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话 走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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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第一次吗，怎么这么熟练？”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但从来没有走错一次，这么大的荒郊野岭，只有总来这里的人，才对这里了如指掌吧？
匪缨将自己的右手举高，荒寒的月光照在他手腕上，竟然有影影绰绰发光的东西，君璨步履一高一低，偶尔踩在磐石上，勉强定睛一看，孩子苍白纤细的手腕上，缠绕着根根丝线。
丝线缠绕覆盖在手上，唯有一根伸到远方无穷尽之处。
“沿着丝线走，最后就是目的地。”匪缨说，“这是指路的一种。东陆最基本的是罗盘，哪怕普通人都可以使用，而有灵力的一般用‘北斗’术来指路，但这往往是旅者需要到达目的地的方法，而他人指路，就是像这样用灵力指引了。”
君璨点头说懂了。
“迷穀也是指路的一种，但对象只能是死物，若是要去见人，只能用灵力为指引。”匪缨从袖子里掏出爬山后带来的迷穀枝丫，小手拿着晃了晃，枝丫明亮仿佛一颗夜明珠，前方的路被照亮了一些。
本来凄冷的氛围被削减少许，君璨说：“它已经被摘下来了啊，难道不会死吗，又或者说，只要一摘下来，这光就会永远存在？”
“迷穀在山间以山林孕育的天地精华为营养，在秘术师手中，是以灵力为营养的——这当然是被动的，不过消耗的灵力极其低微，远远比秘术师点火照明要好——至于两者都没有的情况下，迷穀最多留着两天，因为第三天就开始烂了。”
匪缨停在一小茅屋门前，叩了三叩。
门打开了，与此同时，匪缨手腕间的丝线骤断！脱离的丝线宛若游蛇，在灯下迅速穿入门内。
伴随着门喑哑声打开的，是一张通红的脸，鼻子尤其红。对方拿着一壶酒还在往嘴里猛灌，“是两位找我来的吗？”
匪缨说：“是我找您来的，”他顿了下，偏头对君璨说，“哥哥，你进去，我在外等你。只有当事人才可以进去，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是你们两人知道，我是没有权利的。”
院子里有两个石凳，一个石桌——这是给他们坐的地方。
酒徒将酒壶搁在石桌上，一坐下便翘起了二郎腿。
“敢问先生贵姓？”
“你叫我大司命。”对方淡淡道，“说吧，你有什么问题？”
“您…能不能看看为什么我不能使用灵力，我不能当秘术师？”君璨开门见山地道。
他觉得，既然匪缨认为这里没问题，那么他就可以安全大方的把所有自身经历告诉大司命，当然，除了他是穿越来的这一段。穿越这一段打死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谁都不信，说这一段，别人一定把他当成神经病。
大司命看了他半晌，君璨自从易容后很少被这么盯过，头皮发麻，忽然有一股炽热的外界力量自头顶灌入，君璨连忙抬头，以为是一股热水倒在了头上，奇怪的是，那股力量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君璨如坐针毡，却遭大司命脱口怒斥：“别动！”
大司命目光灼热，君璨不自觉的也凝视着对方。大司命浑浊眼珠里终隔了一层，仿佛终年不散的冰雾贴在上面，瞳孔或许是漆黑的，却偏偏附上了一层白翳。他眼神莫测，不辨悲喜。
“你有什么感觉么？”见君璨仿佛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大司命沉声道。
又是这种问题！君璨按捺下性子：“没有。”
先前匪缨就用这种方法测过，事后那孩子满脑袋汗，脸色白得跟画皮鬼似的，这种症状完全在大司命身上显现了，君璨一看便知。
大司命说：“我刚才用潜龙之气探入你的四肢百骸，却感觉力量被你攫取了，同时我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断的散去！”他死死的看着君璨，冷笑道：“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至阴至邪之法，比如‘将攫’？”
