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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赫连枣 ...

  •   “客官,您这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那叫花子道:“三十文钱可以住哪种房间?”
      叫花子衣着破不说,估计是捡破烂了,一身异味。
      小二道:“你还是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穷鬼住的地方。”
      叫花子腆着脸说:“您行行好呗,我有急事,今晚必须住这里。”
      “滚滚滚,你最多住马厩,要么?”
      “不要。”
      “那你还不走?!”
      叫花子去拉店小二的手:“您行行好呗,真的不可以吗?”
      “你有什么急事,相亲么?今晚得过得体面些?”店小二打量这叫花子,讥诮道。
      叫花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其实我觉得挺好的啊,你这人,看什么看,真是猥琐。”他装作被猥亵的样子,双手抱胸,“我不是来相亲的,急事不可以说,你也不要乱说。”
      “我们客栈不是谁想住就住的。”不像被他带偏了话题,小二轻蔑地说,“这里的最低价格是一银锞子,没钱您就离开好吗,右拐五十步后有个乞丐区。”
      “我不想住那。”
      “您是外地来的叫花子吧?我们这里的乞丐脸也没你这么厚!”小二不悦道,“懒得和你这种人废话,哼,厚脸皮你就不讲理么?我再说一遍,没钱,您就离开,我们还要做生意。”
      他指了指守门的大汉,似是威胁。
      俩斗嘴的功夫,君璨和匪缨到了店前。
      君璨老远闻到一股异味,那异味越到客栈越浓。这客栈就是奇葩,别的客栈恨不得拿熏香十里开外来招引路人,偏偏这家独出心裁。
      君璨抱怨地走进客栈,说:“谁负责收拾垃圾啊,我闻了一路,这香味百里开外都闻得到好吗?”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叫花子和店小二正在打嘴官司,看起来,还在高潮。
      那叫花子回过头来,看了君璨一眼。
      君璨也看叫花子。
      这叫花子和其他叫花子确实有不同,一般叫花子都是些糙汉子,胡茬遍脸,这位叫花子却生的跟个女孩似的,颇为俊秀。
      “你把新郎官穿剩的红衣服捡着穿这是要去结婚吗?”君璨心说,“是哪位乞丐新娘?”
      店小二跑过来,谄媚地笑:“您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住店……吧。”君璨说,“你们这里房间够不?”
      “够的。”店小二快速打量了下两人。
      两人衣着朴素,似是兄弟。高个子没什么看头,到时那个尚有稚气的孩子,他目光沉得让人发冷,面无表情地站在大个子后面。
      他转了转眼珠,笑道:“我们这里哪种房间都有,您看您打算住第几层啊?这里有九层,每一层都有房间,但是楼层越高,价格越贵。”
      “你们这里只有八层啊。”君璨说。
      “第四层也是第五层,您知道的,‘四’这个数字不吉利,我们的客人不喜欢。”店小二说,“二楼的价格是一银锞子,每往上一层,都会加九个银锞子”
      君璨摸了摸腰包,银锞子没有,金锞子倒是有满满一腰包。之前他们爬山捡了不少纯金子,如果不是沿路太重君璨忍不住丢了些,金子会更多。他们来这里拿药材换了银锞子,一路君璨挥金如土,最后用尽了。
      这莫非就是带巨款不愿意找开的感觉么?
      君璨拿出一个金锞子,说:“用这个能住在哪一层?”
      不管了,老实说带着纯金到处跑委实累,这负重物给匪缨会被认为成欺负儿童的,君璨无法只能自己全部携带。
      小二的脸绽放出了一朵花:“您随便挑,都可以的。”
      没想到是布衣贵公子!
      “那就顶层吧。”君璨说。
      后来小二还找了几个银锞子给君璨。
      “哇,有钱人呐。”很长时间没说话的叫花子眼睛闪闪发光。
      “干啥?”君璨愣了。
      他被叫花子仅仅抓住了双手,还是十指交叉那种。
      “老实说我其实并没有断袖这种癖好……”手指一阵电流传来,他感到连连酥麻。君璨一愣一愣地回答:“所以,你他娘的快放开我啊!”
