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瓶子》冷清书陪

18、潘多拉 他们顺利的

　　他们顺利的穿越了阳煦城边界，莱雅转身看着后窗外越来越远的“阳煦城”三个字，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丹佛哼起了小调，也显的轻松。卡迪利则不住的观察镜中丹佛悠闲的面孔。
　　很顺利，是的！但是也顺利的太诡异，比较起两年前卡迪利在朋友的协助下仍在旷古城边境被抓获，这次如此长的旅程居然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追缉，被发现总能很快逃走，被跟上总能迅速摆脱，更别说丹佛总是适时提供最好的工具、最佳路线。
　　卡迪利从没有像此刻如此明白自己在被利用着，也从没像此刻如此感到无力像网将自己笼罩。
　　他们不是从正门进入，因为虽然无忧城没有统一信号，但其实每个人在入城时签在手上的导游女郎就代替信号使用，所以，他们是偷入境。
　　莱雅知道不能使用入境标签本来还觉得可惜，但在真正进入无忧城后，可惜就全被惊叹取代了。
　　那么多的机械人是莱雅从没见过的，更别提时不时可以看到的浓妆艳抹的奇异男女，他们穿着古怪的毛皮衣服，眼睛的形状不像人类，身上很光洁可头颅上的说是头发还不如说是软毛，看起来像是带了耳套的脑袋上，可爱的猫耳朵、兔耳朵随心情翕动，圆翘臀部上毛茸茸的尾巴随腰枝的摆动晃着。
　　虽然听闻过，但现代科技的神奇还是让莱雅惊呆，当她在疗养院里自怨自艾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了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真像梦里才有的！”从小出生成长在旷古城的莱雅，一路上所见已经很是意外了，没想到这儿还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旷古城是旧城，几乎完全仿照旧星球城邦的格局，其他城池也或多或少留有，只有这无忧城，是完完全全的新概念城邦。”丹佛在一旁解释，说着还不时瞟一眼一旁沉默的卡迪利。
　　“但是我听翠西讲过，无忧城是仿照古时城池啊？”
　　“这就是创建者的巧思了，旧星球在其最后三百年已经环境极度恶化了，也就是那时开始，人们积极建设外太空基地，并寻找合适的新星球，所以那时旧星球所剩无几可生存的空间也是一塌糊涂，人们所想的是生存而不是玩乐，曾经繁盛的娱乐性城市全部废弃，再加上移居外星球的人越来越多，本来的旅游业也早就与星际旅行合并，所剩的就只是少许的地下城市。”
　　“城市？”莱雅不解。
　　“哦，那是过去的说法：国家由许多城镇及乡村组成。”
　　“城市……，明白了，好像历史书上说的以工业为基础。”
　　“那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了。”丹佛想了一下，“简单说来，无忧城的构思源于旧星球20世纪末的享乐主义，那时的人们预料即将来临的世纪是娱乐、休闲鼎盛的时代。”
　　“听上去很美。”
　　“呵呵，其实历史上每一次科技大飞跃后，都会有这样一个时期，人们常说战争刺激技术，技术提升战争，而享乐是永远不变的。”
　　莱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卡迪利则由原先的心不在焉变成了全神贯注。
　　“战争？现在呢，还会有吗？”
　　丹佛笑了笑，“现在也正处于科技飞跃的时期啊！”
　　“那么会有战争？”莱雅的声音中有着不相信，听闻丹佛是个怪人，常常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从他刚才所讲的看来传闻非虚。
　　“会有的。”丹佛突然停住了脚步，莱雅向前看去，没有一般城池里空中层层飞驰的车辆，眼前视线毫无遮蔽，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巨大战立的兔女郎。
　　红岭。
　　“走吧！我们到了。”丹佛加快脚步，并招了招身后仍呆立着的莱雅。
　　“好漂亮！”莱雅发出了不知第多少个惊叹。
　　卡迪利迷惑的看着莱雅，从刚才他就在想，什么时候莱雅对这些话题感兴趣了？曾经只对种植花草、乖顺的做旷古城上流社会小姐感兴趣的莱雅如今居然会与丹佛谈论她以前一直觉得无趣的话题。
　　要知道，过去能引起莱雅对旧星球兴趣的只有品种繁多而所存稀少的花种。
　　卡迪利不认为是自己不够了解莱雅，而是莱雅真的变了，从她坐上丹佛的车对自己说离开旷古城的时候。

