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闲潭梦落花》相思相见知何日

6、青山处处埋忠骨 何须马革裹尸还 水生自然是

　　水生自然是侯在门处的，她一见顾一了出来，忙迎了上前，
　　顾一了一见她，便笑道，“水生，我有点冷。”
　　水生见她裹着斗篷还嚷嚷着冷，忙将手中的暖炉递了过去，清了清在寒风中冻了许久的嗓子道，“姑娘，如今天寒地冻的，不若早些回院里可好？”
　　顾一了摇了摇头反问道，“哥哥可出去了？”
　　“不曾，今日爷在院里念书。”
　　“去芝玉阁。”
　　水生似是疑惑，但仍是一路随着她而去。
　　“哥哥。”
　　一进院子，顾一了便瞧见顾克容的贴身小厮踏步出来将她迎进屋内，一股暖意袭来舒服的叫她不由叹气出声。
　　“这几日天冷的紧，平日若不是去云雁阁你几乎不出自个儿院子，怎的今日倒来了？穿的还是单薄了些，可莫要冻着。”
　　“哥哥，我原是不想来的，只是刚才从爷爷书房出来，心里难受的紧，便想来与你说说话。”
　　顾克容闻言便反问道，“爷爷是不是与你提了那桩婚事？”
　　他又见顾一了点头才开口，“晏家大郎虽是不知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若是你不喜欢，咱们退了便是，不必苦恼。”
　　顾一了早早便猜到他会由此一说，便点了点头望着他，低声道，“爷爷说了，我若不愿意便退了就是了，只是我想来问问哥哥，若是他日上得战场，是否也会如同父亲那般。”
　　顾克容讶异于妹妹的问话，思索片刻方明白她今日所来之意，心道她定是听了祖父的话想来问问自己了，便道，“父亲心中存了太多东西，可我只想护住顾氏，我知道你是想来问我为何一定要上疆场，可卿如你要知道，唯有疆场上打下的功名利禄方能让我走的更快些，爷爷老了，我必须走得快一些，方能护住你们。”
　　顾一了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本想说些什么，眼里却是禁不住流下泪来，顾克容眼见妹妹流泪，心下焦急，倒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竟是扯着袖角为她拭泪。
　　“卿如，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与你一般，并不认同父亲的想法。”
　　顾一了闻言心下已是安了几分心思，但泪珠却不知怎的，止也止不住的模样。
　　“莫哭了，你看看你眼睛都红了，这般出去人家定是要以为我欺负了你。”
　　如此顾一了方破涕而笑，她本是闺房小儿女，平常所思所想的与一般少女无二，如今却是一夜之间长大，再不复少女情怀。
　　她深知，如今的顾家虽仍旧显赫荣耀，可爷爷年迈，父亲去后，顾家一脉只剩下哥哥了，仅凭他一人要扛起顾氏一族荣耀，纵然有爷爷从旁相助，也实是困难。所以哥哥说的对，军功是最好最快的出路。
　　“错了，若要说京中女子的意中人那定然是哥哥你阿，那晏兴慈虽中了个状元，可殿试是哥哥不曾参加罢了，当日会试哥哥可是第一，那晏兴慈还不知在哪儿呢。”
　　顾克容显是不曾想到妹妹竟是会这般说的，他曾无数次想过顾一了重提此事之时的神情，却并未想过竟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他原以为此事将是她永远的心结，如今见她想通了，他更是欢喜的很。
　　有些事情他其实并不甚在意，因为远没有她重要。
　　“哥哥可知欧阳家的小女儿？才名冠绝京都的那一位。”
　　“倒有些耳闻。”
　　“晏家长女嫁的夫家正是欧阳，说来这欧阳姑娘与晏家大郎倒该是青梅竹马了，只可惜了父亲与那晏侍郎竟做了这棒打鸳鸯之举，若是耽误了这一双小儿女又如何是好。”
　　顾一了本以为她这辈子，该是一眼便望的到尽头的，她从来只恨自己无能，只是从来一次她方知她是怨恨他的。
　　她恨他不爱她。
　　她恨他不爱她却娶她。
　　他恨他不爱他却娶她耽误了她一生。
　　所以，这一次，她得了机缘重来一遍，那就再不相见罢了。
　　“你怎知道的？卿如，可是发生了什么？”
　　“机缘巧合罢了，横竖都是要退婚的，我倒觉得有趣的很。”
　　“若此事当真，自然是要退婚的。只是你方才的话酸的很，竟叫我觉着你是倾慕他的。”
　　顾一了闻言摇了摇头，面上一派自若之色。
　　“我瞧着你与太子殿下倒是处的不错。”
　　“非也非也，我这还不是为了这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顾一了此言一出，倒叫顾克容哑口无言了。她实则与老太爷一般担忧妹妹心慕东宫，这皇权倾扎之下顾一了实难独善其身，后宫争斗亦是钩心斗角，卿如是顾家最疼宠的宝贝，这般鼠狼之地他们又岂能愿意让她犯险。
　　如今听她之话，仿佛是对殿下并无在意，他便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哥哥，我今日想去柏山寺。”
　　顾一了心知哥哥定是会疑惑的，毕竟她从前从不曾主动提及过要去佛寺，故而她复又开口道，“前些日子缠绵病榻的久了，如今大好后总是觉着冥冥之中自有佛祖保佑，便想着去柏山寺瞧一瞧。”
　　顾克容自然是信了妹妹的话，“那便去罢，我喊几人跟着，柏山寺也不远，你现下去，晚间便可回府。”
　　顾一了闻言很是欢喜，这就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回院中准备准备便要出发，哪还顾忌身后顾克容的话。
　　一回到梨花院，顾一了便吩咐着水生打理着用得到的物什儿。
　　待得收拾妥当之后，她方对水生道，“水生，你不必跟着同去。”
　　水生似是一惊，迟疑片刻后问道，“姑娘，柏山寺虽不远，可是你一人去总有不得当的时候，还是让我跟着去罢。”
　　“不用。”
　　顾一了深知今日去他便是要去寻那空慧方丈，为了这个秘密，她不能让水生跟着。
　　她心下焦急并不觉言辞之中的冷淡，只是这叫水生愈发觉得她与从前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