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追悼会 哥哥，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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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冷硬的板凳上，她的两旁坐着四个男人，有三个看着还很年轻，另一个则成熟许多。
离她最近的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看着她一副呆愣不知所措的模样，伸手紧握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地说：“黎歌，虽然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你也别太难过了。”
她茫然地眨眨眼，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黎歌捂住那忽然隐隐作痛的心口，记忆一股脑地全部朝她涌来。
这是一位重大人物的追悼会。
会场的布置肃穆而庄严，所有的人都身穿素色的服装，最前方摆了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离照片最近的一个女人在低低哀泣。
黎歌的耳旁被那些悲戚凄楚的哀乐炸得脑袋生疼，混着女人的哭声，以及主持人宣读追悼词的声音，她其实并不想去听，可是主持人当然不会理会，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台词。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悼念林渚赞先生的逝世，林渚赞先生因病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6日11时19分不幸逝世，享年39岁……”
她叫林黎歌，林渚赞是她的父亲，在她的记忆里，待妻女极好，家庭和睦，身体健康。
39岁，还是正值壮年的时候。
可她的父亲死了，却不是因为什么疾病缠身，而是死于一场枪杀案。
超市里歹徒挟持了一名孕妇作为人质，情绪偏激接近崩溃，他是个心理医生，试图通过交谈稳住歹徒的同时也在等待警方的到来。歹徒要他用自己交换人质，他同意了，却在警方赶来之前就被那人一枪打在头部失血过多死了。
紧接着那个歹徒又开始拿着枪乱指，人群里一片混乱，眼看着又有一名老人腿脚不利就要被刀划伤，歹徒就被在附近听到枪响急忙赶来的一位刑侦大队的队长制服在地。
大家这才重新涌进来关心惊吓过度昏迷的老人，在感谢刑侦大队长，在唾骂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没人记得就在刚刚死掉了一个不起眼的医生。
林母得知他被枪杀的第一时间就昏死了过去，醒来后流着泪要少数的知情人必须跟着保密，是的，虽然是枪杀案，但是警方和媒体并没有将这个案件报道出来。
林父的身份敏感，他平日里低调行事，警方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等到家里的哥哥们去认领尸体时，警局的局长也跟着一起赶来，他们才知道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上面，能不声张就不声张才是最好。
当时正值小叔参加人民选举，公职人员哪里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失误，原本还想着借林父的威望帮他获得一些优势，现在优势没有了，也不能死后还拖累了他的弟弟。
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了下来。
虽然明知道这样做对林家对叔叔都是最好的，可林黎歌还是渐渐疏远了他。
她的小叔很聪明，也察觉到林家对自己的敌意，把之前在公司里持有的所有股份都给了她以后，逐渐退出大家的视线。也许是出于内心的愧疚，就连行为处事也和他的哥哥越来越像，低调，谦逊，常做慈善，却不张扬。
林家有钱有势，且唯一的继承人就是独女林黎歌，自然从小就很受宠。她有三个哥哥，虽然都不是亲生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所有的宠爱摆在这位小公主的面前。
可是她没了爸爸的陪伴，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愿再与人交流，那扇心门一旦关上了，就很难再开启。不论是妈妈还是哥哥，她都鲜少搭理——妈妈其实也不怎么搭理她，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哥哥们对她比以往的关心更甚数倍，生怕她再出了什么意外，在手心里捧着惯着她，就像是捧着一个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
后来她倒是养了一只猫，肥肥胖胖的，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的母亲日夜以泪洗面，她自己也不求上进，哥哥们只好一边打理着公司一边照顾着这对可怜的母女。
再后来，母亲似乎疯了，一个人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消失不见，她的猫也死了，于是林黎歌对这世界实在没了依恋，也跳海自杀了。
而她的攻略目标就是这四个男人，她的哥哥……还有那位叔叔。
“亲叔叔你们都搞？？？”黎歌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置信，再三确认且终于不再对系统抱有什么高尚节操的想法后，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牛逼！”
一想到前世这位叔叔被林黎歌嫌弃至死，这次还要被她各种攻略，对自己所谓的亲侄女产生荷尔蒙……黎歌叹了口气，只想感慨。