      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从来没有和谁来过十指交叉这么恶俗的行为。
      君璨大概想抽手,但叫花子不依不饶:“大爷您行行好嘛,小的我今天有急事必须得住在这家客栈,看您面相尊贵,面有红光,一看就知道是身世不凡之人呐,所以能不能恳请您施舍点我银锞子……”
      适才叫花子声音还是少年似的清朗,这番肉麻的话越说到后面,那清朗悦耳的声音生生的变了质,仿佛是一个拥有公鸭嗓的人说出来的。
      叫花子不仅抓住他的手,而且还抖啊抖。
      “我穷鬼,我也没钱!”
      “刚刚才看您直接给出了一锭金子呢……”
      “那是碎金好么?我就剩几个银锞子了!”
      几番挣扎,君璨才收回手。
      叫花子道:“求您啦,求您积点德吧!不瞒您说,我明天得去见一位佳丽,可不能住那些寒酸的客栈,会被我的梦中情人取笑的。”
      君璨忍住怒火,拉着匪缨就往楼上走,同时对小二说:
      “别让这乞丐来骚扰我啊。”
      什么和什么,这神经病。
      刚刚,他被别人注视了很长的时间!是的,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因为是臭味熏天的缘故,不少人都往这里看发生了什么,当然也包括看到了君璨。
      看到那叫花子不要紧,但看到他了!叫花子的每一句话,君璨都很想恶狠狠的反驳,但越反驳就越拉时间,吵闹声会让更多路人围观。所以当下最好的,就是无视这个公鸭嗓的叫花子。
      想起了匪缨拧开他的那一幕,君璨收回手,说:“抱歉哈,刚才不是故意拉你的,只是想快快摆脱那个叫花子。”
      “嗯。”
      他捡了个弟弟,好处是不用费心养,是一个移动宝典,坏处是,这弟弟是个大爷,冷场大王。
      要是捡个熊孩子,没准儿还能够和他高兴一路,什么都说个不停,但捡了个少年老成的孩子就不一样了,什么事都得过一遍脑袋再说,因为老成的孩子有思想了,不像熊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如何整他们。
      “喂喂,大爷您等等!”叫花子哼哧哼哧地追上来,笑容灿烂地说:“我叫赫连枣,是个捡破烂的。”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君璨扭头,“店小二,你在干什么,把他给我拖出去,别来烦我,老子累得很!”
      “大爷大爷。”赫连枣笑的很高兴,丝毫不理会君璨的话。他扒着君璨的袖子,蹭了蹭,说:“您叫什么呀?”
      “我说了你就放了我吗?”
      赫连枣瞥了一眼快到的壮汉,笑嘻嘻道:“既然大爷不希望小的打扰,那您回答完小的问题,小的就离开。”
      一口一句尊卑分明,却在暗地里将自己放在“主”的位置上。
      “我叫君璨,君子的君,璀璨的璨,行了吧?”
      赫连枣松手,笑眯眯地说:“好的,小的离开啦,祝您住的舒服愉快!”
      他被拖着离开,顺便还点头哈腰,模样颇为滑稽。

      他的问题处理完了,然后呢?
      他来碧落城,为的就是解决灵力的问题,可是现在,结果不可以告诉匪缨,他自己还不能使用。
      灵力的事情暂且搁在一边,反正有金子,去哪儿都不是问题,可是问题是,现在去哪儿?匪缨一家灭门的事情估计得花一辈子解决,此事需要多人探讨,他一个人线索都没有几条,就不大海捞针,如若故意寻找线索,则会增加对方的警惕。
      至于直接从匪缨那里套话,也套不出所以然。匪缨一看就是家里的乖孩子,何况这么年幼。之前担心这孩子有心里阴影,他一直没敢提这个问题,看来只好等把弟弟养大点再解决灭门血仇。
      所以明天去哪里呢?
      待在碧落城么,大司命那边一定有所行动,但不呆在碧落城,他们能去哪里?碧落城处在一个盆地内,如果直接走,他都累得慌。
      他懒,且如此人间仙境,他真的舍得走么?