“什么将攫，我没有啊！”君璨心说，“我是没有，这躯壳的原主任看来是有了。妈的，长得蓝颜祸水，大兄弟死后还得祸害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少年，呜呼哀哉。”
这问题问一个正常人还好，问君璨，他自己就得掂量掂量了。观大司命的神情，显然是痛恨反派的君子，然而自己身体已有异样，说完全没有纯属掩饰……
君璨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我记得我爹娘说我五岁的时候被送去给什么人当了祭品，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和祭品有什么关系？”大司命冷冷地说。
“不不不，这个祭品，并非以血肉为祭祀之物，乃是以——”
“幻生邪？”大司命脱口而出。
君璨还没有反应过来，幽幽蓝火逶迤到一块儿，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柄以烈火为材料的剑！箭头的蓝火闪耀发光，跳跃不定，上下晃动，但剑气凌厉，足以切金断玉。
近处一棵辟邪桃木訇然倒下，尘埃猛涨几米，宛如未傅彩的缂丝硬生生地将两人掩住。
那柄寒火凝聚成的剑穿过了君璨的身体，他自己想错了一件事，这剑并非虚空之物。它虽以火聚成，其性质却和火焰千差万别，越到焰心，其力量越是庞大。
来不及多想，体内仿佛被切割过，极热极冷彼此穿过又互不融合，密密麻麻的叠在骨髓内每一处。
电光火石之间，痛感几乎击碎了君璨的神志。他猛地向后倾倒，双膝，双手也早已疲软，双双无力的垂在地面。
无形的力量将君璨托起，空气扭曲之处来了很多绿叶，它们簌簌地重叠在一起，任何一个叶罅都被紧接着贴住了花草，防止这位半昏迷状态的人脏了衣服。
大司命拿起酒壶，酒壶一斜，清酒就倒在了君璨脸上。
这是酒的醇香纯烈，足以唤回每一个神思破碎的人。酒壶中的酒水，以天织罗制成，亦和寻常物相反。酒水，众人皆知是酒惑人心，但到天织罗这里，却是酒唤人心，越是迷离茫然之人，越是有效。
君璨睁开眼睛，看到了神情额外复杂的大司命。
“你的体内是梦邪灵，是无法修炼寻常术法的。”大司命见他眼睛黑白分明，了当地说，“你知道梦邪灵是什么吗？”
“它，简而言之就是黑暗的力量，而自古正邪就有一条清晰的界限，不可逾越。适才我用光明的术法来探析你的身体，背脊却遭到了一股阴冷的力量侵袭，就如同你刚才经历的冰火两重天一样，我动弹不得，只是梦邪灵你近日不曾使用，力量不及以前，我寻了个穴位才得以抽出力量。”大司命恢复了见面时的淡定，见君璨良久无言，他才开口。
“冰邪是你同宗的术法，果然无论黑白，都会被梦邪灵吞噬咀嚼。”
“您把我说的跟魔鬼似的。”君璨说，“可我不知道我自己被植入了梦邪灵啊，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良民，都没有为害世间的事件啊。”
“梦邪灵是黑暗的力量，任何被魔鬼附身的，五千年虽只有屈指可数的人数，但无一不惨死，你还指望你能正常一辈子？”
你妹，我去做和尚清心寡欲一辈子行不行？君璨心里乱骂，哥又不是你们这群未开化的人，哥是读过书的，思想高明比你们至少一百倍，所以什么惨死，他前半生匆匆忙忙在游戏学习中浑浑噩噩读过，没杀人放火，顶多打了几回小抄，“重生”后更是艰苦朴素如农民。
君璨没想好回复什么话，那人就继续说：“你说你家世世代代是良民？一派胡言，行走在东陆的秘术师，尚有你这种灵力的，可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我都说了我是被植入的那啥，梦邪灵，这关我家族什么事？”君璨脑子显然绕不过来，但大司命一下子说他会死的很惨，一下子又骂他祖宗，这可不能忍。鉴于他还是庸人，发怒自然并非良策，于是他深呼气——
“在下确实不知道自己身体了有梦邪灵的存在，那黑暗的力量我也完全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早就去修习相关术法了，还要跋山涉水花重金到您这里干什么呢？”