　　红岭依旧乐声震天，华丽喧闹。
　　莱雅兴奋异常的加入台下热舞的人群，模仿看台上女郎们的舞姿，丹佛也反常的饮起了酒。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卡迪利，我觉得会想到这样利用原先看来毫无用处的转基因人的家伙真是个天才。”红岭的音乐虽然震天，但它的音频是不伤人耳的，只是要交谈还是需要大声才可以。
　　卡迪利本想假装没听到，但以他现在对丹佛的认识，在他面前装傻是不智的行为，所以他一边推开快要倚靠到他身上的一个已经喝醉的看客，一边不情愿的问道：“丹佛先生，你知道，不管是转基因人研究的成功，还是无忧城的构建都是以桑顿为首的联合研究所一班人员的成果，你不是一直对桑顿又恨又敬的吗？现在又干吗这样一副崇拜的模样？”
　　“不，对桑顿又恨又敬的人是你！”丹佛向舞池中冲他挥手的莱雅举杯，“我敬他年长而已。”
　　卡迪利几乎讪骂出声，但他只是小声嘀咕了一下。这时，原先迷乱的光芒、音乐突然静匿，众人不解，而看台上的女郎也不知所踪。
　　莱雅回到卡迪利和丹佛身边，小声问着怎么了？
　　如同从遥远时空中穿来的声音，神秘而又诱惑，逐渐加强中又含着轻颤。本来陷下的舞池突然抬高，已经聚集至四周看台的人群中发出压抑的喧声，莱雅迷惑的看着四周人们脸上热烈的渴望，好像每个人都压制住自己即将冲口的兴奋欢呼声。
　　怎么好像比刚才热舞时还要激动？
　　“阿珊卓！”身后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引来四周嘘声，这时候好像发出任何声音影响到场中心传来的歌声都是不可饶恕的。
　　是的，是歌声，虽然莱雅很怀疑怎么可能有人发出如此美妙但又诡秘的声音。
　　场中心的舞池抬高到一人高的时候不再上升了，而中间骤现的红光表示那儿有个传送点正在运做，有什么人即将出现。
　　金光随着红光消失后闪现，让人都要怀疑是不是有金币洒落，一个身披长迆地黑纱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原来闪亮的金色是女子身上黑纱中含着的，两种颜色，黑色神秘、金色诱人。
　　喧声变大，以致莱雅怀疑激动的看客们马上就要发出大如排山倒海的叫声了，她不自觉的捂住双耳以免遭罪。
　　但想象中的叫喧声没有来临，人们还是克制住了，莱雅放下双手，却听到卡迪利和丹佛以只有他们三人这么近才可以听见的声音讨论。
　　“先传声，然后是人，难道那个并不是一般的传送点，只是做成传送点的样子的出场道具？”是卡迪利的声音。
　　“不像，没有必要，我看他们是先拦截影象，将出现时间做了改动。”
　　“古文：先声夺人，这么做很不错啊，因为大家都知道阿珊卓最特色的就是声音了。不过，真的是用传送器的话，技术上还是很麻烦的啊。”
　　“也许只是一些障眼的小把戏而已。”
　　……
　　这两人居然在讨论这个，莱雅按下想笑的冲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台上，但也只是一下下而已，莱雅在看到台上女子的面容后就完全忘记刚才听到卡迪利他们可笑的谈话了。
　　那是张五官深刻的过分的面孔，不管是眼还是唇、眉或者鼻，都犹如刻出来一般，而她眉眼旁的一圈像羽毛样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装饰，闪着金色的眼瞳、深陷眼窝上橘色随每一次眨眼跳动，轻轻半启着的双唇虽然唇型完美，却闪着奇异的紫色。
　　莱雅不想吓自己，但她几乎肯定这女子没有化妆，她就是这个样子。
　　她虽然面容奇异，但也奇异的给人十足的魅惑感，不知是因为她的声音还是模样，或者，两者皆有。慢慢地，她舞动起来，莲指如花朵初放在周身散开，配合着腰跨的轻摆。
　　“好美，也好神秘，就像那个穿着绿纱的女人。”莱雅在卡迪利耳边赞叹。
　　卡迪利马上捂住莱雅的嘴，丹佛凑过来问：“什么女人？”
　　“没什么啊！莱雅只是在说阿珊卓。”
　　丹佛点点头，笑着对莱雅道：“你不知道阿珊卓吧，她在无忧城可是大明星呢！她也是转基因人，只不过比较特别，她的声线自由变换不同音频，而且可以模仿任何声响。”
　　“她有着鸟的嫁接基因，听说还有别，不过是什么，她一直不肯透露，故做神秘。她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演出，每次都有不同主题，今次，好像是传说中的□□舞蹈，瞧！她扮演的就是一千零一夜故事里的王妃。”
　　“哦？”莱雅睁大眼睛，这样的传说是一般人甚少知道的，丹佛真是很渊博。
　　有人听到他们交谈，似乎不太高兴，卡迪利见了，正要提醒他们安静，却见那人在听到丹佛所讲内容后感兴趣的凑过去。
　　不是说有人来接他们吗？卡迪利还对于丹佛的下一步很“期待”呢。
　　台上舞女增多，但阿珊卓的光彩仍然不减，这是个很懂得运用自己特色的女人，而且确实很神秘，这也许也是她长红的原因之一吧！
　　火神用黏土和水创造的女人，有女神的美貌，爱神赐予她魅力，太阳神赋予她天赋……，手持密封魔盒降临人间的女子——
　　她就是潘多拉，集所有宠爱与一身，却只不过是众神利用的工具吧？她放出了罪恶，只留下希望。
　　就像这无忧城中的转基因人，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奇异美貌，却也只不过沦为玩物而已。
　　卡迪利自嘲的苦笑，而让他们变成这种命运的又是谁呢？实验初期希望可以通过转基因嫁接寻找突破，抱持着纯粹为了开创未来科学新局面的想法而进行的研究，现在取得了颇为瞩目的成就，不应该高兴吗？没错，让转基因科学先用在娱乐业中是卡迪利考虑到可能的困境所想的权宜之计，再往后，卡迪利的胸中还有一系列计划，只是……，现在看来是没有继续的可能性了。
　　卡迪利顿时对欣赏歌舞失去兴致，他瞟了眼左侧两步距离的酒瓶型门，紧紧闭着，但他知道在一扇门后是较为安静、光线也比较柔和的地方，他住在无忧城的短短时间内最喜欢来的地方。
　　本来还想跟莱雅说一声，却看到莱雅听的津津有味，卡迪利默默的离开喧闹的大厅，推开门，进了酒吧。