小叔真是太惨了。
*
追悼会结束后，这已经是黎歌第三天没有吃饭了。
她的母亲也是个狠人，和她一样，不仅接连三天不吃饭，甚至每天晚上只要一看到电视上播出的那些法制节目，就要在家里大闹一场。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黎歌咽着口水想。
她看着眼前蹲在她身前的男人，他面目温润，长长的刘海把他的眉毛遮住了，只留出一双时常带着笑的眼睛，浑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温和无害的气息，就差没明说出来“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了。
此刻他正拿着一杯牛奶递给她，无奈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歌说：“乖，你不想吃饭哥哥也不勉强你，但是这可是哥哥亲手给你煮的牛奶，你总不能一口也不尝尝吧？”
单单是喝水，根本无法维持她身体能量的供给。
可是黎歌没动。
她警惕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抗拒，像是他如果再继续用言语刺激强迫她，她就又要开始反击了。
男人读懂了她的眼神，却并不放在心上，这次直接把杯子塞到了黎歌的手里，同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扎，眼中带着受伤的平静：“你和哥哥怄气，和叔叔怄气，和谁怄气都可以……可是黎歌，别再和自己怄气了。”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那个坏人的错。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过几天就会执行死刑。他会带着死亡的恐惧和无尽的痛苦，去下地狱。别怕，黎歌，谁也不会伤害到你，现在谁都不能伤害你了。”
黎歌似乎被他话里的安慰感染到了，渐渐地平静下来，垂着眼打量着他。
刚刚想安抚她的情绪过于着急，原本蹲着的他直接跪在了黎歌面前。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是他却穿了一件棉质的长袖，黎歌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胳膊上面都是她抓咬的痕迹。
害怕被人发现异样后会更加不愿意接近她，他才这样遮掩住自己，也遮掩住她这种伤人的过激行为。
这个人是她的二哥林孟然，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个说话的人。这几天都是他在负责自己的饮食和起居，陪她说话，虽然其他人也会来看她，但远没有他待在这里的时间长。
黎歌动了动手指，示意让林孟然放开她的手，乖乖地喝掉了全部的牛奶。
里面或许加了些助眠或者镇静的药物，可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喝完后轻轻把杯子放到了靠近床边的小侧柜上，手扶着林孟然站了起来，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甜甜的，让林显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也跟着她笑，可是她说，“我没有害怕，哥哥，我也想下地狱。”
林孟然愣住。
“我要让那人在地狱里也不得安生，死算什么，地狱又算什么，单纯的□□上的痛苦只会消减他的罪恶。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孟然显然没想到她会敞开心扉地和他说这些话，他以为她应该是扑到他的怀里，又是撒娇又是难过，和往常一样嘤嘤哭泣着寻求大人们的庇护。
“我这样说，二哥会觉得我很可怕吗，会不会觉得我其实也是个坏透了的女孩？”少女低着头，像个知道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让人不忍责怪。
林孟然看到她这副害怕被哥哥教育的样子顿时有些释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怎么会呢。你很好。”
“那就好，”黎歌兴奋地抱了他一下，很快又跳回了原地，还是低垂着头，这次却像是害羞了，“这些话我只和二哥说。”
林孟然刚想要回抱住她，就看到黎歌脸红得像是方才向喜欢的男孩告白的怀春模样，一时僵住了身体，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
林孟然去开了门，来人是她三哥林绎，往房间里探了探头，看到黎歌那垂着的小脑袋，以为是林显然还没有搞定，也不避着黎歌，而是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接开口道：“大哥说了，二哥你要是再不能劝服黎歌，明天开始就换我来照顾她。”
黎歌飞速地抬起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要。”
林绎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她又补了一刀：“我就要二哥照顾我，他能照顾好我。”
这下子连林孟然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绎的脸更黑了。
房门大开着，突然听到楼下有人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惊呼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黎歌沉下了脸，知道是自己的这位母亲又在闹事了。
她猛地推开了房门旁的两人，力气之大竟然直接把两个男人都推得一个踉跄。
林绎和林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追悼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