想了想，觉得自己理由不充分，但又不能编，此等郁闷堪比哑巴吃黄连。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大司命冷笑，“但凡东陆修习术法的，都知道，使用黑暗的力量的代价，你不用它是人之常情。”
黑暗的力量？
君璨脑袋中浮现出他看过的诸多作品以及玩过的诸多作品，哪个作者想写史诗不写光暗世界大战的，那些黑暗的BOSS，可都是拿别人的血肉为原料的，顶多精神上痛苦些，如此想来，只要他自己不用，一切安好。
“不就是攫取嘛。”为了使自己不露馅，君璨就地取材，只选了个大概来回答，“我会被背叛，我会被审判，我会被烧死……之类的。”他看别人的故事还好，可是将主语换成“我”，念到后来，他明显声音弱了下去。
是的，平时只是看别人的故事，别人是大魔头，可以忍受千般痛苦，什么硫酸腐蚀都是小意思，累死累活累痛都是别人家的事，然而这些强加到自己身上，完全变了样，别提硫酸腐蚀这种丧心病狂的处理方式，连“背叛”这个落在他身上，他想想都觉得恐怖。
说到背叛，这个词想来出现在有些小女生口里比较多，比如闺蜜又背叛我啦，男朋友又背叛我啦，我要装大佬在某空间破事也要说，而男生被背叛——那十有八九就是戴绿帽了！！
咳咳咳咳咳，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得不小，虽然自己还是单身贵族，但一般故事都是从十八岁以后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想想他以后就可以纳三妻四妾，坐拥后宫三千，他还是很期待的，但带绿帽，就是事关尊严的事情。千古法则不变，男人尊严不可损!从精神层面上，背叛这个关键词的摧残力还是很大的。
大司命看眼前的人眼神又开始迷离，皱眉，递给他那壶酒。
这种用晒干后天织罗泡成的酒，喝完便如脱胎换骨，使人不在飘忽逃避，破碎的心也可以重新聚合，不再追忆旧梦和幻想未来，做行尸走肉，而是立足当下，清醒的活着，面对残酷的人生。
美酒入喉则苦，君璨接过喝了三口，嗓子便仿佛炭火滚过一般，烧到了心口。他不是个喝酒的能手，每一次灌入，都得闭着眼睛。
这下神清气爽，连胆子也放开了。
“黑暗的力量，只要、不用、就……好了啊！”君璨满不在乎地说。
“一个拥有黑暗力量的人，在一开始早就死了，他将自己献祭给魔鬼，才有了这种力量。”大司命淡淡道，“每用一次，就是一次魔鬼吞噬三魂六魄的时候，直到使用者的三魂六魄被吞噬完毕，他也即将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话吓到君璨了，君璨傻了眼：“什么？！永世不得超生？！这么惨？我还以为就是死掉……而已。”这下子完了，活着就一次，死了就是一辈子死，还不带转世的，这代价也太残忍了吧。真有人选择黑暗的力量么，这大兄弟内心多么阴暗多么想报复社会才选择与魔共舞？
君璨看着自己的身体，那副被他附着的躯壳。
那副身体称得上完美，任何女人看了都会为之尖叫，而身高又有八尺，一看就知道是无数少女的情人，自己怀柔天下[注①]不好么，偏偏要选择报复社会，用这么邪恶的力量？这人有多大的仇恨，不惜用不得超生来作为代价达成目的？
可是他达成目的了吗，君璨不知道，反正是死了，死的地方还不是在什么阅尽江山的地方，而是一个山洞，最普通的山洞。君璨想起自己首先醒在山洞里，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原始社会或者恐龙时代……
“千年了，我都没有看到这种力量，没想到居然在你身上看到了。”大司命喃喃自语，眼睛里跳跃着火光，“你愿意用它么？”他换了一个口吻，竟然带着一□□惑。
虽然不知道君子风度的大司命为什么瞬间变成了传销人士，君璨还是果断拒绝了。
“当然不愿意。”君璨说，“我一动用感觉就要死一大片人，用什么？”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前主人有血海深仇关他有什么事，他又不欠这位已逝去之人，无论是灭国还是灭九族还是老相好被拐了，如今都和他撇的很开。这并不算无情，在君璨心里，顶多叫人性弱点。
