餐，分量好像还不小。
“那个，我以为那是我昨晚做的梦。”钱逦讨好地对常铭之解释。
“先吃饭，吃完再说。”然后，钱逦就被常铭之牵着去了食堂。
这是钱逦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异性牵着走，牵的不是手腕，是手。钱逦低头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心砰砰乱跳，脑子里全是“他牵我手了”的弹幕。
“是真的，别捏自己的胳膊了。”余光瞄见钱逦的小动作，常铭之无奈道。
自己之前是给了钱逦多大的阴影，才导致两个人牵个手钱逦反应都这么……异于常人。
“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不要怀疑，这是真的。”常铭之语气坚定。
“我只是觉得不真实，明明……明明……”你之前都不喜欢我。
“傻，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以后，如果我不出差，尽量每天都来陪你。”
这是钱逦第一次见常铭之笑，还是很温柔的那种，钱逦看着常铭之，觉得自己醉了。
常铭之给钱逦带的早餐很丰盛，居然中西式都有。
钱逦选了自己喜欢的，吃得心满意足。
常铭之看着从刚才嘴角就翘着的钱逦，心也是柔软一片。
这样挺好。
吃过早餐，常铭之被钱逦带着逛了一圈校园，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钱逦大方地介绍常铭之的身份，大方地回应同学善意的打趣。
常铭之在一旁看着，第一次觉得被人介绍给不认识的人，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许禾电话打过来时，钱逦正带着常铭之在操场溜圈。
“钱小逦，我快饿死了，你快来救我。”许禾在电话那头有气无力。
“啊，我把你忘了，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回去。”不待许禾反应，电话就挂断了。
“那个，我要回去了，许禾还在我宿舍。”一整个早上，钱逦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常铭之。叫名字，总觉得是长辈在叫小辈；叫常大哥，也太奇怪了，又不是古时候；连名带姓地叫，好像很不礼貌。
“我去当兵那年，我爷爷给我起了字，清礼。你可以叫我清礼。”常铭之仿佛看穿了钱逦不知所措的称谓。
“嗯，清礼。”钱逦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从餐厅出来，常铭之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这也是陈诚反复跟常铭之说的，当时常铭之完全没放在心里。然而，等钱逦到跟前，他的手就好像有了自主意识，不待大脑发出指令，就已经牵上了。
常铭之把人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才转身去了公司，十点钟有一个会议。
常铭之这次去各地分公司考察，发现了一些共同的问题。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他准备把这些问题烧掉。
钱逦回到宿舍，许禾正在刷牙。
“许小禾许小禾！我有男朋友了！常铭之现在是我男朋友！啊啊啊！我好高兴啊！”
被钱逦摇得快要吐掉的许禾，一口牙膏沫喷到了钱逦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