      碧落城是他见过最美的地方,笙歌曼舞,风帘翠幕,它是绝佳消遣的地方。就好像穷小子看到繁华的都市,即使它有再多阴影再多冷酷,他也愿意呆在这里,内心对其的是微妙的情感,足以让他驻足仰望。
      如今他住在古代顶级客栈里,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入云的山峰和如梦的夜景,床都是用大椿做的。鬼知道他的脚下踩着多少金钱,周围又有多少乞丐。
      他愿意抛弃有钱人的生活么,眼前的这一切如此平静祥和!
      人生如此艰难的抉择,接受那本书都做到了,他还为了这个担心什么?
      好,明天他就去逛街!带着弟弟买买买!浪浪浪!

      君璨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布店。
      先前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路边摊随便买的成衣,贴身内衣的尤为粗糙,仿佛可以刮他一层皮。丝绸这古代奢侈品摸着手感不是一般的好——说实话穿丝绸的逼格比买大众奢侈品逼格高了不知多少,什么百年奢侈品老店,牌子都没有千年丝绸店来的硬,偏偏前世姑娘们喜欢的是外国奢侈品,对中国的奢侈品的印象,纯他妈停留在符号上。
      奢侈之词,讲究外奢侈和内奢侈。前世的姑娘们有钱了当然是讲究炫耀了,丝绸这种前世扮演者内衣的角色当然不是姑娘们心中的不二之选,只有鳄鱼皮貂皮等穿在外面的才是最好的。

      他选的料子花了一个金锞子,加上匪缨的,有三个金锞子。一两千金,一两千金。
      交给裁缝店制作,最快得两天。
      君璨想去的第二个地方,是男人心中的碧落——窑子。但带着匪缨不太好,于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扼制了,君璨仅仅是路过瞧了一瞧。
      当君璨准备去第三个地方时,他被搭讪了。
      赫连枣穿着绯红色的衣服站在他身后,这小子把脸拭净挺好看,红白鲜明,人群中十分有辨识度。
      “君公子好呀。”
      “好好好,赫连公子有何贵干?”
      “在下来是想请您和我合作一事。”
      “我不和别人合作,赫连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您就不听听我要说什么么?”
      “我没兴趣。”
      “君先生这是要去赌坊吧?”赫连枣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夜空中的新月。
      “是不是去,这个你操心什么?”
      “君先生想赌什么?”
      “打牌。”
      这话说出口君璨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他心中怄气,却难在面色上表达。
      “是牌九么?”
      “你这人怎么老跟着我不放?”
      “我看公子您面相尊贵……”赫连枣开始重复昨日的对话。
      “碧落城有赫连一脉,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么?”和这神经病对话,他老感觉自己被带着走。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先掌握主动权。
      其实是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赫连一脉钟鸣鼎食之家,从调戏钟离镜的赫连氏就看得出来,他们跋扈嚣张,和眼前这个死皮赖脸的乞丐天差地别。
      “当然没有关系了。”赫连枣说,“我只是个捡破烂的,过着羁旅天涯的生活,和那群大爷哪能比呀。”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公子何必大动肝火?”赫连枣声音转软,“在下只是想求您和我合作一件事。”
      无视,无视,无视。他不动声色道:“哦。”
      大街是大街,直接跑的话,没准这小混蛋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现在顺着他,不失为良策。
      “公子不是要去赌坊吗?”赫连枣笑意盈盈,“牌九我不擅长,可我擅长赌单双。我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一定赢。”
      “你当我傻?赌博这种事情,赢的概率可比输的概率低!”君璨哼哼,“说什么万全之策,赌单双虽然看起来是一半的概率赢,但大多沉迷赌单双的,最后都是穷鬼,跟你一样。”
      他知道,长期赌博的人可不是一半穷人一半富人。
      “确实。”赫连枣点头,“可是如果在赌单双的时候,你只押单,我只押双呢?”
      这句话搞得君璨无法反驳,甚至都感觉这是赌单双稳赢的方法了,因为听起来真是万全之策。
      然而中华上下五千年,这个奇妙的点子不至于只有这架空小子能想出来,如果这是必胜的方法,赌单双也不会流行上千年而不断绝,人人都知道必胜的方法了,还赌个啥。一听就知道要涉及数学方面知识,但是——
      哎呀不管,听起来比翻倍赌赚钱的概率大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赫连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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