他知道原主人的身世，所以才更不愿意陷入其中，今生今世君璨此人只是庸人，过着的就是碌碌无为的生活！
“你能帮我怎样摆脱梦邪灵吗？”
“把梦邪灵植入你身体的人真是有趣！它不再世间至少千年，能得到的人，也可以算是另一种运气了。”大司命说，“梦邪灵是至阴之物，只要被附着式无法逃避的，非死不能解除，所以很抱歉，我无法改变。”
“我——”君璨感受到了一阵悲意，“您看我能怎么做才能好好活下去？”
“呵呵，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乃人世七苦，好好活下去？不选择黑暗难道就可以看到光明吗？”大司命眯着眼睛看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光明也好黑暗也好，都是自然界维持平衡的必要支柱，缺一不可。”
大司命继续说：“术法只是人为强加的好坏，它们出生并无问题，我无法让你脱离那种力量，但你怎么这么快肯定它只对你有害？”
“不是会死人么，用我的灵力？”君璨解释说，“我使用灵力，就是我旁边的人去死，我使用完三魂六魄，就是我去死，别人一死万事休，但转世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呢，我死后就永世不得超生了。表面看是公平的交易，这目光放长远了，我的生意亏了血本。”
“借用这种力量并非只有坏处，你一路走来，就没有看到什么糜烂的现象吗？”
“您是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还有。”
“您是指我弱我被欺，我强我有理的现象吗？”君璨想起钟离镜的故事。
“还有。”
“您是指强弱没有轮流转吗？以及弱者看到同样弱的不敢伸张正义什么的……”
大司命叹了一口气：“你见了这么多，这些也是黑暗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黑暗，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用那力量我就不得好死，我用鬼。”
“这世上很多手无寸铁的人，我们秘术师才叫它们老百姓，能手持刀剑的人，我们叫他们士兵，而秘术师，却是凌驾在这两类人之上的。三教九流里，秘术师仅仅排在皇帝之后。多数拥有灵力的孩子，一出生就比普通人高了好几个等次，钟鸣鼎食之家的竞争更加残酷，不仅仅是政治联姻，灵力是可以通过一代代人类繁衍提高纯度的。”大司命沉声说，“你的灵力很高，这几乎是穷尽五世的人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你应该知道的。”
君璨懵懂地点头。
“他们一代代的繁衍，而初心早已不再。你不是看到了吗，今天那位钟离夫人被辱之事，这就是典型的例子。秘术师在百姓里面出现的越来越少，多数圈在王权贵族里面，从此，饿殍遍野，农民起义的事情也不再发生。”
君璨惊讶于大司命隔岸观火，却隐隐被动容，然而他还是执着于小命最大的观点。
大司命说：“你看看你的背后。”
君璨转身，看见了灵力幻化的幕景，幕景上放映着战争——秘术师作为武器投入战争，以一敌百，平了鬼谷之乱。卉木萋萋时，莽莽山野却遍布人身尸首，他们清一色地被划开，自脖颈出流下鲜血。大片大片的葱绿山林被点染得仿佛秋日的黄昏，憔悴的绿色过后又是匆匆而来的绛红。
西北大漠边缘，风沙卷的天暗，兵器交接之声长久不绝，骏马驰骋长嘶，战鼓呜咽，一曲乱笛却破空响彻天地，闻者如士兵坠马扑地，甚至包括不远处的沙漠之城的城民。
“这就是光下的阴影，它竟然源于光，而不是产生于黑暗本身。”大司命说，“真正的黑暗早就被遗忘，你为什么不敢肯定黑暗也会产生光明？”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大司命抬起手掌，默念口诀，一本古籍便掉落在他手心。
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君璨愕然不已，大司命欲将古籍递给他，但君璨迟迟不接受。
那家伙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这么快就像让他用一本去死的书？这家伙是黑暗界大佬的僚机吧。君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高声讽刺。
还有一个声音说：为什么不拿着，不拿着，那本东西，是属于你的，你不是想仗剑走天涯吗，这就是最好的能力，只要有了它，大难临头还有一个保障呀。
另外一个声音则说：不能用啊，这种东西一旦打开就没有尽头，直到你死，看到什么受贿赂的人么，这就是下场之一啊，一滴墨就可以染黑整池子水啊！三魂六魄俱灭的结果是什么，是永世不得超生，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大司命看他几眼——这小子明显内心在做极其艰难的斗争。
他开口道：“世面上不会有第二本书可以教你如何使用梦邪灵，你虽有灵力，但宝剑永远不再出鞘，而是蒙尘高挂于窗，你和那些老百姓有什么区别，仗势欺人的人来你这里，你不能反抗，否则他们就用灵力戏弄甚至杀死你。你不再手握刀剑，只能看着别人燃尽英雄豪情。”
“刚看您的时候，我以为您是站在永远光明的那一方，杀尽全部的黑暗。”君璨静静地说，老实讲，他内心很纠结很沉重，接不接古籍，感觉就是一个命运分歧点。
一路上他羡慕那些秘术师，来的时候很激动，比如匪缨顺手就可以玩火，可是他只好眼巴巴看着，如今他体内拥有浩瀚的灵力，只要配上这个，那就是如虎添翼，潜加修炼就可以纵横天下……
所以他的生死观动摇了很多，他越想越觉得是梦想重要。
不是羡慕手握权力的将军吗，可以！
不是羡慕背后三千佳丽的皇帝吗，可以！
不是羡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东陆掌舵者吗，可以！
他觉得，好像都可以满足，只要他接受这本书。
但万一呢，万一呢，万一呢——？一失足千古恨啊朋友，前面是碧落，后面就是黄泉了啊！
碧落黄泉彼此相差万里，却好像就在一念之间。
人生中有多少个瞬间能改变一生的，高考么，还是在这一次选择？他第二次觉得贫穷和富贵，幸福和痛苦的界限如此模糊，是的，他现在就是独步千古的有潜力的奇才，多少人花了一辈子修炼却达不到他的地步，他们拼努力，他却只要拼天赋！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这样砸到了他的头上。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叫碧落城吗？”
“神仙居住的地方啊，就数他们会法术，而且这里建造得的确很美，很仙境。”
“碧落城当地人并不属于东陆霸主之国—炎国。”
“啊？它不是在徵国的疆域内吗？”
“碧落城的真正意思，是异都，它独立于世界之外，和其它的国家仅仅只有商贸来往。”大司命摇头，“很多偏门而被徵国禁止的术法典籍，在这里都有，有足够的实力，关于术法的什么都可以得到——当然除了梦邪灵，因为它已经消失千年了。你在这里要遵守的，不是东陆的法系，而是碧落城的规矩。同样的，在这里守护的我，是中立的。所以那些被驱逐的秘术师，有秘密的秘术师，都会来这里查找资料甚至询问我，他们不必付出任何其它代价，判刑什么的都没有必要。”
听起来就跟康熙王朝里三藩那个时候一样。
“酒壮怂人胆！”君璨双手接过，“好吧，您说的有点道理。”我想学就学，这书起码也是千年古董了，穷了直接卖出去，发了财就当土财主，找个离朝廷很远的地方娶几房老婆过逍遥日子……君璨心里哼哼，对于未来的美好构想，他乐开了花。
待到君璨离开后，大司命面色转冷，阴恻恻地拿出水镜，不一会儿，水镜上浮起了一行字。水寒波光冷，露水凝成的字体凸在镜面上，随风轻轻晃动，但并不消失，无声无息地照耀满镜晕黄光辉，宛若珍珠低调的荧光。
大司命躬身，态度谦恭。
从极遥远出，传来了一声“嗯”。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水声碰撞，最后归于模糊，似是一场不可回忆的梦幻。
声音落下，水字也扩散变形掉入水中，再归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